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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江淮川一脚将人踹开,跌跌撞撞跑向府门外。
他颤抖着手推开门。
入目处,一片血红。
一地鲜血,用来吊住我的那绳子被随手扔在地上,也早已被染红。
江淮川踉跄着脚步扑过去,抓起那绳子,满脸悲怆。
“怎么会这样,鸢鸢她,怎么可能会死!”
门外,侍卫跪了一地。
有人忍不住开口。
“小侯爷,我们按你的吩咐扒光了鸢儿小姐的衣服,可不知为何,她满身都是烂肉,血也止不住的流!”
“我们光是看着都觉得疼,更不用说把人吊起来了!”
“鸢儿姑娘流了好多血,一直惨叫个不停!”
“我们也不忍心,可我们只是府里的下人,不敢违抗你的命令!”
江淮川猛地抬起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鸢鸢怎么会满身烂肉!”
“她这几年受的都是些皮肉伤而已,回府时我就找大夫替她把过脉,那些伤只是看起来眼中,并不致命!”
“她怎么会死?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危及性命!”
无人回应。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毕竟今在场之人,有不少是亲眼看着我被接回侯府的。
那时的我,虽然虚弱,但的确不像是将死之人。
就连江淮川找来的神医也说,我并无大碍。
可没人知道。
我之所以脉象如常,是因为当初灌下的那碗秘药。
只要药效还在,我的心脉就能被护住。
哪怕五脏六腑都已受损,也依然能吊着一口气。
但明,就是药效维持的最后一。
我回府的这几,江淮川和爹娘都忙着替江若璃筹办生辰宴。
他们一步都未曾踏入过我房中,自然也不会发现,我身体已经开始溃烂。
无药可医,即便是华佗在世,怕是也把我救不回来了。
江淮川挣扎着起身,眼底一片痛意。
“鸢鸢一定没死,谁让你们自作主张将人抬走的!”
“备马!我现在就要去乱葬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一定要将鸢鸢带回来!”
有人想劝,却被江淮川凌厉的眼神吓住。
他翻身上马,一路朝乱葬岗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冷风刺骨。
江淮川却毫不在意。
马不停蹄赶到乱葬岗时,已是夜半时分。
看着满地狼藉,他慌张到手足无措,径直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向来冷静自持的他,却连身上沾染的泥泞都来不及拂去,就踉跄着走到乱葬岗前。
看着眼前堆叠在一起的腐尸,江淮川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一把拽住跟在身后赶来的侍卫,嘶哑着嗓音怒吼出声。
“给我找!就算翻遍整个乱葬岗,也得给我把鸢鸢找出来!”
侍卫们笑意发苦,却没人敢反驳,只小心翼翼翻找起来。
江淮川也不顾旁人阻拦,亲自跳进乱葬坑,不顾一切的刨了起来。
曾经清风霁月的江小侯爷,如今却满身污泥,手上也全是污血。
一具又一具腐尸被扔了出来,却始终没找到我的身影。
翻到最后,江淮川已疲惫不堪。
他满眼绝望的跌坐在尸堆里,捂住脸痛哭出声。
“鸢鸢,是哥哥错了,不该用这种方式惩罚你!”
“只要你肯回来,哥哥定不会再为难你,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