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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开房门。
几个纹身壮汉像黑熊一样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龙哥，光头上纹着一只蝎子，手里正拿着那块表。
他一脸凶神恶煞，进门就扫视全场。
“哪个是李超？”
李超早就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撅着个屁股发抖。
龙哥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把李超揪了出来。
“啪！”
那块表被狠狠摔在李超脸上，表盘瞬间碎裂。
“拿个几百块的A货骗老子五十多万的估值，胆子不小啊！”
“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当猴耍！”
李超捂着脸，鼻血横流，哭喊着求饶。
“龙哥！龙哥饶命！我不知道是假的啊！我也是被骗了！”
大姑尖叫着扑上去护犊子。
“别打我儿子！你们这是犯法！我要报警！”
龙哥反手就是一巴掌，把大姑抽得原地转了个圈。
“报警？好啊！诈骗三十万，够你儿子把牢底坐穿！”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不把钱吐出来，我就卸他一条腿！”
大姑被打蒙了，捂着脸坐在地上大哭。
她突然看到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爬过来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泪全蹭在我裤子上。
“大侄子！你是他哥啊！你有钱，你帮他还了吧！”
“不然他们会打死小超的！就当大姑求你了！”
林丽丽也凑过来，拉着我的袖子，一脸焦急。
“亲爱的，救人要紧，你先垫上吧。”
“那是三十万啊，不是小数目，万一真出了人命怎么办？”
我嫌恶地甩开林丽丽的手，又一脚踢开大姑。
我走到龙哥面前，神色淡定。
“这位大哥，冤有头债有主。”
“这表确实是我借给他的，但我当时明确告诉他是假表，三百块买的。”
“是他自己贪心，想拿假货骗你们钱。”
说完，我拿出手机，播放了刚才的录音。
录音里，李超的声音清晰可闻：“那表做工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假的！”
还有之前我们在门口的对话，我明确说了表是假的。
龙哥听完，狞笑着看向李超。
“好小子，原来是故意做局坑我。”
“知假贩假，罪加一等！”
龙哥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壮汉立刻按住李超，另一个掏出一把折叠刀。
李超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
为了保命，他突然指着林丽丽大喊：
“钱我都给她了！她也有份！”
“是她让我这么的！她说只要骗到钱就跟我远走高飞！”
“龙哥！钱都在她那儿！你找她要！”
林丽丽瞬间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超。
“李超！你疯了！你胡说什么！”
6
林丽丽疯狂否认，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没有！我不认识这些人！我是他嫂子！”
李超此刻为了保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情分。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解开锁屏递给龙哥。
“龙哥你看！这是转账记录！三十万我转了二十五万给她！”
“还有聊天记录！是她教我怎么骗我哥的表，怎么拿去抵押！”
“她说骗了钱就跟我去泰国，再也不回来了！”
龙哥接过手机，划拉了几下，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林丽丽脸上。
“臭婊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屏幕上，林丽丽和李超的聊天记录不堪入目。
不但有密谋害我的计划，还有两人各种露骨的情话和私密照。
我装作深受打击的样子，踉跄了一步，痛苦地看着林丽丽。
“原来你们早就……亏我还要把房子加你的名字。”
“林丽丽，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丽丽慌了，她想冲过来拉我解释。
“不是的！亲爱的你听我解释！是他勾引我！是他我的！”
我冷冷地避开她的手。
“别碰我，我觉得脏。”
龙哥可不管这些爱恨情仇，他只认钱。
“少废话！既然钱在你这儿，那就你还！”
“连本带利，四十万！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脸划花，送去场子里抵债！”
林丽丽吓得尖叫，瘫软在地上。
大姑和姑父也傻眼了，他们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和嫂子搞在了一起。
大姑冲上去揪住林丽丽的头发就打。
“你个狐狸精！勾引我儿子！还骗我儿子的钱！把钱吐出来！”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龙哥不耐烦了，一脚踹翻茶几。
“都给老子闭嘴！”
“今天拿不出钱，谁也别想走！”
最后，龙哥着大姑和姑父签下了的还款协议。
房子、车子全部抵押。
并且当场扣下了李超的一小拇指作为“利息”，限期三天还清四十万。
李超的惨叫声响彻整栋楼。
一群人离开后，家里一片狼藉，血迹斑斑。
大姑抱着昏死过去的李超，坐在地上咒骂我见死不救，骂我冷血无情。
我直接叫来物业保安。
“这几个人私闯民宅，还打架斗殴，把他们轰出去。”
保安看着满地的血，也不敢怠慢，几个人架起大姑一家和林丽丽，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小区。
当天晚上，我在家族群里发了一篇长文。
痛斥李超偷我家东西去诈骗，勾搭我未婚妻。
并附上了录音、视频，还有林丽丽和李超的聊天记录截图。
最后宣布：从此与大姑一家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群里瞬间炸了锅。
亲戚们虽然爱看热闹，但涉及到、诈骗、乱伦，纷纷避之不及。
原本还想当和事佬的几个长辈，也都闭了嘴，甚至退了群。
7
三天期限很快就到了。
大姑一家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卖掉了自己的老房子，但因为急售，被压价很厉害。
加上李超在医院接手指的手术费，还有之前欠的一些小债。
最后凑来凑去，还差十万块。
龙哥的人天天去医院堵门，泼油漆，送花圈。
走投无路的李超，再次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这次他不敢硬闯，而是选择了道德绑架。
正是上班早高峰。
李超跪在我公司楼下，头上缠着纱布，手里举着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亲哥见死不救，死亲弟”。
大姑在一旁敲锣打鼓，哭得昏天黑地。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某某公司的高管！”
“身家千万，却看着亲弟弟被死也不肯伸把手！”
“冷血动物啊！这种人怎么能当领导！”
林丽丽也出现了。
她披头散发，妆都哭花了，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我是他未婚妻，就因为我劝他帮帮弟弟，他就把我甩了！”
“始乱终弃！渣男！”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公司里的同事也趴在窗户上看热闹。
舆论似乎开始向他们倾斜。
毕竟，人们总是习惯同情弱者。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一手。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司安保部的内线。
“把楼下大厅的LED大屏幕打开，接上我的电脑。”
五分钟后。
公司楼下那个原本用来播放广告的巨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画面清晰度极高，音质完美。
播放的正是那天在我家，李超拿刀我，承认诈骗，以及林丽丽和李超密谋害我的全过程。
特别是李超那句：“哥！你只要承认表是真的！我就放下刀！”
还有林丽丽那句：“骗了钱就去泰国。”
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原本还在指责我的路人，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和鄙夷。
“！原来是诈骗啊！”
“这弟弟也太不是东西了，拿刀亲哥？”
“这女的更恶心，给未婚夫戴绿帽子还想骗钱！”
“这哪是亲戚，这是仇人吧！”
大姑和林丽丽听到广播里的声音，脸瞬间绿了。
李超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拿着麦克风，站在公司大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已经报警了。”
“诽谤、敲诈勒索、寻衅滋事。”
“警察马上就到，你们有什么话，留着去局子里说吧。”
警笛声适时响起。
李超和林丽丽想跑，被热心的群众团团围住。
“别跑！骗子还想跑！”
“刚才不是挺能演吗？接着演啊！”
警察带走了他们。
虽然因为是家庭，可能判不了重刑。
但足以让他们在拘留所待上十五天。
而这十五天，对于欠了的他们来说，就是。
8
李超被拘留期间，龙哥的人找不到他。
自然就把怒火发泄到了大姑和姑父身上。
两人房子卖了，钱还没还清，只能流落街头住桥洞。
龙哥的人天天去桥洞底下“问候”他们。
今天泼粪，明天放蛇。
吓得两人精神恍惚，见人就磕头。
我通过一个做房产中介的朋友，找到了买走大姑房子的人。
其实那个人就是我安排的托。
房子以极低的价格到了我手里。
我转手就把房子挂出去，正常市场价卖掉，净赚了四十万。
用他们的房子赚的钱，来弥补上一世我受的苦，这很公平。
半个月后，李超和林丽丽被放了出来。
李超一出来，就发现天塌了。
家没了，父母成了乞丐，正在垃圾桶里翻吃的。
而林丽丽，一出拘留所就被人接走了。
据说是因为名声臭了，在这座城市混不下去。
她去了一个偏远的南方小城，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酒鬼。
那个酒鬼喝醉了就，林丽丽的子生不如死。
李超把所有的恨，都记在了我头上。
他觉得是我换了表，是我录了音，是我害他一无所有。
但他不敢再明着来了。
他知道我有监控，有录音，还报了警。
他开始跟踪我。
像一条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他想报复，想寻找下手的机会。
我早就发现了他在跟踪我。
但我没有揭穿，反而故意给他制造机会。
这天，我开着车去了一家高档拍卖行。
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我把车停在路边的便利店门口，下车去买水。
透过便利店的玻璃，我看到李超鬼鬼祟祟地靠近了我的车。
他趴在车窗上往里看。
副驾驶座上，那个礼品袋半敞着。
里面露出了一块镶满钻石的古董表。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光芒，足以刺瞎李超那双贪婪的狗眼。
我故意没锁车门。
这是我给他设的最后一个局。
天堂有路你不走，无门你自来投。
9
透过车窗看清那块表时，李超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百达翡丽。
表盘镶满碎钻，在路灯下晃得人眼晕。他不懂表，但懂这玩意的分量。
脑子里的贪念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盖过了那点可怜的理智。
只要拿到它。
卖了它，那些拿着砍刀堵门的债主就能滚蛋，他就能重新做回体面人。
李超左右扫视两圈，巷子里静得只有几声狗叫。
他深吸气，伸手去拉车门。
手心全是汗，滑了一下，没拉开。
我确实没锁车，但他太急，那个拉门的动作变形得厉害。
李超急红了眼，这机会千载难逢，他不可能放过。他在路边花坛摸索两下，抄起一块半截红砖。
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哗啦！”
玻璃炸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开。
李超顾不上碎玻璃碴子划破手背，上半身探进车里，一把抓过那个精致的礼品袋。
转身，狂奔。
那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比当年体育中考还要拼命，眨眼就蹿进了复杂的胡同里没了影。
便利店里，空调冷气足得很。
我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掏出手机，按在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上。
“喂，110。”
“我要报案。”
“车窗被砸，丢了东西。是一块百达翡丽，型号5711，博物馆典藏级，上周刚做的保价，一千二百万。”
“车内行车记录仪开着，4K高清。”
“不用担心找不到人，我在包装袋夹层里放了定位器。”
那一头接线员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大概没见过丢了一千多万还能这么淡定的主。
另一边。
李超拿到货，连家都没敢回。
上次龙哥的事让他长了记性，正规当铺肯定不敢去，都要身份证和发票。他七拐八拐，钻进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室。
这里住着个叫“老鬼”的黑市贩子，专门收这种见不得光的货。
昏暗的灯泡下，老鬼戴着寸镜，拿着那块表翻来覆去地看。
一分钟，两分钟。
李超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不停地搓着裤腿上的泥灰。
“兄弟，你这是把哪家大财阀的金库给端了？”
老鬼声音发抖，指着那块表：“这东西太硬了。百达翡丽的顶级货，做工、机芯、钻石切工，全是顶配。这要是上拍卖会，起步价就得八位数。”
“一千多万？”李超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飘得找不到北。
“快！换钱！”李超扑到桌子上，眼珠子通红，“给我换成美金！现金！现在就要！”
老鬼也不含糊，转身去开保险柜。
就在保险柜门刚打开一条缝的时候。
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脑门上。
“警察！抱头！趴下！”
是我提供的GPS定位，误差甚至没超过三米。
李超还没从千万富翁的美梦里醒过来，脸就已经被人按在了充满霉味的水泥地上。
冰冷的手铐扣上手腕的那一刻，那种透骨的凉意终于让他清醒了。
他开始疯了样地扭动，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嚎：
“误会！这是误会！是我哥陷害我！是他让我拿的！”
带队的警察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手里举着刚取证回来的车内监控截图。
“视频里你砸窗砸得挺利索，哪看出来是被迫的？”
警察把证物袋封好，冷冷地甩下一句：
“数额特别巨大，这下半辈子，你在里面好好踩缝纫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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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
因为数额过于巨大，加上之前针对龙哥的诈骗未遂，数罪并罚。
十五年。
听到这个数字，旁听席上的大姑两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座位上。姑父也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瘫成一团泥。
等休庭时，这两人像是回光返照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
大姑一把抱住我的大腿，那眼泪鼻涕瞬间蹭到了我的西装裤上。
“大侄子！那是你弟弟啊！十五年啊！那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你写个谅解书！就说这表是你借给他的！你这么有钱，这表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求求你了！”
姑父也在旁边磕头，咚咚作响，额头一片青紫。
我低头看着这两个哭得撕心裂肺的老人。
如果是上辈子，我或许真的会心软，会觉得于心不忍。
但现在，我心里甚至想笑。
我弯下腰，凑到大姑耳边，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细语：
“大姑，上一世，就在这个时候，你们抢走我的救命钱去给李超还赌债的时候。”
“我跪在地上求你们，哪怕给我留一百块买药。”
“那时候，你们有把我当亲人吗？”
大姑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们听不懂什么是“上一世”。
但他们听懂了我话里的寒意。那是积攒了两辈子的怨毒。
五年后。
监狱探视室。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李超坐在对面。
原本那个意气风发的无赖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瘪的小老头。
才三十岁，头发掉了一半，牙齿也黄得发黑，眼神浑浊呆滞。
看到我拿起话筒，他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缩了缩脖子。
我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手腕上那块表。
正是当年送他进来的那块。
李超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那块表，呼吸变得急促。
我按下通话键：
“在里面过得还好吗？听说你表现不错，还在努力减刑？”
李超咬着牙，不说话。
我笑了笑，摘下手表，将表盘贴在玻璃上，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李超，有个秘密，我憋了五年，今天特意来告诉你。”
“这块表，其实也是假的。”
李超愣住了。
“淘宝爆款，高仿A货，机芯是国产的，三百块包邮，还送一条备用表带。”
“当年的鉴定报告，是我找关系做的假；那个黑市老鬼，也是看走了眼。”
“甚至连警察局的备案，也是我钻了空子。没人会怀疑一个开豪车的人戴假表，更没人会把刚追回来的赃物立刻送去拆解鉴定。”
我看着李超那张逐渐扭曲变形的脸，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
“你看，你为了三百块钱的地摊货，搭上了自己最好的十五年青春。”
“你说你冤不冤？”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了话筒，刺得人耳膜生疼。
“啊！！！”
李超疯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用头疯狂撞击着防爆玻璃，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假的！你是骗子！你是！我要了你！我要了你！！”
两个狱警迅速冲上来，熟练地将他按倒在地，拖行着往后走。
即使被拖到了走廊尽头，那绝望的嘶吼声依然回荡在空旷的探视室里。
我挂断电话，整理了一下领带，起身。
推开监狱沉重的大铁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但这味道闻着让人舒坦。
自由，真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