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18，斯台普斯中心。
季后赛首轮第一场，湖人对雷霆。
赛前两个小时，球馆已经座无虚席。紫金色的海洋在灯光下翻涌，欢呼声震耳欲聋。
陆余站在球员通道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手心微微出汗。
“第一次季后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老鱼费舍尔站在身后，脸上带着那种见过大风大浪的平静笑容。
陆余点点头。
费舍尔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我1996年进联盟，跟着湖人打过无数次季后赛。”费舍尔说，“但每次站在这里，我还是会紧张。”
陆余愣了一下。
“你也会紧张？”
“当然。”费舍尔笑了，“不紧张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死人。紧张说明你在乎，说明你想赢。”
他拍了拍陆余的肩膀。
“记住，季后赛不是常规赛。常规赛输了可以明天再来，季后赛输了就回家。所以每一个球，每一次防守，每一次跑位，都要拼尽全力。”
陆余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费舍尔点点头，走进了球场。
陆余跟在他身后。
踏入球场的那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扑面而来。
他抬起头，看到穹顶上悬挂着的那些冠军旗帜，看到对面半场正在热身的雷霆球员——
杜兰特、威斯布鲁克、哈登、伊巴卡、格林。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渴望。
比赛开始。
跳球，拜纳姆输给伊巴卡，雷霆先攻。
第一个回合，威斯布鲁克持球推进，费舍尔防他。威少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一步过掉老鱼，进内线。
加索尔补防，威少分给伊巴卡，伊巴卡中投命中。
2-0。
湖人的进攻，科比在弧顶持球，面对索弗洛萨的防守。他做了个三威胁试探步，然后拔出手。
球进。
2-2。
陆余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上的对位。
杜兰特在另一侧，正被阿泰斯特紧紧贴着。两个人像角斗士一样缠斗在一起，每一次卡位都充满味。
这就是季后赛。
第一节进行到一半，陆余被叫到场边。
“准备上场。”禅师说，“换下阿泰斯特，你对位杜兰特。”
陆余点点头，脱下热身服。
踏上球场的那一刻，杜兰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的眼神，但又和常规赛不太一样——更锐利，更专注，更危险。
“又见面了。”杜兰特说。
陆余没有回答。
底线发球，威少运球过半场。
杜兰特在低位要球，陆余顶在他身后。
13公分的身高差距，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
杜兰特接球，背身往里拱。陆余被顶得一步步后退，但他咬着牙，死死卡住位置。
杜兰特往右转身，翻身跳投。
陆余扑上去封盖，但够不到。
球进。
杜兰特落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陆余喘着气，从底线捡起球，发给费舍尔。
下一个回合，杜兰特再次要球。
这次陆余提前绕前，不给他接球的机会。威少把球传给另一侧的哈登，哈登突破分球，杜兰特在罚球线接球，直接出手。
陆余扑过去，还是慢了半拍。
球又进。
连续两个回合，杜兰特在他头上拿了4分。
陆余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防不住杜兰特。13公分的身高差距，不是努力能弥补的。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让杜兰特轻松得分。
第三个回合，杜兰特接球的时候，陆余没有给他任何空间。他紧紧贴着杜兰特，一只手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扰他的运球。
杜兰特想转身，陆余提前移动，封住他的路线。
杜兰特强行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没进。
陆余卡住位置，抢到篮板。
他把球传给科比，然后往前场跑。
科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陆余看懂了。
得不错。
第一节结束，湖人28-25领先。
陆余的数据：上场4分钟，0分1篮板，对位杜兰特3个回合，让他得了4分。
不算好看，但他撑住了。
第二节，陆余继续留在场上。
杜兰特休息，他对位的是詹姆斯·哈登。
哈登那时候还不是后来的“大胡子”，只是一个留着短发的第六人，但已经展现出超强的得分能力。
哈登持球，面对陆余的防守。
他的节奏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欺骗性。陆余紧紧盯着他的腰，不给他突破的空间。
哈登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陆余没跳。
他又做了一个，陆余还是没跳。
哈登忽然加速，往右路突破。陆余横移封堵，哈登一个胯下运球换到左手，从左侧切入。
陆余的脚步慢了半拍，但他拼命回追。
哈登进禁区，起跳上篮。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
“啪！”
盖帽！
陆余把球盖了下来！
全场欢呼。
陆余抢到球，传给科比。科比快攻得手。
落地后，他看了一眼哈登。
哈登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好帽。”哈登说。
陆余点点头，没有多说。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哈登在陆余头上得了4分，但也失误了两次，被盖了一次。
陆余没有得分，但他抢了两个篮板，送了一次助攻，还造了哈登一次进攻犯规。
半场结束，湖人领先8分。
陆余的数据：上场9分钟，0分3篮板1助攻1盖帽。
他还没有得分，但他在场上的时候，湖人赢了雷霆6分。
更衣室里，禅师在布置下半场的战术。
陆余坐在角落，大口喝着水。
“打得不错。”科比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陆余点点头。
“但你要得分。”科比说，“光防守不够。季后赛，每一个得分都重要。”
陆余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科比看着他。
“你在等什么？”
陆余愣了一下。
“等机会。”他说，“等空位，等传球，等合适的出手时机。”
科比摇摇头。
“季后赛没有那么多合适的机会。你要自己去创造机会。”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陆余。
“记住，你是来赢球的，不是来不出错的。”
他走了。
陆余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下半场开始。
陆余继续留在场上。
第三节进行到一半，雷霆开始反扑。
杜兰特和威少联手打出一波12-2的攻击波，反超了比分。
禅师叫了暂停。
“陆，你换下法玛尔，打一号位。”
陆余愣住了。
一号位？
他看了一眼费舍尔，老鱼正坐在椅子上敷冰袋，脚踝明显不太舒服。
“威斯布鲁克交给你了。”
陆余深吸一口气，走向场边。
拉塞尔·威斯布鲁克。
未来的MVP，三双之王，以劲爆的身体素质著称的怪物。
常规赛他对位过威少，知道这家伙有多难防。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是季后赛。
威少运球过来，看着他，咧嘴一笑。
“亚洲小子，这回没人帮你了。”
陆余没有回答。
威少启动。
快。
真的快。
陆余拼尽全力横移，但还是被他一步过掉。威少进内线，暴扣得手。
落地后，他捶怒吼。
陆余喘着气，从底线捡起球，发给队友。
下一个回合，威少再次突破。这次陆余提前移动，卡住他的路线。威少急停，背后运球换到左手，从另一侧切入。
陆余的脚步跟上了，但威少的身体太壮。他撞开陆余，上篮得手。
再下一个回合，威少叫了挡拆。伊巴卡上来掩护，陆余被挡住，威少三分线外拔出手。
球进。
连续三个回合，威少在他头上得了7分。
陆余被打懵了。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快、壮、狠、准。
无所不能。
第三节结束，雷霆反超5分。
陆余坐在替补席上，低着头。
他的数据：上场15分钟，0分4篮板2助攻1盖帽，但有3次失误，被威少得了11分。
这是他职业生涯打得最差的一节。
“抬起头。”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余抬起头，看到科比站在面前。
“看着我。”
陆余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第一次季后赛对爵士，第四节被安排去防斯托克顿吗？”科比说，“那家伙比我矮，比我慢，但他用经验教训了我一整节。我被他造了两次犯规，失误了三次，最后还被罚出去了。”
他蹲下来，和陆余平视。
“但那场比赛之后，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
“我也会犯错。”科比说，“我也会被打爆，会被教训，会被羞辱。但只要我不放弃，我就还有机会赢。”
他站起来，伸出手。
“起来。还有一节。”
陆余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握住科比的手，站了起来。
第四节，陆余继续留在场上。
威少还在。
杜兰特也在。
雷霆的年轻三少，正在全力冲刺。
陆余咬了咬牙，贴了上去。
威少再次突破，陆余提前移动，卡住位置。威少强行起跳，陆余紧紧贴着他，扰他的出手。
球没进。
加索尔抢到篮板。
下一个回合，威少叫了挡拆，陆余挤过掩护，没有被甩开。威少强行突破，陆余被他撞得后退，但没有失位。
威少分球给杜兰特，杜兰特出手，陆余扑过去补防。
球没进。
再下一个回合，陆余在进攻端终于得到了机会。
科比突破分球，球飞到陆余手里。威少扑过来补防，陆余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威少飞了起来。
陆余运球一步，中距离出手。
球进。
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一个得分。
全场欢呼。
陆余落地，喘着气，看了一眼威少。
威少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重新审视的眼神。
比赛还剩最后2分钟，湖人落后3分。
科比持球，面对包夹，分给底角的陆余。
陆余接球，威少扑过来。
他没有犹豫。
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唰！”
三分进！
扳平！
全场沸腾。
威少愣住了。
陆余落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威少看懂了。
我不会放弃。
最后30秒，威少突破上篮，被陆余扰，球没进。
陆余抢到篮板，传给科比。
科比控制节奏，压时间。
最后5秒，科比拔出手。
球进！
反超！
全场陷入疯狂。
最后1秒，雷霆超远三分不中。
比赛结束。湖人获胜。
陆余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他的数据：上场22分钟，5分5篮板3助攻1盖帽。
数据不起眼，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做了什么。
他在第四节，锁死了威少。
威少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叫什么？”威少问。
“陆余。”
威少点点头。
“我记住了。”
他转身走了。
陆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赛后采访区，记者们把他围住。
“陆，你第四节防住了威斯布鲁克，最后还投进了扳平三分，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余想了想。
“有人告诉我，我也会犯错，但只要不放弃，就还有机会赢。”
记者们飞快地记着。
“那个人是谁？”
陆余看了一眼更衣室的方向。
“科比。”
回到更衣室，科比正坐在椅子上敷冰袋。
陆余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科比抬起头。
“打得不错。”
陆余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科比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第一场。后面还多着呢。”
陆余点点头。
“明天凌晨四点？”
科比挑了挑眉。
“你以为季后赛就不用练了？”
陆余笑了。
“知道了。”
走出球馆的时候，洛杉矶的夜空很亮。
手机震了。
是林念的微信。
“看了直播。最后那个三分，太帅了。”
陆余笑了一下。
“你还没睡？”
“等你呢。”
陆余看着这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抬起头，看着星星。
第一场赢了。
但后面还多着呢。
杜兰特、威少、哈登，那些年轻的天才，不会轻易放弃。
他也不会。
明天凌晨四点，训练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