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阳轻轻“呵”了一声。
这一声轻笑，很轻，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他身上。
林相阳没有去看父亲，也没有去看三位太公。
他的目光，盯着刚刚直起身、脸上泪痕未干的林俊凯。
“小弟！”
林相阳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
“你刚才说，你想真正成为林家人！”
“以林家为根！”
“以林姓为荣。”
“这番话，听起来确实情真意切。”
林俊凯心中一紧，心里面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该死的混蛋，绝对是不安好心。
林俊凯一脸期盼的开口。
“大哥，我是真心实意的。”
“真心实意？”
林相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
“好！”
“既然你是真心实意想融入林家，视林家为根！”
“那么，作为林家子弟，一些最基本的东西，你应该了解吧？”
不等林俊凯回答，也不给其他人插话的机会。
林相阳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盯着林俊凯直接开口。
“我问你，我林家自迁居此地，开基立业的第一代先祖，讳名为何？”
“祠堂正中最高处那块主牌位，刻的是谁的名字？”
“我再问你，我林家族谱现今‘地’字辈之上！”
“还有哪一辈分的长者健在？”
“父亲是‘志’字辈！”
“那如今族中辈分最高、年岁最长的老寿星，是哪个字辈！”
“今年高寿几何，居于村中何处？”
这两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是检验一个“林家人”对家族认同最基本的标准。
第一个关乎家族起源，是根本中的根本。
第二个关乎家族现状与长幼尊卑，是活在当下的规矩。
祠堂内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向林俊凯。
林俊凯脸上的哀戚和真诚，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自幼被林志军收养，接受的是精英教育，学习的是公司管理、金融法律。
林志军或许教过他为人处世，教过他商场谋略。
但何曾系统地、特意地教过他这些关于林家宗族渊源、辈分排行的“细枝末节”？
在他过往的认知里，这些或许只是陈旧的形式，远不如实际的能力和贡献重要。
他甚至可能从未真正用心去记过祠堂正中那块最高牌位上刻的名字。
“我…我…”
林俊凯支吾了一下，努力回想，却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关于先祖名讳，他隐约似乎听人提过，但具体是什么，根本记不清。
而关于现存最高辈分的长者他更是毫无概念。
平日里回村，关注的都是“事”和“利”，何曾关心过这些“人”和“序”？
他这副窘迫茫然的样子，落在众人眼中，含义就完全不同了。
刚才还被他眼泪打动的部分族人，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三位太公，尤其是最重礼法规矩的林地安！
白眉下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林地平手中的拐杖，又轻轻顿了一下地面。
林地康眯着的眼睛，彻底睁开，看着林俊凯，又瞥了一眼林志军，意味难明。
“这…！”
有族人低声疑惑。
“连老祖宗名讳都不知道？”
“现存最高辈分的老寿星，好像是族长林天富老太公！”
“住在村尾的老宅子！”
“俊凯这孩子看来是真没往心里去啊！”
“嘴上说以林家为根，这‘根’在哪儿都闹不清…”
“真心想当林家人，这些起码的该知道吧？”
……
议论声再起，风向又开始微妙地摆动。
林相阳适时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充满了“果然如此”的失望？
他环视四周，尤其是看向三位太公，声音朗朗，却带着沉痛。
“诸位都看见了，也听见了。”
“口口声声说想成为林家人，视林家为根！”
“却连我林家开基老祖的名讳都说不出口！”
“连族中现存最高辈分的长者都不知不敬！”
“这‘根’，到底扎在了哪里？”
“这‘真心’，又有几分是放在了林家的血脉传承、尊卑礼序之上？”
他转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林俊凯，语气陡然转厉。
“若只是感念收养之恩，想要报答！”
“父亲给你的平台！”
“姐姐们给你的关爱！”
“公司给你的权柄！”
“难道还不够你报答？”
“何必非要执着于这名不副实的‘族谱’之名？”
“你今日在此涕泪横流，诉说着对‘家’的渴望！”
“可你对这个‘家’的历史、对这个‘家’的规矩、对这个‘家’的长者，究竟了解多少，又尊重多少？！”
林俊凯被这连番诘问逼得额头冒汗，想要辩解，却无从说起。
“我…我不是…！”
他求助般地看向林志军和三位姐姐。
“林相阳！你够了！”
大姐林相宜立刻站出来，虽然她也对林俊凯答不上来有些意外。
但维护之心更切！
“你这是强词夺理！”
“俊凯从小在城市长大，忙学业忙事业！”
“一时记不清这些细节有什么奇怪？”
“他对家族的贡献是实实在在的！”
“难道比不过死记硬背两个名字？”
二姐林相如也迅速冷静下来，扶了扶眼镜，试图将话题拉回“贡献论”。
“相阳，你现在是在故意刁难。”
“评价一个人对家族的心意，应该看其实际行动和长期付出！”
“而不是用一些冷僻的家族知识来拷问。”
“小弟这些年的付出，账目清楚，有目共睹！”
三姐林相悦更是直接冲林相阳怒道。
“你明明就是故意找茬！”
“欺负小弟老实！”
“知道这些很了不起吗？”
“你现在说出来，不就是为了显摆，为了打压小弟吗？”
“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面对姐姐们急切的维护和指责，林相阳脸上毫无波澜。
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三位沉默的太公。
尤其是林地安，深深一揖。
“大太公，二太公，三太公。”
“晚辈并非刻意刁难，更非卖弄。”
“只是以为，欲承林姓，先明林史。”
“欲入林谱，先知林序。”
“若连根本源流、长幼尊卑都漠然无知，空有贡献与眼泪！”
“这‘林家人’三字！”
“未免来得太过轻飘！”
“也恐难以告慰祠堂之上，真正在乎血脉传承、礼法规矩的列祖列宗！”
他这番话，再次将问题拔高到了“承姓”的严肃性和对祖先的尊重上。
林地安缓缓抚须，久久不语，目光在林相阳那不卑不亢、据理力争的脸上！
以及林俊凯那慌乱委屈、答非所问的脸上来回移动。
祠堂内的空气，仿佛被拉紧的弓弦，等待着最终裁决的释放。
而林相阳的脑海中，那沉寂了一下的系统提示，再次悄然浮现：
【叮！成功揭露目标对家族认知的薄弱，引发族人对其“真心”的质疑，动摇其情感牌基础。】
【家族威望值+25！】
【当前家族威望值：35！】
【提示：威望值持续增长，影响力初步显现。请继续把握时机。】
林阳没想到自己竟然增加了家族威望值。
如此看来这个林俊凯就是自己增加威望值的最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