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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马车按照沈砚辞的指引,来到了城南的沈府。沈砚辞早已在府门口等候,看到苏瑾禾下车,连忙上前迎接:“苏姑娘,一路辛苦。长安不比清溪村,车马劳顿,快随我进府歇息。”

苏瑾禾谢过护送的家丁,带着青禾跟着沈砚辞走进府中。西跨院果然如沈砚辞所说,清静雅致,院中有一方小池,池边种着几株垂柳,风吹过,柳条轻拂,倒有几分清溪村的清幽意境。房间内陈设简洁却不失精致,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床上铺着柔软的锦缎被褥,墙角还摆着一盆盛开的兰花,香气清雅。

“青禾姑娘,你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沈砚辞转头对青禾说道,又递给苏瑾禾一个锦盒,“这里面是长安的舆图和一些碎银,舆图上标了太医院、药市、书馆的位置,姑娘若想出门走走,也好有个指引。”

苏瑾禾接过锦盒,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多谢沈公子费心,如此周全。”

“举手之劳罢了。” 沈砚辞笑了笑,“明医汇便要开始,姑娘今好好歇息,养足精神。若有任何不适,或是想了解医汇的细则,随时可以找我。”

说罢,沈砚辞便转身离开了,留苏瑾禾和青禾整理行囊。青禾好奇地打量着房间,忍不住说道:“师父,长安的房子真漂亮,比咱们村的医馆气派多了!就是不知道那些名医会不会很难相处?”

苏瑾禾铺好带来的医书,笑着说道:“难不难相处,我们管不了。但只要我们守住医者本心,凭真本事说话,自然不用怕旁人刁难。” 她拿出双生玉佩,放在桌上,灵草佩与玄石佩相触,依旧泛着淡淡的青光,“或许在这里,我们能找到关于这玉佩的线索。”

一夜安稳无话。第二清晨,沈砚辞如约前来,带着苏瑾禾和青禾前往承天广场。此时广场上已人声鼎沸,数十个诊台整齐排列,每个诊台后都坐着一位身着各色长衫的医者,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中年儒士,像苏瑾禾这样年轻的女医者,整个广场上竟只有她一人。

主台上,太医院院判沈仲礼与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医官正襟危坐,正是本次医汇的评委团。沈仲礼看到苏瑾禾,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抬手示意,宣布医汇正式开始。

“第一环节,病例诊治。” 沈仲礼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具传遍广场,“本次病例共设三例,均为近期各地上报的疑难杂症,各位医者可自行选择诊台接诊,半个时辰内给出诊治方案,评委团将据方案的可行性、针对性打分。”

话音刚落,广场两侧的偏门便走出几位侍从, each 搀扶着一位病人,分往不同的诊台。苏瑾禾就近走到三号诊台,只见诊台前坐着一个约莫五岁的孩童,脸色蜡黄,双眼紧闭,嘴唇裂,浑身蜷缩着,时不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呻吟。孩童的母亲站在一旁,眼圈红肿,不停地抹着眼泪。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儿!” 妇人见苏瑾禾走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已经这样三天了,不吃不喝,浑身发烫,还总说肚子痛,找了好几位郎中都查不出病因,再这样下去,我怕……”

苏瑾禾连忙扶起妇人,轻声安慰:“大嫂莫急,我先看看孩子。” 她蹲下身,轻轻掀开孩童的衣襟,只见孩童的腹部微微隆起,用手一摸,滚烫异常,且孩童下意识地蜷缩躲闪,显然腹痛难忍。

她又伸出手指,搭在孩童的手腕上号脉。孩童的脉象浮数而乱,不似寻常的风寒发热,也不像是积食腹胀。苏瑾禾眉头微蹙,又仔细观察孩童的舌苔,舌苔黄腻,舌尖却带着一点暗红,再看孩童的指甲缝,竟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色粉末。

“大嫂,孩子发病前,是不是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野果、花草,或是从没见过的物件?” 苏瑾禾问道。

妇人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片刻,说道:“三天前我带他去城外的果园摘梨,他贪玩跑到果园后的树林里,回来后就说肚子饿,吃了两个凉梨,没过多久就开始发热腹痛了。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着凉了,可没想到越来越严重。”

树林?黑色粉末?苏瑾禾心中一动,又问道:“那树林里是不是有很多野漆树?或是结着黑色小果子的灌木?”

妇人连连点头:“对对!有很多长着小叶的树,叶子碰断了会流白色的汁,还有些灌木结着黑果子,孩子当时还摘了几颗攥在手里玩。”

苏瑾禾心中有了定论。这孩童并非生病,而是误食了野漆树的果实,又接触了树汁,引发了急性中毒,再加上吃了凉梨,寒气郁结,加重了症状。这种野漆树在终南山也有,果实和树汁都含有毒性,误食后会引发腹痛、发热、呕吐等症状,若不及时处理,毒素侵入五脏,后果不堪设想。

她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哼,毛头丫头,连脉都号不明白,就敢妄下判断?这孩子明明是外感风寒,内积食滞,你却扯什么野果花草,简直是一派胡言!”

苏瑾禾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穿藏青色长衫的中年医者站在身后,面容清瘦,眼神倨傲,正是太医院的医官秦岳。秦岳是太医院的保守派领袖,向来看不起民间医者,尤其见苏瑾禾年轻貌美,又是女子,更是不屑。

“秦医官,治病需对症下药,岂能仅凭表象判断?” 苏瑾禾平静地说道,“这孩子脉象虽有寒热交杂之象,但舌苔黄腻中带暗红,指甲缝残留毒粉,且有明确的接触野漆树史,分明是中毒之症,并非风寒积食。”

“中毒?” 秦岳嗤笑一声,“野漆树不过是寻常草木,岂能让人如此病重?我看你是没见过真正的疑难杂症,在这里故弄玄虚!今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医术!”

说罢,秦岳就要上前为孩童诊治,却被苏瑾禾抬手拦住:“秦医官,医者救人,当以病人为重。若按风寒积食诊治,用发汗消食之药,只会加重毒素扩散,危及孩童性命,你敢担此责任?”

秦岳脸色一沉:“你一个乡村丫头,也敢质疑我?我在太医院行医二十余年,诊治过的病人不计其数,岂会弄错?”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周围医者和围观百姓的注意,纷纷围了过来。沈砚辞也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对苏瑾禾说道:“苏姑娘,秦医官是太医院的资深医官,你莫要与他争执,先拿出诊治方案再说。”

苏瑾禾点了点头,不再理会秦岳,转身对妇人说道:“大嫂,孩子是中毒了,必须尽快排毒。我需要鲜甘草五钱、绿豆一两、金银花三钱,还有生萝卜汁一碗,麻烦你立刻让人去附近药铺买来。”

妇人连忙应声,让同行的家人快去买药。秦岳在一旁冷笑道:“甘草绿豆不过是寻常解毒之物,若真是中毒,岂能如此简单?我看你今是自取其辱!”

苏瑾禾没有理会他,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银针,在孩童的中脘、足三里、曲池、合谷等位快速下针。这些位能健脾和胃、清热解毒、疏通经络,暂时缓解孩童的腹痛和发热症状。

银入后,孩童的呻吟声渐渐减轻,脸色也缓和了些许。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点头称赞:“这苏姑娘的针灸手法真厉害!”“看孩子好像舒服多了!”

秦岳的脸色更加难看,却依旧嘴硬:“不过是暂时压制症状,治标不治本罢了。”

没过多久,妇人的家人便买来了药材和生萝卜汁。苏瑾禾让青禾立刻用砂锅煮甘草绿豆汤,又接过生萝卜汁,用小勺小心翼翼地喂给孩童。生萝卜汁能清热解毒、润肠通便,帮助排出体内毒素。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评委团开始巡查各诊台。沈仲礼带着几位老医官来到三号诊台,秦岳立刻上前说道:“沈院判,此孩童外感风寒,内积食滞,在下已开出发汗消食的药方。可这位苏姑娘却硬说孩子是中毒,用些寻常解毒之物敷衍了事,简直是草菅人命!”

苏瑾禾上前一步,从容说道:“沈院判,各位评委,此孩童并非风寒积食,而是误食野漆树果实引发的中毒。方才我已用针灸缓解其症状,喂下生萝卜汁,如今甘草绿豆汤也已煮好,只需让孩子服下,便能排出体内毒素,半之内便可苏醒进食。”

“哦?” 沈仲礼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如何断定是野漆树中毒?”

苏瑾禾将孩童指甲缝的黑色粉末指给众人看:“这便是野漆树果实的粉末,其毒性虽不烈,却能阻滞脾胃运化,引发发热腹痛。且孩童母亲已证实,孩子发病前曾接触过野漆树,种种迹象皆表明是中毒之症。若按秦医官的药方,用麻黄、神曲等药,发汗则耗气,消食则伤胃,只会让毒素更难排出,后果不堪设想。”

一位白发老医官捻着胡须,点了点头:“野漆树中毒,确实有此类症状,苏姑娘观察细致,判断精准。”

此时,青禾端着煮好的甘草绿豆汤走来,苏瑾禾接过,喂给孩童。孩童喝了几口汤后,突然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着黑色残渣的秽物,脸色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些,眼睛也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醒了!孩子醒了!” 妇人惊喜地喊道,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对着苏瑾禾连连磕头,“多谢苏姑娘!多谢苏姑娘救了我的孩子!”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鼓掌叫好,对苏瑾禾的医术赞不绝口。秦岳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沈仲礼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苏姑娘医术精湛,心思缜密,此轮诊治,当之无愧的满分。”

其他评委也纷纷点头认同,在评分册上写下了满分的评语。秦岳狠狠地瞪了苏瑾禾一眼,拂袖而去。

沈砚辞走到苏瑾禾身边,低声说道:“苏姑娘,你方才太冒险了,秦岳在太医院基深厚,后恐会为难你。”

苏瑾禾笑了笑:“医者行医,只求问心无愧。若因怕被刁难而放弃真相,那便不配做医者了。” 她心中清楚,这长安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人群之外,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转身悄然离去。长安城内那座深宅大院中,中年男子听完汇报,阴狠地笑了:“苏瑾禾,果然有苏家的几分本事。不过,本事越大,死得越快!”

医汇的第一环节结束,苏瑾禾以满分的成绩暂列第一。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医术交流和草药辨识环节,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而秦岳的记恨、神秘黑衣人的窥探、双生玉佩的秘密,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向她笼罩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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