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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2

5.

再次睁开眼时,我躺在一张柔软的雕花床上。

帐子是淡青色的云锦,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雪松香,净,温暖。

与相府那种沉闷的熏香截然不同。

“醒了?”

清朗的少年音从床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少年正坐在矮凳上,低头专注地搅着一碗药。

他约莫十八九岁,眉目净如画,鼻梁挺直,唇色淡粉。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个明晃晃的数字:30%。

正数。实实在在的正数。

我盯着那个数字,一时有些恍惚。

“感觉如何?还疼吗?”

少年把药碗递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我们认识很久了。

我没接,只是问:“你是谁?”

他笑了,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萧珩。当朝太子。”

太子。

我心里一跳。

【宿主宿主!重生成功啦!】

系统欢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新攻略对象已绑定:太子萧珩,十九岁,纯情小狗(疑似),当前好感度30%!任务目标:100%!奖励:两个小目标!】

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比起心口那一刀的痛,这苦不算什么。

“你救了我?”我问。

萧珩点头,又摇头:

“不算救。那宫宴我在偏殿,看你那样……就让我的人准备了。”

“本来只想以防万一,没想到你真敢捅自己。”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丝后怕,更多的却是欣赏。

好感度:35%。

“为什么?”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我们素不相识。”

萧珩想了想:

“三年前,白云寺外,大雨。你把伞让给了一个抱着孩子的乞妇,自己淋着雨跑回去。”

“我当时就在马车里,看见了。”

我回想了一下。

哦,系统发布的“行一善”常任务,10积分。

“就为这个?”

萧珩摇头。

“不止。后来我打听过你,知道你是谢家刚找回来的真千金,知道你在谢府过得不好,知道温相也……对你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一直想帮你,但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我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那里倒映着我苍白病弱的样子。

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纯粹的担忧。

这感觉……很陌生。

“殿下。”我说,“我现在是已死之人。你救我,等于同时得罪丞相府和将军府,甚至可能得罪宫里的贵妃娘娘。这笔买卖,不划算。”

萧珩歪了歪头,那颗虎牙又露了出来:“谁说是买卖?我乐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白玉牌,放在我枕边:

“这是太子府的令牌。这座宅子是我的私产,很安全,你安心养伤。需要什么就跟下人说,把这儿当自己家。”

走到门口,他回头:

“对了,三月后太后设赏梅宴,温洵瑾和谢景昭都会去。你想去吗?”

我挑眉:“殿下想让我去?”

“想。”萧珩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无所谓,反正那俩也不是我的攻略对象了。

“可以,但是谢绾绾已经死了,殿下帮我安排个新身份吧。”

“好,那就说你是我的远方表妹。”

说完,他快步离开,耳尖红红的。

7.

养伤三月后,我穿着萧珩准备的月白绣银梅锦裙,戴着他母亲留下的白玉簪,与他并肩走进御花园的赏梅宴。

所过之处,目光如影随形。

“那是谁?和太子殿下这般亲近……”

“听说是江南来的表妹,父母双亡,来投亲的。”

“生得真好,和太子站在一起,倒像一对璧人……”

窃窃私语声中,我感受到两道几乎要刺穿我脊背的视线。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温洵瑾,谢景昭。

萧珩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低声说:“别怕。”

我笑了:“怕什么?该怕的是他们。”

我们走到太后跟前行礼。

太后慈眉善目,拉着我的手看了又看,笑道:

“好孩子,珩儿常提起你。今一见,果然是个可人儿。”

“谢太后夸奖。”

我垂眸,余光瞥见梅林那头两道僵立如石的身影。

宴至半酣,谢玥柔果然按捺不住了。

她端着酒杯走过来,未语泪先流:

“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抬眼,笑容恰到好处:

“姑娘认错人了吧?我自幼长在江南,初次入京。”

“可是……”谢玥柔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你长得好像我姐姐……我姐姐三个月前……已经去了……”

满座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怜悯:

“姑娘节哀。不过逝者已矣,姑娘还是往前看吧。若真思念姐姐,不如去她坟前多上炷香,也好过在此对着陌生人垂泪,平白惹人误会,还以为姑娘是故意寻衅呢。”

谢玥柔脸一白。

谢景昭大步冲过来,眼睛红得骇人:

“绾绾……是你,对不对?”

我后退半步,恰到好处地躲到萧珩身后:

“这位将军,你认错人了。我叫秦莞莞。”

“不可能!”谢景昭声音沙哑破碎,“你的眼睛……你的声音……你就是绾绾!”

萧珩上前一步,将我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谢将军,请自重。秦姑娘是我的客人。”

谢景昭死死盯着我,又看看萧珩:

“绾绾,我知道你恨我……但别这样……跟我回家,好不好?哥哥错了,哥哥真的知道错了……”

我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毫不在意。

“谢将军。”我说,“令妹不是正在旁边哭么?怎么,一个妹妹不够,还要再认一个?”

谢景昭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

温洵瑾这时也走了过来。

他比谢景昭冷静,只是目光深沉如潭,紧紧锁住我:

“姑娘确实……很像一位故人。”

“是吗?”我迎上他的视线,笑容不变,“那这位故人一定很得丞相大人看重吧?不然大人也不会对着一个陌生人,露出这般……怀念的神情。”

温洵瑾脸色骤变。

我挽住萧珩的手臂,语气轻快:

“殿下,这儿梅香闻够了,我们去那边亭子坐坐?”

萧珩点头,带着我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我仍能感受到身后那两道灼热得近乎痛楚的目光。

但我的心,平静无波。

8.

暖亭里,萧珩从袖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糖渍梅子:“给。”

我接过一颗放进嘴里,酸甜适口。

“谢谢。”我说,“不过殿下不必如此费心。”

“我乐意。”萧珩也吃了一颗,满足地眯起眼。

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走来,在萧珩耳边低语几句。

萧珩脸色微变,转头看我:“莞莞,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关于三年前,谢玥柔如何顶替你的身份。”

萧珩认真地说:“我的人查到了证据。”

我挑眉:“哦?”

“三年前,谢家派人去江南寻亲时,谢玥柔的生母,也就是当年调换你们的娘,买通了寻亲的管事。”

萧珩声音平静。

“她伪造了证据,让谢玥柔顶替了你的身份。真正的证据,被她藏在老家屋后的槐树下。”

“还有嫣贵妃毒害你的证据,我都已查明。”

我静静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这些事,我早就猜到了。

“殿下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真相。”萧珩看着我,“也想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

“我已经派人去取证据了。明早朝,我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开这一切。”

好感度:60%。

我看着那个数字,又看看少年认真的脸。

“殿下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萧珩笑了:“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得到公正。”

“还有……”他耳尖微红,“因为我喜欢你。”

我没说话。

心里那潭死水,第一次起了涟漪。

很轻,但清晰。

第二早朝,萧珩果然带着证据上殿。

娘的供词,伪造的文书的,当年管事收受贿赂的账本……

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皇帝震怒,当场下旨:

谢玥柔剥夺贵女身份,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京。

谢景昭管教无方,夺去将军之职,闭门思过一年。

至于温洵瑾……

“温相。”皇帝看着他,眼神冰冷,“你纵容贵妃毒害人命,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温洵瑾跪倒在地,声音沙哑:“臣……知罪。”

“革去丞相之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温洵瑾浑身一颤,瘫软在地。

我听萧珩说起这一切时,心里一片平静。

早朝散后,温洵瑾找到了我。

他一身素衣,脸色苍白,全无往威仪。

“绾绾……”他声音颤抖,“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看他,只是看着远处的院墙。

“温公子,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的!”温洵瑾急道。

“绾绾,我可以用余生弥补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转过身,看着他。

“温洵瑾,你记得吗?三年前我第一次进相府,你说我长得像嫣贵妃,是我的福气。”

“两年前我学她走路摔了一跤,你说我笨,罚我跪了三个时辰。”

“一年前她让我在雪里罚跪,你就在旁边看着。”

我一桩桩数着,语气平静:

“你现在后悔,不是因为你认识到错误,是因为我死了。是因为你失去了一个听话的玩物,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影子。”

温洵瑾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的……不是这样……”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我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他压抑的哭声。

但我心里,毫无波澜。

迟了三年的眼泪,一文不值。

9.

又过了几,谢景昭找上门来。

他喝得醉醺醺的,胡子拉碴,浑身酒气,跪在太子私宅门口,说要给我磕头赔罪。

我没见他。

萧珩出去打发他,回来时脸色复杂。

“他磕了九个头,额头都磕破了。”萧珩说,“说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你。”

我正修剪一盆梅花,头也不抬:“让他走吧。”

“他说你不原谅他,他就一直跪着。”

我放下剪子,走到门口。

谢景昭果然还跪在那里,额头血肉模糊,眼睛红肿。

看见我,他眼睛一亮:“绾绾……”

“谢将军。”我打断他,“起来吧。”

“不……我不配……”他摇头,“我就该跪着,跪到死……”

我叹了口气。

“谢景昭,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错是什么吗?”

他愣住。

“不是你偏袒谢玥柔,也不是你不信我。”我说,“是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把我当成你的妹妹。”

“在你心里,谢玥柔才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而我,只是个突然冒出来、打乱你们生活的陌生人。”

“所以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信。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觉得别有用心。”

谢景昭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的……不是……”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我转身,“走吧,以后别来了。”

“绾绾!”他在身后嘶喊,“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回头。

走出院子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哭声。

像野兽的哀鸣。

但我心里,依旧平静。

这些眼泪,这些悔恨,来得太迟了。

迟了三年的真心,一文不值。

回到院里,萧珩正在煮茶。

看见我,他倒了杯热茶递过来:“暖暖手。”

我接过茶杯,掌心传来暖意。

“殿下。”我说,“你对我这么好,是为什么?”

萧珩笑了:“因为我喜欢你啊。”

“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真实。”萧珩认真地说,“喜欢你不会装,喜欢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喜欢你……活得痛快。”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莞莞,我知道你亲近我是有目的的。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现在开不开心,快不快乐。”

好感度:75%。

我看着那个数字,心里乱成一团。

再这样下去……

“殿下。”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会怎么办?”

萧珩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声说:“如果你离开能更快乐,我会放你走。”

“但如果你愿意留下……”他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星辰,“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我没说话。

只是低头喝茶。

茶很暖,一直暖到心里。

10.

又过了半月,宫里传来消息。

嫣贵妃疯了。

她在冷宫里整胡言乱语,说谢绾绾变成厉鬼来找她索命。

有时哭有时笑,有时拿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

皇帝去看过她一次,回来后就下旨,将她终生囚禁冷宫,非死不得出。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陪萧珩下棋。

“殿下觉得,她可怜吗?”我问。

萧珩落下一子:“自作孽,不可活。”

我笑了:“殿下说得对。”

棋下到一半,有军报传来。

北境告急,敌军犯边,连破三城。

皇帝急召萧珩入宫。

两个时辰后,萧珩回来,脸色凝重。

“我要去北境监军。”他说,“明就出发。”

我愣住:“这么急?”

“军情紧急。”萧珩看着我,“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秦莞莞,你会等我吗?”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那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真实,清晰,毫无保留。

“会。”我说。

萧珩笑了,笑容净又温暖。

“那就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羊脂白玉佩,雕成梅枝缠绕的样式,精巧别致。

“这个送你。”他系在我腰间,“看见它,就像看见我。”

我摸着温润的玉佩,轻声说:“殿下要平安回来。”

“一定。”萧珩点头。

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我一下。

很轻,很快。

“等我回来。”他在我耳边说。

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院子里,握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久久未动。

系统在脑海里小声问:【宿主,你动心了?】

“没有。”我说,声音冷硬,“只是任务。”

“只是……回家的路。”

可心里某个地方,分明动了一下。

很轻,但很清晰。

11.

三个月后,北境传来捷报。

太子萧珩大破敌军,收复失地,凯旋而归。

回京那,万人空巷。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一身银甲,骑马入城。

阳光洒在他身上,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抬头看见我,笑了。

笑容净,温暖,像三月的春风。

当晚,宫中设庆功宴。

萧珩一身月白锦袍,坐在皇帝身侧,接受百官朝贺。

宴至中途,他忽然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父皇。”他朗声道,“儿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笑问:“何事?”

萧珩转身,看向坐在角落的我。

“儿臣想求娶秦姑娘为太子妃。”

满殿哗然。

皇帝也愣住了:“珩儿,你……”

“儿臣心意已决。”萧珩跪地,“此生非秦莞莞不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与他并肩跪下。

“民女愿意。”

萧珩侧头看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皇帝看着我们,良久,叹了口气。

“罢了。”他摆手,“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决定吧。”

“谢父皇!”

萧珩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

好感度:95%。

大婚前夜,萧珩翻墙进来找我。

他喝了些酒,脸颊微红,眼睛湿漉漉的。

“莞莞。”他拉着我的手,“我总觉得……你离我很远。”

“明明就在我身边,却好像随时会消失。”

我心里一紧。

“殿下醉了。”

“我没醉。”萧珩摇头,认真地看着我,“莞莞,你爱我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倒映着我的影子,真挚,炽热,毫无保留。

我张了张嘴,然后轻声说: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我知道,我想留在你身边。”

“想看你笑,想陪着你,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萧珩的眼睛亮了,像盛满了整个星空。

他紧紧抱住我:“这就够了。”

“莞莞,这就够了。”

大婚当,十里红妆。

我穿着萧珩亲自设计的婚服,头戴九凤冠,坐上花轿。

一路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花轿在东宫门前停下。

萧珩一身大红喜服,站在门口等我。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握住他的手,走下花轿。

拜堂,行礼,送入洞房。

喜房里红烛高照,一片喜庆。

萧珩掀开我的盖头,眼睛亮得像星辰。

“莞莞。”他轻声说,“你终于……是我的了。”

我看着他,笑了。

“殿下。”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萧珩在我身边坐下,认真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手。

“殿下,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萧珩愣了愣:“什么?”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说,“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任务完成,我就要离开。”

萧珩的脸色渐渐变了。

“任务……是什么?”

“攻略你。”我看着他的眼睛,“让你爱上我。”

萧珩沉默了。

良久,他问:“那现在……任务完成了吗?”

我看着头顶那个明晃晃的数字:99%。

还差最后一点。

还差……我一句选择。

“殿下。”我轻声说,“系统给了我两个选择。”

“一是立即回到我的世界,获得两个亿的财富。”

“二是……永远留在这里。”

萧珩握着我的手收紧:“你会怎么选?”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倒映着我身穿嫁衣的模样。

真实,清晰,满心满眼都是我。

“我选择留下。”我说,“但不是永远。”

萧珩怔住了。

“我可以推迟回归的时间。”我轻声解释,“系统允许我……陪你走完这一生。”

“等你寿终正寝后,我再回去。”

萧珩的眼睛红了。

“那你的两个亿……”

“我可以等。”我笑了,“等你老去,等我白发苍苍。到那时,我再回去当个富婆,也不算晚。”

萧珩紧紧抱住我,声音哽咽:

“我会用这一生对你好。”

“只对你好。”

红烛摇曳,映着满室喜庆。

窗外,明月高悬。

十年后。

萧珩登基为帝。

登基大典那,他牵着我的手走上金銮殿。

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礼官催萧珩广纳妃嫔。

萧珩却抬手制止。

他转身看着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字一句:

“朕此生,只此一妻。”

“不设后宫,不纳妃嫔。”

“朕的皇后,只有秦莞莞一人。”

满朝哗然。

老臣们跪地劝谏:“陛下!皇家开枝散叶乃国本啊!”

萧珩面色平静:“国本在于民心,在于朝政清明。朕与皇后感情甚笃,若天赐子嗣,朕自当欢喜。若无,便从宗室中择贤而立。”

他握住我的手:“此事,不必再议。”

下朝后,他牵着我走在御花园里。

“生气了?”他问,“那些老臣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摇头:“只是觉得……你何必如此。”

“因为我答应过你。”萧珩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这一生,只你一人。”

又二十年。

我们的儿子萧煜已长大成人,聪慧仁厚,被立为太子。

那萧煜大婚,宴席结束后,萧珩拉着我去城楼看星星。

“时间过得真快。”他感慨,“感觉昨你还是那个在城楼上等我的小姑娘。”

在他肩上:“我都四十多岁了,还小姑娘呢。”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他笑着吻了吻我的鬓角,“莞莞,这一生,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留下来,后悔……放弃那两个亿这么久。”

我摇摇头:“不后悔。”

“能用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五十年的时光,换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值得。”

萧珩握紧我的手。

月光下,我们的影子依偎在一起,像一幅画。

又过了数十年,萧珩老了。

鬓发斑白,眼角有了深深的皱纹。

但看我的眼神,依旧清澈温柔。

那他病重,躺在床上,握着我的手。

“莞莞……”他声音虚弱,“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我眼眶发红:“别说了,好好休息。”

“要说的。”他坚持,“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我的脸:

“若有来生……我还想遇见你。”

我泪如雨下:“萧珩……”

“别哭。”他笑了,笑容依旧净温暖,“答应我……回去后,要好好生活。”

“当个快快乐乐的富婆。”

我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还有……”他轻声说,“忘了我也没关系。”

“只要你过得好……就好。”

那夜,萧珩在我怀中安详离世。

萧珩在位四十五年,一生勤政爱民,后宫唯皇后秦莞莞一人,传为千古佳话。

他闭眼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陪伴任务对象寿终正寝,延迟回归条件已达成】

【是否现在回归?】

我看着萧珩平静的睡颜,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等我一下。”我轻声说,“等我……送你最后一程。”

三后,萧珩的梓宫入葬皇陵。

我站在陵前,看着黄土渐渐覆盖那具棺椁。

系统再次提醒:【宿主,该走了】

“再等等。”我说,“让我……再说几句话。”

我走到墓碑前,指尖划过冰冷的石碑。

“萧珩。”

“我答应你,回去后会好好生活。”

“会当个快快乐乐的富婆。”

“会……慢慢忘记你。”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像是在回应。

【宿主,时间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吧。”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我躺在一张柔软的病床上。

四周是白色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护士惊喜的声音,“秦小姐醒了!”

医生匆匆赶来,检查一番后松了口气:“奇迹……昏迷三年,居然醒了。”

三年?

原来我在那个世界度过一生,在这里只是昏迷了三年。

“秦小姐,您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医生问。

我想了想。

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不记得了。”我说,“只记得……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医生点头:“脑部受损可能导致记忆缺失,但能醒过来就是万幸。”

一个月后,我出院了。

刚回到家,就收到一封律师函。

打开一看,是一份遗产继承文件。

我名下突然多出了一笔巨额遗产,正好两个亿。

律师解释:“这是一位匿名人士三年前设立的信托基金,指定在您苏醒后继承。”

我拿着文件,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后来,我开了家花店。

子过得平静而富足。

有时会做奇怪的梦。

梦里有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对我笑。

但醒来后,就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花店生意很好,我雇了个帮手,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叫赵珩。

很勤快,也很爱笑。

有天他问我:“老板,你为什么总在梅花开的季节,看着城楼发呆啊?”

我愣住。

是啊,为什么?

“不知道。”我摇摇头,“可能……那里有很重要的回忆吧。”

赵珩笑了:“那明年梅花开的时候,我陪您去看。”

我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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