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的钝痛感席卷而来时,苏清晏还能清晰记得快穿局传送舱的冰冷触感。她是快穿局反派洗白部的A级治愈师,接手过无数濒临黑化、即将毁灭世界的反派,见过最极致的疯狂与绝望,却从未在睁眼的瞬间,就被这样浓重的死寂与寒凉,攥住了心脏。
入目是昏暗仄的出租屋,墙壁斑驳发黄,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快递箱,像是被遗忘了半个世纪。靠近门口的位置,放着一个掉漆严重的木质茶几,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矿泉水瓶,还有一包拆开的纸巾,纸巾盒已经被捏得变了形,旁边还放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屏幕暗着,按键处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像是被丢弃了很久,又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茶几旁边,是一张破旧的布艺沙发,沙发套有些脏污,边角也磨得发毛,布料起了球,一看就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坐上去恐怕都会发出吱呀的声响。沙发上方的墙壁,贴着一张早已过时的男团组合海报,海报的边缘卷翘发黄,甚至被人用尖锐的东西划得乱七八糟,几道深深的划痕横跨海报中央,像是承载着主人无尽的愤怒与绝望。
海报上的少年们笑容耀眼,意气风发,而最中间的那个少年,眉眼精致得不像话,一双浅茶色的眼眸清澈透亮,笑容像盛夏的太阳,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那是陆星辞,是三年前那个一出道就登顶顶流、让千万粉丝为之疯狂的少年,是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人追捧、被鲜花与掌声环绕的存在。
可现在……
苏清晏的目光,缓缓移向房间最深处,移向那张破旧的沙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心疼,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沙发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死死地压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净、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下颌线紧绷着,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又像是早已麻木到失去了所有知觉。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脊背微微弓着,肩膀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双臂紧紧抱着膝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死寂气息,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这冰冷的空气里。
明明是曾经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人追捧、被千万人喜爱的顶级容貌,明明是十九岁的年纪,本该是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的时候,本该在阳光下肆意生长,享受属于自己的青春与快乐,此刻却只剩下挥之不去的麻木与绝望,只剩下一身化不开的寒凉与戾气,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殆尽的幼苗,再也没有了往的生机与光彩。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苏清晏的脑海中响起,伴随着一块虚拟的面板,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系统绑定成功!宿主:苏清晏(快穿局反派洗白部A级治愈师)】
【当前世界:娱乐圈虐心世界】
【任务目标:陆星辞】
【目标基础信息:19岁,前顶流偶像,所属男团ACE,现全网黑,重度抑郁,自倾向高危】
【初始状态:好感度 0,黑化值 92(极度危险,随时可能触发自行为或黑化灭世)】
【核心任务:治愈陆星辞心理创伤,阻止其黑化灭世,完成洗白,确保世界线稳定】
【世界剧情已同步传输,请注意查收】
话音落下,无数画面像电影一样,快速在苏清晏的脑海中闪过,清晰得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般。那些画面,有陆星辞年少时的卑微与无助,有他成为练习生后的拼命与坚持,有他出道时的惊艳与辉煌,更有他被全网谩骂、被背叛、被抛弃时的绝望与崩溃。
这个世界,是一本以娱乐圈为背景的虐心小说,而她眼前这个蜷缩在沙发角落的少年,就是书中的终极反派——陆星辞。
陆星辞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的思想深入骨髓,从小就对他极其冷漠,甚至可以说是刻薄。在他很小的时候,唯一疼他、护他的去世了,从那以后,他就彻底陷入了无依无靠的境地。父母对他只有索取,没有关爱,不管他过得好不好,不管他受了多少委屈,只要他没有钱寄回家,等待他的就是无尽的指责和谩骂,就是冷漠的无视和刻意的刁难。
他从小就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藏在心底,不敢哭,不敢闹,更不敢反抗。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自己能赚更多的钱,就能得到父母的一丝认可,就能摆脱那个冰冷的家,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温暖。
十六岁那年,陆星辞凭借着出众的颜值和过人的天赋,被星探发掘,进入了娱乐圈,成为了一名练习生。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心里有梦,他拼命地练习唱歌、跳舞,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复一,从未停歇。他不怕苦,不怕累,哪怕练到浑身是伤,哪怕被教练严厉批评,他也从未放弃过。他只想早出道,只想赚更多的钱,只想摆脱那个冰冷的家,只想证明自己,不是父母口中那个“没用的废物”。
三年前,他以男团组合ACE的身份出道,凭借着精致的容貌、扎实的唱功和极具感染力的舞蹈,一出道便惊艳全网,迅速登顶顶流。那时候的他,粉丝无数,代言接到手软,各种综艺、影视剧资源源源不断,前途一片光明。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过去的苦难,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得到一丝温暖和认可,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
可他没想到,命运的齿轮,早已在他最耀眼的时候,悄然转向了黑暗。
三个月前,一夜之间,无数黑料铺天盖地地砸向他,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死死困住,让他无法呼吸。睡粉、劈腿、耍大牌、不敬业、霸凌队友、偷税漏税……所有能彻底毁掉一个艺人的标签,全都被强行贴在他身上,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只有漫天遍野的谩骂和指责,只有铺天盖地的恶意和攻击。
那些曾经追捧他、喜爱他的粉丝,一夜之间倒戈相向,变成了最恶毒的攻击者。他们在网上肆意谩骂他、诅咒他,甚至人肉搜索他的私人信息,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他们围在他的住处楼下,大声辱骂,扔垃圾,让他连出门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他的队友,那些曾经一起训练、一起奋斗、一起并肩作战的人,那些他以为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人,在他遇到困难、被全网谩骂的时候,明里暗里地踩他一脚,抢夺他的资源,甚至在采访中故意暗示他的“黑料”是真的,只为了能取代他的位置,只为了能分走他的流量和热度。
而他所在的公司,在利益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他。公司停止了他所有的工作,全面雪藏他,甚至还发布声明,与他划清界限,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丝毫不顾他曾经为公司带来的巨大利益,丝毫不顾他这三年来的努力和付出,丝毫不顾他此刻的绝望与无助。
最让他心寒的,是他的亲生父母。在他被全网谩骂、被公司雪藏、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的父母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丝安慰,反而一次次地给他打电话,张口闭口就是要钱。他们骂他没用、不孝、丢家里的人,骂他没能给家里带来更多的好处,甚至还说他活该被全网谩骂,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陆星辞,你这个废物!你怎么能搞出这么多事?我们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赶紧给我打钱!你弟弟要买房,急需一笔钱,你要是不给,你就不是人!你就不配做我们陆家的儿子!”
“你现在被全网黑,还有什么用?赶紧退圈,找个地方打工赚钱,供养你弟弟,这是你应该做的!你生来就是为了我们陆家,为了你弟弟活的!”
那些刻薄、冷漠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次次地扎进陆星辞的心里,把他原本就脆弱的心脏,扎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他以为,血浓于水,以为父母就算再冷漠,也会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拉他一把,可他没想到,他们只会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索取的工具。
全网都在喊:陆星辞滚出娱乐圈!陆星辞去死!
他被全网孤立,被全世界抛弃,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希望,只剩下无尽的谩骂、指责和绝望。他曾经试图辩解,试图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他的声音,被漫天的谩骂淹没,没有人愿意听他说话,没有人愿意相信他,所有人都认定,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就是一个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
渐渐地,他变得麻木、沉默,不再辩解,不再反抗,任由那些恶意像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搬离了公司安排的公寓,住进了这间简陋、昏暗的出租屋,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每天蜷缩在沙发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任由绝望一点点吞噬着自己的意识,任由黑暗一点点包裹着自己的身体。
原剧情里,陆星辞最终还是撑不下去了。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他吞下了大把的安眠药,安静地死在了这间空无一人的出租屋里。他死的时候,眼睛睁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无尽的麻木和绝望,仿佛终于解脱了一般,仿佛终于摆脱了这世间所有的苦难和恶意。
可他死后,怨气不散。
极致的痛苦与绝望,让他化作了厉鬼,重返人间。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被仇恨和怨气支配着,他诅咒所有伤害过他的人,诅咒那些谩骂他、指责他、背叛他的人,让他们一个个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他诅咒整个娱乐圈,诅咒这个冷漠无情、趋炎附势的圈子,让这个圈子彻底崩塌;他诅咒这个冷漠无情的世界,诅咒这个没有一丝温暖、没有一丝善意的世界,最终,世界线崩坏,一切归于虚无。
而苏清晏的任务,就是在他彻底坠入深渊、黑化灭世之前,把他拉回来。治愈他心底的创伤,温暖他冰冷的内心,帮他洗清所有的冤屈,帮他摆脱过去的阴影,帮他重新站在聚光灯下,帮他重新相信,人间值得,世间有暖。
【系统】温馨提示:目标当前心理状态极不稳定,抑郁情绪达到顶峰,自倾向高危,任何轻微的都可能导致目标黑化值瞬间飙升,触发自行为,请任务者保持温和态度,谨慎行动,切勿之过急。
苏清晏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微沉的情绪,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从事治愈师多年,见过无数陷入绝望、濒临黑化的反派,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陆星辞这样,让她如此心疼。他才十九岁,本该是最美好的年纪,却承受了太多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苦难和恶意,被全世界抛弃,被最亲近的人伤害,一步步坠入绝望的深渊,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年身上,没有鄙夷,没有厌恶,没有看热闹的冷漠,只有纯粹的、净的心疼。她知道,此刻的陆星辞,内心早已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围墙,任何人都难以轻易闯入,任何多余的劝说、安慰、讲道理,都是一种冒犯,都会让他更加封闭自己,甚至会到他,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
她能清晰地看到,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微微蜷缩着,指节泛白,甚至因为用力,指尖都有些颤抖。即便他此刻闭着眼睛,像是在昏睡,又像是在麻木发呆,他的眉头也紧紧皱着,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疙瘩,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噩梦纠缠着,脸上满是痛苦和疲惫。
他太瘦了。
瘦得几乎脱了形,连肩膀都显得单薄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黑色的连帽衫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衬得他更加瘦弱,更加让人心疼。苏清晏甚至能看到,他脖颈处的锁骨,清晰得凸起,像是轻轻一按,就能陷下去。
她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或许,他每天都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和折磨,每天都在挣扎,每天都在绝望中度过,连吃饭和睡觉的欲望都没有了。活着,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一种希望,而是一种煎熬,一种折磨,一种无尽的痛苦。
苏清晏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他,她的脚步声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生怕惊扰到这个脆弱的少年,生怕到他。她一点点走到沙发旁边,距离他大约有半米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再靠近,保持着一个温和、不具压迫感的距离,安静地看着他。
可即便如此,沙发角落里的少年,还是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长期处于恐惧与压迫中,才会有的本能警觉,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哪怕在沉睡中,也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受到伤害。他的身体瞬间绷紧,脊背绷得笔直,原本蜷缩的姿势,变得更加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更加微弱,甚至有些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缓缓掀开头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张惊艳却苍白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眉眼精致,轮廓清晰,鼻梁高挺,唇形好看,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却没有一丝血色,显得格外苍白,格外病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一双极其漂亮的浅茶色眼眸,清澈、净,原本应该像琉璃一样发光,像盛夏的阳光一样耀眼,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没有任何光亮,只有麻木,疲惫,灰暗,以及一层化不开的死寂,像一潭早已涸、绝望的死水,看不到一丝希望,看不到一丝生机。
他看向苏清晏,目光空洞,没有好奇,没有警惕,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哪怕她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丝毫不在意,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清晏在他面前半蹲下来,微微仰着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语气温柔得像一汪温水,一点点渗入冰冷的缝隙,没有丝毫的压迫感,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我是新来的助理,我叫苏清晏。”
她没有说太多多余的话,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刻意安慰,只是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给了他足够的空间,足够的尊重,没有他回应,没有他说话。她知道,此刻的他,最需要的,不是那些空洞的安慰,而是不被打扰的尊重,是无声的陪伴。
陆星辞沉默着,只是麻木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带着长期失眠、缺水、以及过度压抑的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你是谁?”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疑惑,只有无尽的麻木和疲惫,仿佛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已经失去了兴趣,都已经不在乎了。在他看来,无论是谁,无论是来做什么的,都无法改变他此刻的处境,都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绝望,都无法把他从这深渊里拉出来。
苏清晏没有不耐烦,只是依旧温柔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语气温柔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我叫苏清晏,是公司派来的,你的新助理,以后,我会陪着你。”
陆星辞沉默了,他的目光依旧空洞,依旧麻木,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清晏,看了很久很久,仿佛在判断她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仿佛在猜测她的目的是什么。
新来的助理?
换了一个又一个了。
第一个助理,是在他刚被雪藏的时候来的,一开始还表现得很热情,很关心他,可没过几天,就嫌他脾气差、浑身是负能量,嫌他没前途,转身就走了,走之前,还在背后骂他是个“废物”,是个“烂泥扶不上墙”。
第二个助理,是公司强行安排来的,说是来照顾他的,可实际上,只是来敷衍了事的。每天按时来,按时走,从不关心他的状态,从不问他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甚至在背后,也跟着别人一起骂他,一起嘲笑他,还偷偷拍他的落魄样子,卖给营销号赚钱,把他的痛苦,当成了换取利益的工具。
第三个助理,更是过分,拿了公司的工资,却什么都不做,每天要么躲在一边玩手机,要么就出去闲逛,甚至还偷偷拿走他身上仅有的一点钱,最后,也不辞而别,留下他一个人,继续在绝望中挣扎。
现在,又来一个。
是公司派来看着他的?怕他自,怕他给公司惹麻烦?还是他主动退圈,彻底了断与公司的关系?又或者,只是来走个过场,然后像其他人一样,转身就加入嘲笑他、谩骂他的队伍,从他身上榨取最后一点价值?
无所谓了。
真的无所谓了。
骂他,踩他,弃他,骗他,利用他……他都已经尝过了,都已经习惯了。全世界都在盼着他死,都在伤害他,他早就不在乎多一个人,或少一个人,不在乎多一次伤害,或少一次伤害了。反正,他已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了,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反正,他最终的结局,都是走向毁灭。
陆星辞慢慢地,重新低下头,把自己再次藏进帽子的阴影里,重新蜷缩成一团,仿佛刚才的抬头,刚才的开口,都只是一种无意识的本能反应。他的姿态,分明在说:别管我,离我远点,让我一个人待着,让我安安静静地死在这里,不要再来打扰我,不要再来伤害我。
苏清晏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靠近,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她知道,此刻的陆星辞,最需要的,不是道理,不是指责,不是指点,不是安慰,而是不被打扰的尊重,与无声的陪伴。他已经被太多人用“为你好”的名义伤害过,已经被太多人过,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只想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和绝望。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微弱得像幻觉,还有两人极其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沉闷,格外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冰冷而沉重。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苏清晏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姿态,没有一丝不耐烦,没有一丝抱怨,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身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那股对世界的冷漠和对自己的放弃,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死死困住,也让她的心里,泛起一阵一阵的心疼。
【系统】目标情绪波动:低落、麻木、自我封闭,无明显变化。
【好感度:0】
【黑化值:92|无变化】
【系统】提示:任务者无需急于求成,目标长期处于自我封闭状态,需要时间慢慢引导,建议任务者继续保持陪伴,让目标逐渐熟悉你的存在,降低戒备心。
苏清晏了然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想要彻底打破陆星辞心中的壁垒,想要让他放下戒备,想要治愈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个少年,被伤害得太深,被背叛得太彻底,他的内心,早已变得冰冷、坚硬,像一块寒冰,需要用足够的耐心和温暖,一点点去融化,一点点去温暖。
她就这样安静地陪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像是在守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他,生怕伤害到他。她能看到,少年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呼吸也变得平缓了一些,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痛苦和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一丝微弱的光,照亮了房间里的角落,也照亮了少年苍白的侧脸。苏清晏依旧安静地坐着,依旧温柔地陪着他,没有丝毫的动摇。
她知道,治愈之路,才刚刚开始。前路漫长,充满了未知和挑战,可她不会放弃。她会一直陪着陆星辞,一直护着他,用足够的耐心和温暖,一点点驱散他心中的黑暗和绝望,一点点点燃他心中的希望和光亮,一点点把他从这深渊里拉回来,让他重新相信,人间值得,世间有暖。
而沙发角落里的陆星辞,虽然依旧蜷缩着,虽然依旧麻木,可不知为何,在苏清晏无声的陪伴下,他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了一些,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缓了一些。或许,在他的心底,那片死寂的黑暗里,已经悄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或许,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习惯这个陌生女生的存在,开始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暖。
房间里,依旧安静,依旧压抑,可那束从苏清晏身上散发出来的、微弱却坚定的光,已经悄然落下,落在少年死寂的世界里,一点点,撕开黑暗,一点点,带来温暖,一点点,点燃希望。
属于他们的治愈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