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余发现一个问题。
他的自行车丢了。
凌晨三点五十分，他走出公寓，墙边空空如也。那辆陪着他穿越洛杉矶大街小巷的破二手自行车，连车带锁，人间蒸发。
陆余站在清晨的寒风里，愣了五秒钟。
然后他开始跑。
洛杉矶的凌晨四点，街道安静得像一座空城。陆余沿着熟悉的路线狂奔，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他到训练馆的时候，四点三十一分。
科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他跑过来，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车呢？”
“被偷了。”
科比沉默了一秒，然后把手里的咖啡递给他。
“喝完，热身。”
陆余接过咖啡，温度刚好。
他忽然发现，科比手里还有一杯。
这个男人，等他的时候，顺便买了两杯咖啡。
陆余没说什么，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跟着科比走进训练馆。
今天的训练内容不一样。
没有投篮，没有战术，没有对抗。
科比把他带到力量房，指着一排器械。
“从今天开始，每天加练一个小时力量。”
陆余看着那些冰冷的铁块，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你的上场时间要增加了。”
科比拿起一个哑铃，递给他。
“费舍尔要休两周，法玛尔的膝盖也不乐观。”科比说，“禅师需要替补控卫。你身高1米93，有三分，能防守——你觉得他会用谁？”
陆余接过哑铃，沉默着开始举。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手臂在发抖。
不是因为重量，是因为那个念头。
替补控卫。
上场时间。
更多的责任。
“怕了？”科比在旁边问。
陆余摇摇头。
“那抖什么？”
“兴奋的。”
科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就继续。”
接下来的两周，陆余的生活变成了一个固定的循环。
凌晨四点起床，跑步到训练馆——自行车一直没找回来，他也懒得再买，就当热身。
四点到六点，力量训练。
六点到八点，和科比单挑。
八点到十二点，球队合练。
下午，看录像，研究对手，加练投篮。
晚上，睡觉。
周而复始。
两周后，费舍尔复出了。
但法玛尔的膝盖还需要时间恢复。湖人需要第三个控卫。
11月20，湖人客场挑战公牛。
联合中心球馆，18823名观众。
陆余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上飞奔的德里克·罗斯。
那个2008年的状元秀，上赛季的最佳新秀，芝加哥的新王。
罗斯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法玛尔跟不上他，香农·布朗也跟不上他。半场还没结束，罗斯已经拿了18分7助攻，公牛领先12分。
下半场开始，禅师叫了暂停。
“陆。”
陆余站起来。
“你防罗斯。”
整个替补席安静了一瞬。
陆余看着禅师，又看看场上的罗斯，深吸一口气。
“明白。”
他脱下热身服，走向场边。
踏上球场的那一刻，罗斯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陆余认识。
那是猎手看猎物的眼神。
但这一次，陆余发现自己没那么害怕了。
他这两周，每天凌晨四点，都在面对这个联盟最可怕的猎手。
罗斯再快，能快过科比吗？
【曼巴心态已激活】
【全能力值临时提升5%】
【当前综合评分：71 → 74.5】
底线发球，罗斯运球过来。
陆余弯下腰，张开双臂，死死盯着他的腰——科比教他的，看腰，不看球，不看眼，看腰。腰往哪边转，人往哪边走。
罗斯启动。
快。
真的快。
陆余横移，但还是慢了一步。罗斯像一道闪电，从他身边掠过，直禁区。
但陆余没有放弃。
他转过身，拼命回追。
罗斯起跳上篮的一瞬间，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指尖碰到了球。
球改变了方向，砸在篮板上，弹了出来。
陆余落地，踉跄了一步，然后转身抢到篮板。
全场一片惊呼。
那个亚洲菜鸟，居然盖了罗斯？
陆余把球传给科比，往前场跑。
科比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陆余看懂了。
得不错。
下一个回合，罗斯再次面对陆余。
这次他的眼神变了，收起了轻视，多了一丝认真。
他运球，变向，再变向。
陆余紧紧贴着，脚步一刻不停。
罗斯忽然急停，起跳，拔。
陆余扑上去封盖，指尖差了一寸。
“唰！”
球进。
罗斯落地，看了他一眼。
“不错。”
陆余喘着气，没有回答。
比赛继续。
第三节，陆余打了7分钟。他对位罗斯7分钟，被罗斯拿了8分，但他自己也投进了一个三分，送出了两次助攻，还抢了两个篮板。
比分没有拉开。
第四节，陆余继续留在场上。
禅师没有换他下来。
比赛还剩3分钟，湖人落后5分。
罗斯运球过来，面对陆余的防守。他叫了挡拆，布泽尔上来掩护。陆余挤过掩护，但罗斯已经启动了。
他进禁区，起跳。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加索尔。
罗斯在空中被加索尔扰，球没上进。陆余抢到篮板，传给科比。
科比快攻，吸引防守，然后分给跟进的陆余。
陆余接球，面前空无一人。
他起跳，出手。
“唰！”
三分进。
分差只剩2分。
联合中心安静了一瞬。
那个亚洲菜鸟，关键时刻，又进了。
公牛叫了暂停。
陆余走回替补席，队友们纷纷拍他的肩膀。
“得漂亮！”
“妈的，你今天是吃了什么？”
陆余大口喝着水，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
上场时间：12分钟。
得分：8分。
助攻：3次。
篮板：4个。
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在关键时刻留在场上。
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单场打了12分钟。
暂停结束，陆余继续上场。
最后的3分钟，每一秒都是煎熬。
罗斯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次次冲击湖人的防线。陆余拼尽全力跟着他，被过了就回追，被顶开了就再贴上去。
最后30秒，湖人落后1分，湖人球权。
科比在弧顶持球，罗斯防他。陆余在底角拉开空间，防守他的人是罗尔·邓。
科比启动，突破，吸引包夹，然后分球。
球飞到陆余手里。
罗尔·邓扑过来。
陆余没有出手，他把球往地上一拍，运了一步，然后跳起。
罗尔·邓被他晃了起来。
陆余在空中靠向他，出手。
哨响。
球进。
2+1！
联合中心彻底安静了。
陆余站在罚球线上，深吸一口气。
全场嘘声震天，但他听不见。
他只看得到篮筐。
加罚。
出手。
“唰！”
球进。
湖人反超2分。
最后5秒，罗斯超远三分不中。
比赛结束。
陆余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大屏幕。
比分：湖人98:97公牛。
他的数据：上场12分钟，11分4篮板3助攻1盖帽。
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五场比赛。
这是他第一次得分上双。
队友们冲过来抱住他，揉他的头，拍他的背。
科比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打得不错。”
陆余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科比伸出手，和他击了个掌。
“明天凌晨四点。”
陆余笑了。
“我知道。”
赛后采访区，记者们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陆，最后那个2+1，你是怎么敢出手的？”
“你全场对位罗斯，感觉怎么样？”
“有人说你是今年二轮秀里最大的惊喜，你怎么看？”
陆余被问得头昏脑涨，只能机械地回答着。
就在这时，一只手拨开人群。
是罗斯。
记者们愣住了，自动让开一条路。
罗斯走到陆余面前，低头看着他。
“最后那个球，投得不错。”
陆余愣了一下。
“谢谢。”
罗斯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让你得11分了。”
陆余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我也是。”
罗斯挑了挑眉，然后转身离开。
记者们疯狂按着快门。
陆余站在原地，看着罗斯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忽然想起两周前，格里芬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些怪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走出球馆的时候，芝加哥的夜空飘起了小雪。
陆余站在门口，看着雪花落在地上，慢慢融化。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科比的短信。
“凌晨四点，芝加哥也有训练馆。”
陆余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抬起头，看着飘雪的天空。
明天凌晨四点，芝加哥。
他忽然有点期待，这个城市的凌晨，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