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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的哄笑声中,我爸黑着脸拉上了帘子。
他和我妈满面愁容。
“要不然,咱把这十万块交了。”
“毕竟街里街坊的。”
我下意识拒绝。
“绝对不行。这一松口,都知道我们家好欺负。”
我爸眼中满是担忧和怀疑。
“不然能怎么办?”
“你之前的法子本没用。”
“他们现在本不怕我们。”
看着憔悴的父母,我一字一句地保证。
“相信我,我有自己的打算。”
“换房的时候,我还小。可现在我长大了,读过书,有能力为你们遮风挡雨。”
“对付他们这种无赖,要的就是狠。”
他俩一愣。
然后眼泪汪汪。
“咱闺女可比小子强多了。”
这事之后,我家门口再也没出现过垃圾。
蒋红那天虽然话说得绝。
可凭她占便宜的个性。
背地里不知道得多心疼那五百块钱。
其他老人知道会罚款,自然也不敢再扔。
也有钻空子的人,学着蒋红偷偷把垃圾放在我家门口。
这次物业手脚快得惊人。
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
还专门派了个人守在空地上盯着。
他们不是负责任。
而是生怕我再闹出点事,惹得相关部门临检。
上次警察前脚走,消防后脚就来抽查。
占用消防道、楼梯间摆放不合格、设施不齐。
一连串问题下来,物业被责令整改,天天加班忙到深夜。
听说好像还罚了一笔钱。
子看起来恢复了往的平静。
可我知道,按蒋红的个性,不达目的她是绝不会罢休的。
这天我在公司开会,忽然接到我妈的电话。
“不好了,隔壁楼的张婶偷偷跟我说,蒋红儿子在电视台有熟人,他把我们楼装电梯的事一说,人家电视台要派专家组织调解会,社区刚通知所有人去开会。”
“好像还要上什么网,直……直播,全国人民都能看到。”
“小珂,到时候丢人就丢大了。”
我竭力稳住她的情绪。
挂断电话后,嘱咐秘书了几句。
然后火速和大老板请假。
搞舆论战?
这不是栽到我手里了。
调解地点就在单元楼前的空地上。
摄像机、音响、舞台、海报。
连大屏幕都装上了。
我们2号楼的住户在台下,坐的满满当当。
小区其他人没见过这阵仗。
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
蒋红翘起二郎腿,摇着扇子,像打了鸡血似的。
“小陆,你别怪蒋姨。”
“当初你妈都拿我没办法,你一个嫩瓜子能翻天不成?”
“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怎么尊老。”
我慢悠悠坐下。
“那就走着瞧。”
调解员是个中年男人。
他先是讲了一大段词,然后是采访环节。
蒋红冲几个人使了眼色。
陆续有人举手示意。
李爷爷哆哆嗦嗦站起身。
“我八十七岁了,住在五楼,平常就想散个,可是难啊。”
“几十层台阶我是真走不动。”
小赵抱着孩子哽咽。
“我们家孩子正是爱出门的年纪,每次婴儿车搬上搬下的,我一个人本弄不动。”
王阿姨取下眼镜抹泪。
“我今年刚从学校退休,按说社会应该是讲究尊老爱幼的地方,可我们这群人整天连下楼都成了奢望,就因为极个别人的私心。”
“还请电视台的专家们给我们评评理。”
有了他们的抛砖引玉。
几个原本不打算掺和的住户也开始激情吐槽。
一帮老幼卖惨,声泪俱下。
听得调解员眼眶都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富有感情地总结。
“咱们中国人讲究的是人情味,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当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发生冲突时,有觉悟的年轻人应该自觉牺牲小我,成全大家。”
“人跟人之间需要多一份理解,大家说是不是?”
“主持人说得好!”
“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人要讲良心。”
人群一阵欢呼,蒋红起劲儿地跟着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