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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起来。”
纪晏北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卧室的门,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时厘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衣帽间。
“时厘,我让你捡起来!”
纪晏北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必须去,赞助商那边,需要一位江太太出场。”
时厘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只是平静地用另一只手,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他最喜欢的白色礼服。
纪晏北看到她的顺从,松了口气,神色缓和下来。
他习惯了她的百依百顺。
时厘看着镜中那个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自己,长发被挽起,脖颈纤细,一身洁白的礼服衬得她脆弱又美丽。
这都是纪晏北的审美。
前世,为了迎合他,她放弃了所有张扬的设计和热烈的色彩,将自己活成了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她跟着纪晏北一踏入会场,立刻被众星捧月般围住。
纪晏北熟稔地游走于各路大佬之间,言笑晏晏,而他身边,永远站着巧笑倩兮的小师妹林婉音。
“陈董,这是我的小师妹林婉音,很有天分。”
“王院长,这是婉音,下一代就看她了。”
他将林婉音介绍给每一个人,却将身后的妻子,当成了一团空气。
时厘被晾在一旁,独自端着一杯香槟,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动。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他双目赤红,手里挥舞着一把水果刀,神情癫狂。
“纪晏北!你这个刽子手!还我老婆的命!”
是前不久一台失败手术的患者家属。
人群尖叫着四散逃开,场面瞬间混乱。
男人直直地冲向纪晏北的方向,那把闪着寒光的利刃,目标明确。
当时,时厘、纪晏北、林婉音三人站得很近。
在刀锋近的那一瞬间,纪晏北几乎是出于本能,一把将他身边的林婉音死死拽到自己身后护住。
这个动作,将他另一侧的时厘,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持刀的歹徒面前。
时厘被惊慌失措的人群猛地一推,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那个疯狂的男人。
“噗嗤。”
利刃划过手臂,一道血口瞬间绽开,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礼服。
而纪晏北,正一脸焦急地检查着毫发无伤的林婉音。
“婉音,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他的声音里,是时厘从未拥有过的紧张和关切。
时厘看着自己手臂上涌出的鲜血,再看看那对璧人,心,终于死得透透的了。
急诊室里,护士正小心翼翼地为时厘包扎伤口。
“江太太,您忍着点,伤口有点深。”
护士的眼神里带着同情,“江医生已经陪林医生去心理咨询室了,说她受了惊吓。”
受了惊吓?
时厘抚摸着伤口上厚厚的纱布,只觉得可笑。
前世,她病到咳血,他缺席。
她痛到撞墙,他缺席。
她孤零零地死去,他依旧缺席。
原来,她的命,真的贱如草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新邮件。
时厘点开,瞳孔骤然收缩。
【尊敬的时厘女士:恭喜您,您已被我院全额奖学金录取……请于三个月后报道。】
是北美最顶级的学院。
是她曾经放弃的梦想,如今失而复得。
时厘看着那行字,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她想起,曾经为了给纪晏北熬一锅暖胃的粥,她不慎被烫伤了整只右手,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拿起画笔。
那时,纪晏北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么不小心,以后还怎么照顾我?”
泪水滴在屏幕上,模糊了字迹。
这一次,是辛酸,也是释放。
她决定了,出国前,必须了结这段荒唐的婚姻。
时厘在急诊室的长椅上,独自一人,坐到了天亮。
去药房取药时,在走廊的拐角,她迎面撞上了刚做完心理疏导的纪晏北和林婉音。
林婉音依旧红着眼眶,柔弱地依偎在纪晏北身边。
看到时厘的一瞬间,她立刻露出了受惊小鹿般的眼神,往纪晏北怀里缩了缩。
时厘懒得再看这场拙劣的表演。
前世,她会冲上去歇斯底里地质问。
但现在,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两个毫不相的陌生人。
正是这种平静,让林婉音感到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