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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捞尸人,可每一个雇主,最后都成了河里新的亡魂。
派出所特意立案侦查,怀疑是我爸在水下动了手脚。
可监控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也瞧不出半点破绽。
今年发大水,我索性拉着老爸进城去工地搬砖,心想离那条河越远越好。
可偏偏躲不过去。
包工头李扒皮为了省几个打捞费,非点名让我爸去捞他掉进河里的保险箱。
我把之前那几桩怪事拿出来警告他,他却把烟头一扔,满不在乎地嗤笑: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水鬼找替身那套鬼话?我就要捞!老子命硬,有钱能使鬼推磨!”
没办法,为了工钱,我爸只能再次划船到了河中心。
竹竿刚探进水里没一会的功夫,老爸的脸就突然变得惨白。
我透过指缝一瞄,心脏差点停跳。
原本还在岸边抽烟指挥的李扒皮,身体像吸饱了水的海绵瞬间肿胀。
人还没倒下,身体就像一个被瞬间撑爆的水袋,轰然炸裂。
……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河岸的死寂。
带头的是个老刑警,姓宋,人称宋队,眉眼间刻着一股子沉稳。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人,叫魏哲,穿着崭新的警服,眼神锐利,像是要看穿我。
“又是你。”
魏哲的目光从李扒皮肿胀不堪的尸体上移开,落在我爸身上,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寒意。
“陈师傅,业务范围,似乎越来越广了。”
我爸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把我往身后拉。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恐惧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荒谬感,这完全违背了我从纪录片里看来的所有物理常识。
宋队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李扒皮脸上的水草。
“死状和前几起案子一模一样。”
宋队的声音很沉。
“瞬间溺亡,体内积水量远超正常范围。”
魏哲踱到我爸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老爷子,这河水是听您的指挥吗?您让谁死,誰就得死?”
“我没有!”
我爸急得满脸通红。
“我一直在船上,离他几十米远!”
“是吗?”
魏哲绕着我们的小船走了一圈,皮鞋踩在湿滑的鹅卵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我爸那用了几十年的捞尸竹竿上。
“这竿子,倒是挺长的。”
他意有所指。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什么意思?我爸的竹竿能隔空人吗?”
魏哲没理我,转头对宋队说:
“宋队,我看没什么好查的了,手法很纯熟,带回去吧。”
宋队站起身,眉头紧锁,他锐利地扫了魏哲一眼,带着警告。
“小魏,办案讲证据,不是凭感觉。”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扒皮,又看了一眼我爸那双布满老茧和恐惧的手。
“证据?”
魏哲指着河面,声音里透着玩味。
“这不就是证据吗?只要他下水,雇主就得死。这不是诅咒,这是谋。”
周围的工友们窃窃私语,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扫把星。”
“邪门得很。”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最后,宋队还是挥了挥手:
“都带回所里,做个笔录。”
我和我爸被一左一右地架着,塞进了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