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太太,先生的车进院子了,今天是你们结婚三周年纪念,这菜还得趁热吃。”
林浅栀并没有动筷子,手掌死死按着平坦的小腹,那里空荡荡的。
两个小时前,这里明明还有一个两个月大的生命。
但现在只剩下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顾承骁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林浅栀抬起头,鼻翼微微动了动,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你去医院陪林诗婉了?”
顾承骁没有换鞋,径直走到沙发前,将领带扯松了一些。
“诗婉身体不好,在这个特殊的子里,她需要人陪。”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了茶几上,“啪”的一声脆响。
“既然手术做完了,就把字签了。”
林浅栀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并没有伸手去拿。
“这是什么?”
顾承骁点了一烟,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吐出一口烟雾。
“诗婉的抑郁症因为听说你怀孕复发了,我不希望以后再有任何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情到她。签了这份文件,确认孩子处理净了,以后别再提。”
林浅栀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小腹的坠痛感让她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原来,爱与不爱这么明显。
她没有看那份协议,只是抬起那双曾经满是爱意、如今却只剩死寂的眸子。
“顾承骁,三年期满了。”
顾承骁弹了弹烟灰,似乎没听清。
“你说什么?”
林浅栀撑着沙发扶手,勉强坐直了身体,声音沙哑。
“我说,我要离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顾承骁解领带的手猛地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掐灭了烟头,站起身走到林浅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浅栀,这就是你的新把戏?欲擒故纵?”
他弯下腰,手指捏住林浅栀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十亿买你三年,你这种为了钱连自尊都不要的女人,舍得离婚?”
“我不仅要离,还要现在就离。”林浅栀撑着沙发站起来,身形摇摇欲坠,“顾老夫人那边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欠你们顾家了。”
顾承骁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头莫名烦躁。
他大步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想走?做梦!”他眼神阴鸷,“说了,再续约三年,给你十亿。你那个死鬼妹妹不是等着钱续命吗?”
“我不想再继续了。”林浅栀盯着他,“顾承骁,我不欠你。”
“由不得你!”顾承骁猛地甩开她,林浅栀重重摔回沙发,牵动了伤口,疼得冷汗直流。
这时,另外一个佣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过来,战战兢兢道:
“先生,老母鸡汤炖好了……”
顾承骁整理了一下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汤喝了。那是特意给你补身子的。”
林浅栀愣了一下,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让人给她炖汤。
难道,他对失去这个孩子,也有一丝愧疚吗?
她颤抖着手端起碗,刚送到嘴边,就听见男人说道:
“喝完有力气了,就去后院的冷库。”
“诗婉把自己关在冷库里闹自,她说只有你进去把她换出来,她才肯活。”
“林浅栀,这是你欠她的。”
“哐当”一声。
瓷碗摔得粉碎,滚烫的鸡汤溅了林浅栀一身,烫红了她的脚背。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顾承骁,我刚做完流产手术……你让我去零下二十度的冷库,换林诗婉出来?”
“那是你自找的。如果不是你怀孕她,她不会发病。”顾承骁理所当然地看着她,“别装死,立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