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聚灵瓶的帮助，钱路的修炼速度突飞猛进。
每隔三五天，小瓶里就会凝聚出一滴灵液。他服用灵液后修炼，一夜的进步抵得上平时十天半个月。
但他没有贪多。老人说过，修炼讲究循序渐进，基不稳，走得快反而容易摔得更惨。他每次服用灵液后，都会花几天时间稳固修为，让身体完全适应新的法力，才继续下一次修炼。
三个月后，他体内的法力已经充盈到一定程度，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这天夜里，他服用了一滴灵液，盘腿坐在破庙里，全力运转《引气诀》。
法力在体内流转，一圈，两圈，三圈……每转一圈，法力就壮大一分。当法力运转到第九九八十一圈时，丹田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涌出，瞬间充盈全身。钱路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整个人仿佛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他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炼气一层，他终于真正踏入了。
之前那次觉醒，只能算刚刚触摸到炼气的门槛，法力微弱得连最低级的法术都施展不了。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法力的存在，虽然还弱，但确确实实是属于他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庙外，深吸一口气，按照《引气诀》里记载的方法，试着施展一个最低级的法术——火球术。
法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特定的经脉路线，汇聚到右手掌心。掌心处一阵发热，一团拳头大的火苗“呼”地窜了出来。
火苗摇曳不定，只维持了几个呼吸就熄灭了，但钱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住。
成功了！
他真的成为修士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钱路回头一看，见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庙门口，正看着他。
“前辈！”钱路快步走过去，“我突破了！炼气一层！”
老人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错，比我预想的快。看来你那个小瓶子，确实帮了大忙。”
钱路一愣：“前辈，您知道？”
老人笑了笑：“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你那瓶子一出现，我就察觉到了。”
钱路心里一紧：“前辈，我……”
“别紧张。”老人摆摆手，“我说过，不会害你。那瓶子是你的机缘，好好用就是了。不过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
钱路郑重点头。
老人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钱路想了想：“继续修炼，争取早突破炼气二层。”
老人摇摇头：“修炼当然要继续，但光修炼不行。你现在是修士了，需要的东西和凡人不一样。”
“什么东西？”
“灵石、法器、丹药、功法。”老人说道，“这些东西，黑石镇没有。你要想继续往前走，就得离开这里。”
钱路愣住了。
离开黑石镇？他从小在这里长大，虽然这里留给他的只有苦难，但真要离开，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慌。
老人看着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没办法。修仙这条路，本来就是越走越远，越走越孤单。你现在才刚开始，以后要走的路还长。”
钱路沉默片刻，问道：“前辈，我该去哪？”
“北边有个黑风门，”老人说道，“是一个修仙门派，虽然不大，但在这一带也算有些名气。你去那里，可以学到更高深的功法，也能换取修炼资源。”
“黑风门……”钱路喃喃自语。
老人点点头：“黑风门每年都会派人到各地招收弟子，只要是有灵的，都可以参加考核。以你现在的修为，通过考核应该不难。”
钱路想了想，又问道：“前辈，您……您会和我一起去吗？”
老人摇摇头：“我老了，走不动了。而且，我的路和你不一样。”
钱路心里一阵难过，但他知道，老人说得对。
“前辈，”他跪下来，朝老人重重磕了三个头，“您的大恩大德，钱路铭记在心。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您。”
老人笑了笑，伸手扶起他：“起来吧，别整这些虚的。好好修炼，别给我丢人就行。”
从那天起，钱路开始为离开做准备。
他需要积攒一些盘缠，还需要打听黑风门招收弟子的时间。据老人说，黑风门每年秋天会派人到沧澜国都城招人，现在离秋天还有三个多月，他还有时间准备。
这三个多月里，他一边修炼，一边打听消息。
黑风门在黑石镇设有一个分舵，负责收集情报、招收弟子。分舵的执事姓刘，是个炼气五层的修士，在镇上算是顶尖人物。镇上的人提起他，都是一脸敬畏。
钱路曾远远见过刘执事一次，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青色的道袍，走路带风，眼神锐利。当时钱路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感觉一阵心悸——那是低阶修士面对高阶修士时的本能反应。
“炼气五层就这么厉害，”他心里暗想，“那筑基、结丹得强成什么样？”
心里既有敬畏，也有向往。
这一天，他正在山上砍柴，突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喧哗。他下山一看，见一群人围在镇口，不知在看什么。
他挤进去一看，愣住了。
人群中央，站着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为首的正是刘执事。刘执事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同样的道袍，神色倨傲。
“黑风门招人了！”有人低声说道，“听说这次要在咱们镇招两个外门弟子！”
“真的假的？咱们镇几百年没出过有灵的，招谁去？”
“谁知道呢……”
钱路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几个黑风门的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就在这时，刘执事的目光突然扫过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钱路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躲，但刘执事的目光已经移开了，仿佛只是随意一扫。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当天晚上，他正在破庙修炼，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庙门口。
是刘执事。
“小友，”刘执事笑眯眯地看着他，“可否借一步说话？”
钱路心里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站起身，拱了拱手：“刘执事。”
刘执事走进庙里，四下打量一番，啧啧两声：“在这种地方修炼，还能突破到炼气一层，小友的毅力，当真让人佩服。”
钱路心里一惊。他能看出自己的修为？
刘执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笑：“别紧张，我只是感应到了你身上的法力波动，具体修为看不出来。不过能在这里修炼到炼气期，确实不简单。”
他顿了顿，又说道：“小友，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黑风门？”
钱路愣住了。
他正想着怎么去黑风门，结果黑风门的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刘执事见他发愣，继续说道：“小友别误会，我不是随便招人的。你既然能在这里靠自己修炼到炼气期，说明资质和毅力都不错。黑风门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钱路沉默片刻，问道：“刘执事，黑风门招收弟子，有什么条件？”
刘执事笑了笑：“条件很简单——有灵，炼气一层以上，愿意为门派效力。小友你都符合。”
钱路想了想，又问道：“加入黑风门，能学到什么？”
“功法、法术、炼丹、炼器，只要你有贡献，都能学。”刘执事说道，“而且门派会定期发放灵石，供弟子修炼。比你自己一个人苦修，强多了。”
钱路心动了。
他看向老人经常坐的那个位置，今晚老人没来。他又看向黑石镇的方向，那里有他生活了十七年的破屋，有嘲讽过他的乡亲，也有为数不多给过他温暖的人。
“刘执事，”他深吸一口气，“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刘执事点点头：“当然可以。三天后我来听你的答复。”
说完，转身离去。
钱路一个人站在破庙里，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