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呀？”许思安拉着他的衣摆，小声开口，“你激动什么呀，这是怎么了？”这一天都不对劲的。
“就是就是……”段老爷子小声附和。
“对不起爷爷。”段律川反应过来，他不应该跟爷爷发脾气的，低着头道歉，“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我先回房休息，你们慢用。”
“你吃完我们就去逛街。”段律川朝着许思安仰了仰，也离开了餐厅。
剩下的两人我看你你看我的，都觉得他们二人有问题。
“他们俩这是怎么了？你这几天就没发现什么异样？”
“没有啊，昨天出去喝酒的前他还跟司珩哥视频呢，喝完酒就已经很晚了，也来不及发生什么事儿啊？”许思安刚开始就觉得奇怪，就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行了，不管他们，我们接着吃。”老爷子摆摆手，决定还是不管他们年轻人的事儿。
而此时的段律川躺在二楼的卧室，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重生的震惊，再见到爷爷和许思安时的喜悦，和面对司珩时，那些复杂的情感。
“哎呀！烦死了！！！”段律川半坐起，烦躁的抓着头发，很显然面对司珩时的那些复杂的情绪占据了上风，他来回在房间踱步。
最后，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一个证书上。
那是段律川学生生涯中得到过的唯一一个奖状。
高一的时候，学校为了庆祝学校建立80周年的纪念日，组织了一次手工制作比赛，段律川笨手笨脚的，哪里会做什么手工，查了好久的资料也会用树枝、胶水、麻绳做出了一只不大不小的刺猬。
可是司珩不一样，他善用物理原则，做了一个巨大的悬浮球，球上是海二中立体图，上面的教学楼、体育场、科技馆、图书馆还原程度百分百，操场上还有上体育的小人。
段律川看了，闹着要和司珩换。
后来，高一的段律川拿着那精美的悬浮球得了冠军。
而高三的司珩——天才学霸——拿着的一个小小的、不入眼的小刺猬，被笑话了很长时间。
从小是个不学武术的段律川得到了这么一个大荣誉，可把段老爷子高兴坏了，立马用金灿灿的相框给裱起来挂到客厅的墙壁上。
只是段律川有些心虚，偷偷摸摸地把奖状放到自己的卧室了。
——“他怎么会跟你吵呢？从小到大他什么都顺着你。”
这句话的证据太多，墙上的这张奖状就是其中的一个。
段律川眼睛有些酸疼，他看着墙上的罪魁祸首，联想到太多与之相同性质的事情。
——“司珩，我不想吃菜，我要吃肉，你把你的肉给我！”
——“司珩，作业太多了，你帮我写吧，记得模仿我的笔迹啊，不然会被发现出来。”
——“司珩，我好像有点发烧了，你过来陪我吧。”
——“司珩，你别出国了，我不想让你离开，你走了我多无聊啊。”
面对这些大大小小的无理要求，司珩没有任何的反驳，全然接受。
以至于一直让段律川以为，他是爱自己的。
“阿川。”门口响起了许思安的声音，“你怎么了？”如果现在还看不出好友有心事，那他也太不称职了吧。
“你觉得司珩对我好吗？”
“当然好了，司珩哥对你最好了。”没有任何的犹豫，许思安脱口而出。
“是吗？”段律川低笑了两声，喃喃道，“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
“……”许思安哪里答的出来，挠挠头。
“好了，走吧，去逛街。”
金海的商业中心异常繁华，亮眼的跑车驶入地下停车场的会员区域，许思安开车的路上一直观察着旁边的段律川，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你有话直说！”段律川看不过去了，等电梯的时候终于开口。
“那个……”许思安尬笑了两声，“你和司珩吵架了？”
“你们不都认为司珩对我百依百顺吗？我们怎么会吵起来？！”段律川靠在电梯墙壁，低头看着鞋头。
“这话是你爷爷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没有。”
他和司珩确实吵不起来。
“没有你怎么对人家这么冷淡？”许思安想了想，立马改口，“哦，不对，不是冷淡，你今天简直是无视他！”
“很奇怪，对不对？”
“很不应该，对不对？”
段律川的声音轻又飘，垂着眸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嗨，什么对不对，应不应该的，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许思安也不知道段律川的到底怎么了，只是赶紧立正表明自己的态度。
段律川被他逗笑了，也说话算数的买了所有的单，拎着大包小包，开开心心的又把段律川送回老宅了。
“你这个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看着客厅里那些大包小包，老爷子却开心的很，没想到这小子出去逛街自己啥也没买，倒是给自己买了不少东西。
其实段家哪里缺这些，只是亲孙子亲手挑选的总是不一样的。
“这些都不是啥。”段律川笑了笑，拿出一个小盒子，“以后你就带着个吧。”
一款手表，跟段老爷子手腕上价格昂贵的那一只没有比较的价值。
可是这一款却可以衡量血压，可以和手机绑定，尤其可以和段律川的手机绑定。
段律川可以放心些。
“我不带！”
“为什么？！”
“这也太没面子了吧，我不喜欢！”
段律川无语，“你怎么变得这么爱面子了？？我告诉你啊，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这个东西可以我的手机连在一起，这样我就时时刻刻看到你。”
“你带嘛，你不带我也不放心啊。”
看着老爷子绷着脸不配合的样子，段律川小脑袋一转，笑眯眯地凑过去，“我跟你说爷爷，其实你带这个比带那些表有面子多了！”
“为什么？”
“你想想看，以后你们出去打牌钓鱼，你就可以你那些朋友炫耀，这是你孙子给你买的，目的就是为了时时刻刻关注你的健康和安全。”
“到时候那些人听你有个这么孝顺的孙子不得羡慕死你啊，那你多有面子啊！”
段老爷子想了想，好像还确是这么一回事儿，乐呵呵的带上了。
段律川看着他立马拍照给他那些老友打电话炫耀的样子，欣慰的舒了口气。
“对了，你后天的生日，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
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想到前世的对话。
那个时候段老爷子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那个时候的他撇着嘴，嘟囔了一句，“不管我想要什么，都不会得到的。”
生日那天晚上，司珩就表白了。
他心愿得偿。
段律川抬头，看着老爷子那副认真的样子，笑着问，“爷爷，我不管想要什么，你都会帮我得到吗？”
“那当然了，整个金海还能有我孙子得不到的吗？那你爷爷我这么多年白干了？”
确实，段家从老太爷时在金海打拼，从势单力薄到权势滔天。
可是段律川知道，这些都是表面现象而已。
段家早就今非昔比了。
他父亲的昏庸和他的随心所欲，段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算了吧爷爷，我没什么想要的。”重来一次，段律川只想好好和家人过个简简单单的生日，“明天爸爸妈妈就回来了，我也不想在酒店办宴会，生日那天我就想和你们过。”
“我一会儿就打电话给经理，都取消了吧。”他说着这话，招招手让阿姨过来把东西搬上楼，自己也跟着上去，这一天他很累，现在想好好睡觉。
“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段律川的脚步顿了顿，偏过头开口，“不然，爷爷以为我想要什么？”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老爷子看了周围的人，走过去几乎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就不想要司珩啊？”
这一句话让段律川瞬间沉默了，他目光微暗，却还是勾起唇角接着问，“如果我想要，爷爷会怎么办？逼着司珩和我在一起吗？”
“什么叫逼啊，你这话说的，你要是真的喜欢他，我可以跟他说说，他难道连我的话都不听啊？？”
“他凭什么听你的话？”
“这你别管，你就说想不想要？”
段律川摇摇头，语气坚定，“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