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猎开始!
麻子脸刘冲不傻。
相反,作为一个在乱世里还能混得风生水起的泼皮,他很会看人。
眼前这个男人,身高近一米八五,肩膀宽厚,露在外面的肌肉像铁块一样结实。
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那种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也绝对不是他这种只会欺负孤儿寡母的无赖能比的。
尤其刚才那一下接人的身法,更是快得邪乎!
“你……你想嘛?!”
刘冲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吼道,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蹭,
“我……我告诉你,我姐夫可是这刘家村的里长!
跟邺城里的胡人老爷都有交情!
你……你要是敢动我……”
秦汉本没理会他的废话。
他只是抬脚向前走了一步。
然而。
仅仅这一步,就吓得刘冲一个哆嗦,差点跌坐在地。
“听着,我现在也给你两个选择——”
秦汉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
却让刘冲的心脏猛地一缩。
“第一,立刻滚,有多远滚多远。”
“第二,永远不用走了。”
话音落罢,秦汉的手指微微一动,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刘冲被这股气势彻底震慑了。
他那双凶残的小眼先是恶狠狠地在秦汉身上剜了一圈,又看了看缩在一旁的柳青娘,心中充满了怨毒。
但他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今天这人在这儿,他是讨不到好了。
于是咬着牙,一边往后退,一边指着秦汉撂下狠话,
“好,今天我认栽!
但这事儿没完!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猛地拉开门,像是背后有鬼追一样,屁滚尿流地冲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随着其身影消失,屋里的气氛并没有立刻轻松下来。
相反,一股更加沉重的绝望笼罩了这一家老小。
“完了……全完了……”
刘木面如死灰,瘫在床上,声音嘶哑,
“他肯定会去邺城告状,到时后蛮胡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柳青娘也紧紧抱着虎子,身体蜷缩成一团,眼神空洞而无助。
秦汉看着这愁云惨雾的一家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方才在窗外看到的一切,让他对这个看似柔弱,却十分刚毅的女人,以及这个勇敢的孩子,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
尤其是柳青娘那句“宁死不屈”,在这个道德沦丧的乱世,显得弥足珍贵。
“老伯,青娘妹子。”
秦汉走到两人中间,语气尽量放得柔和,
“还是那句话,放心吧,一切有我。
既然我敢放他走,那就有办法处理此事。”
看着他脸上这份自信和从容,仿佛有一种魔力,让慌乱的刘木和柳青娘两人总算稍微镇定了一些。
说完,秦汉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伸手从柳青娘怀里拉过还在默默流泪的小虎子,用粗糙的大手擦去孩子脸上的泪痕。
“好了虎子,别哭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秦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夸赞道,
“你今天拼死保护你娘的行为,真的很棒!
也很勇敢!是个真正的男人!秦伯伯为你感到骄傲!”
听到夸奖,虎子抽噎了一下,抬起红肿的眼睛:
“真……真的吗,秦伯伯?”
“当然是真的。”
秦汉笑道,“为了奖励我们的小英雄,秦伯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快去门口的草垛里看看是什么?”
孩童的心性总是单纯的。
一听到有奖励,还是秦伯伯给的,小虎子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他吸了吸鼻涕,破涕为笑:“真的有奖励吗?太好了!”
说着,小家伙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费力的拖拽声和兴奋的尖叫。
“爷爷!娘!你们快看!”
小虎子拖着那只死沉死沉的洞獾,像个得胜的小将军一样,气喘吁吁却兴冲冲地跑进屋里。
“秦伯伯竟然抓住了这么大的一只……像狗一样的大家伙!”
看着那只肥硕无比、皮毛油亮的洞獾,屋里的柳青娘和刘老汉眼睛瞬间直了。
原本脸上的绝望和凄苦,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这可是珍贵无比的肉啊!
在这个人命不如狗、树皮都被啃光的乱世,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食物更能给人带来安全感和活下去的希望了。
这么大一只,节省着点吃的话,在这不易腐烂的冬天,足够一家人吃一个多月了。
这种对生存的原始渴望,瞬间冲淡了麻子脸带来的恐惧。
“这……这是獾子!”
刘木激动得浑身哆嗦,竟然拄着拐棍就要下地。
“这么肥的獾子!得有多少油水啊!
秦小哥……你当真是老天爷派来救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柳青娘也惊呆了,她捂着小嘴,看着地上的猎物,又看向秦汉,眼中满是感激与崇拜。
“秦大哥……你太了不起了……”
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屋子里,甚至比过年都喜气。
“好了,大家都别愣着了。”
秦汉笑着站起身,卷起袖子,
“青娘,你去烧一大锅热水,这东西得尽快处理了,不然肉就腥了。
另外,这獾油也是好东西,简直是治烫伤冻疮的圣药,一滴都不能浪费。”
“哎!哎!好的,秦大哥!”
柳青娘擦眼泪,连连点头,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她手脚麻利地去灶房生火烧水。
小虎子更是兴奋地围着獾子转圈,一会儿帮着秦汉递刀子;一会儿伴着柳青娘抱柴火,忙得不亦乐乎。
看着这一家三口重新焕发出的生机,看着灶房里升起的袅袅炊烟,秦汉嘴角的笑意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温暖。
穿越到这个乱世后,他第一次真正喜欢上这种平凡却又温馨的生活。
所以。
他绝对不允许被人破坏。
这一刻,他缓缓抬起头。
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看向那个麻子脸刘冲消失的方向。
眼中的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他秦汉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岂能不清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当着眼前这一家老小的面痛下手,那刘冲的尸体早就在乱葬岗躺着了。
“虎子,跟你娘说一声,秦伯伯出门找点给獾肉去腥的佐料,一会儿就回。”
秦汉对着正在忙活的小虎子喊了一声。
“知道了秦伯伯!那你快点回来吃肉噢!”
“嗯,很快就回来了。”
秦汉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推开院门。
身影一闪,便彻底融进了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