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25，洛杉矶。
斯台普斯中心。
圣诞节。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和家人团聚的子。对于NBA球员来说，这是每年最重要的常规赛之一。
圣诞大战。
陆余站在球馆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
空荡荡的。
商店关门了，行人不见了，连平时堵得水泄不通的马路都安静得像凌晨四点。
只有球馆门口还排着长队。
那些球迷，放弃了和家人团聚的机会，来这里看球。
“想什么呢？”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陆余转过身，看到科比站在身后，穿着便装。
“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陆余说。
科比笑了。
“因为篮球比圣诞老人重要。”
陆余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两个人一起走进球馆。
更衣室里，气氛不一样。
平时大家会聊天，会开玩笑，会放音乐。
今天没有。
所有人都默默地换着衣服，检查着装备，做着热身。
因为今天的对手是——迈阿密热火。
勒布朗·詹姆斯。
德维恩·韦德。
克里斯·波什。
三巨头。
这是他们组队后的第一个赛季，也是他们第一次在圣诞大战中对阵湖人。
“紧张吗？”香农·布朗凑过来。
陆余想了想。
“有点。”
“我也是。”香农说，“那可是詹姆斯和韦德。”
陆余点点头。
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上辈子，他看过这场比赛的录像。
那是2010年圣诞大战，湖人vs热火，科比vs詹姆斯。
那场比赛，科比拿了17分，詹姆斯拿了27分，热火赢了。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
那场比赛之后，科比的膝盖开始出问题。
陆余看向科比。
他正在绑鞋带，动作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一丝异样。
但陆余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时间侵蚀。
晚上七点，比赛开始。
斯台普斯中心座无虚席。
一万九千个座位，每一张脸都写满了期待。
跳球，拜纳姆赢过波什，湖人先攻。
第一个回合，科比在弧顶持球，面对韦德的防守。
这两个人，从2003年就开始对决。
韦德防他，科比拔出手。
球进。
2-0。
全场欢呼。
热火的进攻，詹姆斯持球推进，阿泰斯特防他。
詹姆斯启动，快得像一道闪电。阿泰斯特被过掉，詹姆斯进内线，暴扣得手。
2-2。
陆余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上的对位。
这才是篮球。
这才是巨星。
第一节进行到一半，陆余被叫到场边。
“准备上场。”禅师说，“换下法玛尔，打二号位。对位——”
他顿了顿。
“韦德。”
陆余深吸一口气，脱下热身服。
德维恩·韦德。
2006年的总决赛MVP，三届总冠军，联盟最好的得分后卫之一。
他的速度快，突破狠，防守凶。
他是这个联盟里，最难防的人之一。
陆余踏上球场的那一刻，韦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的眼神。
“中国小子，我听说过你。”韦德说，“听说你能在科比头上扣篮？”
陆余没有回答。
底线发球，查尔默斯运球过半场。
韦德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陆余的防守。
他的重心压得很低，球在手里转着，眼睛盯着陆余的脚。
陆余弯下腰，张开双臂，死死盯着他的腰。
韦德启动。
快。
真的快。
但陆余提前移动，卡住位置。
韦德急停，背后运球换到左手，从另一侧切入。
陆余的脚步跟上了。
韦德再急停，起跳出手。
陆余扑上去封盖。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唰！”
球进。
韦德落地，看了他一眼。
“不错，但不够快。”
陆余喘着气，没有回答。
下一个回合，韦德再次持球。
这次他没有突破，而是叫了波什的挡拆。
波什上来掩护，陆余被挡住。韦德从另一侧切入，中距离出手。
球又进。
连续两个回合，韦德在他头上得了4分。
陆余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防不住韦德。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让韦德轻松得分。
第三个回合，韦德再次持球。
这次陆余提前绕前，不给他接球的机会。查尔默斯把球传给另一侧的詹姆斯，詹姆斯突破分球，韦德在底线接球，直接出手。
陆余扑过去，慢了半拍。
球没进。
陆余抢到篮板。
他把球传给科比，然后往前场跑。
科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陆余看懂了。
得不错。
第一节结束，湖人28-26领先。
陆余的数据：上场4分钟，0分1篮板，对位韦德3个回合，让他得了4分。
不算好看，但他撑住了。
第二节，陆余继续留在场上。
韦德休息，他对位的是詹姆斯。
那个联盟第一人。
詹姆斯持球，面对陆余的防守。
他没有急着突破，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又见面了。”
陆余没有回答。
詹姆斯启动。
他的身体像坦克一样，陆余被他撞得往后退，但他咬着牙，死死卡住位置。
詹姆斯没有硬突，而是急停，背身靠着陆余，然后往右转身。
陆余提前移动，封住他的路线。
詹姆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点进步。”
他往后撤了一步，重新持球。
这一次，他没有突破，而是直接拔。
陆余扑上去封盖，但詹姆斯的起跳高度让他只能碰到他的小臂。
球进。
詹姆斯落地，看了他一眼。
“继续练。”
陆余喘着气，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几分钟，陆余一直在和詹姆斯对位。
他被詹姆斯背身单打吃了两个，被突破上篮打了一个，被快攻扣了一个。
但他也造了詹姆斯一次进攻犯规，抢了一个篮板，送了一次助攻。
半场结束，湖人54-52领先。
陆余的数据：上场9分钟，2分2篮板1助攻。
更衣室里，禅师在布置下半场的战术。
陆余坐在角落，大口喝着水。
科比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累吗？”
陆余点点头。
科比看着他。
“下半场，你还要防韦德和詹姆斯。”
陆余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怕吗？”
陆余想了想。
“不怕。”
科比挑了挑眉。
“为什么？”
“因为有人告诉我，我也会犯错，但只要不放弃，就还有机会赢。”
科比笑了。
“那就去吧。”
下半场开始。
第三节，韦德和詹姆斯同时发力。
两个人联手打出一波10-2，反超比分。
禅师叫了暂停。
“陆，你继续防韦德。阿泰斯特防詹姆斯。加索尔协防。”
陆余点点头，走向场边。
韦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还来？”
陆余没有回答。
韦德持球，面对陆余的防守。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直接启动。
快。
真的快。
但陆余的脚步跟上了。
韦德急停，背后运球，换手，再急停。
陆余的脚步还是跟上了。
韦德的眼神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亚洲小子能跟得上他的节奏。
韦德强行出手。
陆余扑上去封盖。
“啪！”
盖帽！
陆余把球盖了下来！
全场沸腾。
陆余抢到球，传给科比。科比快攻，分给加索尔，加索尔暴扣得手。
韦德看着他，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认可。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韦德在陆余头上得了6分，但也失误了两次，被盖了一次。
陆余没有得分，但他抢了两个篮板，送了一次助攻。
第三节结束，湖人追到只差2分。
第四节，陆余继续留在场上。
比赛进入白热化。
詹姆斯突破得手，科比回敬一个中投。韦德上篮命中，加索尔内线回应。波什中投得手，阿泰斯特三分命中。
分差一直在2分到4分之间徘徊。
比赛还剩最后2分钟，湖人落后3分。
科比持球，面对韦德的防守。他做了个三威胁试探步，然后拔出手。
球进。
分差只剩1分。
热火的进攻，詹姆斯突破分球，韦德在底角接球，直接出手。
陆余扑上去封盖。
球没进。
陆余抢到篮板。
他把球传给科比，然后往前场跑。
科比压时间。
最后30秒，湖人球权，落后1分。
科比持球，韦德防他。
陆余从底线绕出来，借加索尔的掩护，在三分线外接球。
詹姆斯扑过来补防。
陆余没有出手。
他把球传给科比，然后往内线空切。
科比心领神会，击地传球。
陆余接球，面对补防的波什，起跳。
波什的手臂遮天蔽，但陆余在空中把球收了回来，然后下落的时候，再次起跳。
上下步。
波什的眼神变了。
他第二次起跳的时候，波什已经落地了，再跳起来已经来不及。
陆余把球打进。
反超！
全场陷入疯狂。
时间还剩15秒。
热火叫了暂停。
陆余走回替补席，队友们冲过来抱住他。
“！你他妈太牛了！”
“那个球！那个球是怎么进的！”
陆余被他们揉得头发都乱了，但他忍不住笑了。
他看向观众席。
那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念。
她站在座位前，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
“陆余，你是最棒的。”
陆余笑了。
暂停结束，最后15秒。
热火球权。
詹姆斯持球，阿泰斯特防他。
詹姆斯启动，突破，阿泰斯特紧紧贴着他。
詹姆斯急停，拔出手。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
滑了出来。
比赛结束。
湖人赢了。
陆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弹出来的球，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被人抱住了。
科比。
“得漂亮。”
陆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抱着科比。
全场欢呼。
詹姆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那个上下步，谁教的？”
陆余看了一眼科比。
詹姆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笑了。
“怪不得。”
他伸出手，和陆余击了个掌。
“下次见面，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松了。”
他转身走了。
韦德也走过来。
“你今天防得不错。”
陆余点点头。
韦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叫什么来着？”
“陆余。”
韦德点点头。
“我记住了。”
他走了。
陆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赛后采访区，记者们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陆，你最后那个反超球，是怎么敢出手的？”
“你全场对位韦德和詹姆斯，感觉怎么样？”
“有人说你是今年最大的惊喜，你怎么看？”
陆余被问得头昏脑涨，只能机械地回答着。
但有一个问题，让他愣住了。
“陆，赛后詹姆斯和韦德都和你说话了，他们说了什么？”
陆余想了想。
“他们说，记住了我的名字。”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
陆余笑了。
走出球馆的时候，洛杉矶的夜空很亮。
手机震了。
是林念的微信。
“我在门口。”
陆余抬起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
他走过去。
两个人站在圣诞夜的街头，看着对方。
“圣诞快乐。”林念说。
陆余笑了。
“圣诞快乐。”
远处，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
但这个夜晚，他会记住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