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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清晨的朝阳刚爬过演武场的檐角,震耳欲聋的喧闹声就已经掀翻了整片天空。

今是云州大比三十二强淘汰赛的子,比起小组赛的热闹,今的演武场更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紧张。环形看台上座无虚席,连周边城池的世家都特意派人赶来观摩,主看台上,云州城主正身端坐,身边的青州书院观摩使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紧紧锁定在下方的擂台之上——能从一百二十人中出重围的三十二人,无一不是云州年轻一辈的顶尖好手,每一场对决,都关乎着云州未来的武道格局。

世家子弟休息区内,苏临四人正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刚抽好的对阵签表。苏振南和苏振海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施压的严肃,只有温和的叮嘱:“淘汰赛不比小组赛,对手都是各世家的尖子,不必执着于输赢,稳扎稳打,护住自身安全最重要。记住,你们四个,一荣俱荣,哪怕输了比试,也不能丢了苏家的风骨。”

“大伯放心,我们记住了!”四人齐齐应声,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

苏浩挠了挠头,看着自己签表上的名字,咧嘴一笑:“我这对手是张家的张峰,锻骨八层巅峰,去年大比拿了第八,怕是有点难打。不过你们放心,我就算输,也会拼尽全力,绝不丢苏家的脸!”

“别长他人志气。”苏烈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签表给他拆解,“张峰拳势刚猛,却后劲不足,你跟他耗,别硬接他前三招,等他气息乱了,再反击,稳赢。”

苏临也笑着补充:“他下盘不稳,你多往他腿上找机会,他的扫腿是破绽,一一个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对手的优缺点拆解得明明白白,苏浩听得连连点头,原本的忐忑瞬间消散无踪。没有互相拆台,没有冷眼旁观,只有手足兄弟毫无保留的支招,这就是苏家刻在骨子里的家风。

很快,淘汰赛正式打响。十座擂台同时开赛,看台上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每一招每一式都牵动着全场观众的心弦。

最先上场的是苏浩,对阵张家嫡子张峰。他牢记着苏临和苏烈的叮嘱,开场不与张峰硬拼,只靠着灵活的走位闪避防守,硬生生耗过了张峰最猛的前三轮猛攻。等张峰气息紊乱、拳势渐慢的瞬间,苏浩抓住破绽,一拳砸在他的腿弯处,紧接着顺势近身,一套连招将他到了擂台边缘。

“我输了!”张峰喘着气,满脸不甘地认了输。

台下瞬间爆发出苏家子弟的欢呼声,苏浩跃下擂台,立刻被三人围了起来,苏烈一拳捶在他口,大笑道:“好小子!可以啊!没白教你!”

“都是临哥和哥你们支招支得好!”苏浩挠着头,笑得合不拢嘴。

接下来的比试,苏家子弟势如破竹。苏明对阵老牌世家的子弟,靠着灵活刁钻的拳路,二十五招稳稳取胜,晋级十六强;苏烈上场更脆,大开大合的《烈山拳》打得虎虎生风,十招之内就将对手打下擂台,引得全场喝彩不断。

轮到苏临上场时,整个演武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丙号擂台之上。经过小组赛的几场对决,“苏家苏临”这个名字,早已成了本届大比最大的黑马,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只用基础拳法就横扫小组赛的少年,淘汰赛能拿出多少真本事。

他的对手是城南赵家的嫡子赵阔,锻骨八层后期,在云州年轻一辈里成名已久,一手《开山拳》练得炉火纯青。

“苏兄,久仰大名。”赵阔站在擂台对面,神色认真地拱手,“小组赛你的表现我都看了,今我会全力以赴,还请苏兄不吝赐教。”

“请。”苏临回礼,依旧是那套平平无奇的基础锻骨拳起手式,气息平稳如山,没有半分波澜。

裁判一声令下,赵阔立刻怒吼一声,双拳如同重锤般朝着苏临砸来,《开山拳》的精髓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拳风呼啸,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恨不得一招就将苏临打下擂台。

可苏临却依旧从容不迫,脚步钉在原地,父亲亲授的活骨真义运转到极致,双臂格挡之间,如同流水卸力,将赵阔刚猛的拳劲尽数化开。他不急于反击,只在防守中一点点拆解赵阔的招式,任凭对方攻势再猛,也始终破不开他的防御。

二十招过后,赵阔的气息彻底乱了,猛攻了半天,不仅没伤到苏临分毫,自己反倒耗了大半力气。就在他拳势一滞的瞬间,苏临动了。

他脚步向前一踏,一拳平平淡淡地打出,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声,却将全身骨骼的力量完美汇聚,正好落在赵阔的口。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后劲瞬间爆发,赵阔身不由己地连连后退,一脚踏空,摔出了擂台之外。

“苏临胜!晋级十六强!”

裁判的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二十招,仅仅二十招,就击败了成名已久的赵阔,而且自始至终,用的都只是最基础的锻骨拳!

主看台上,青州书院的观摩使忍不住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城主笑道:“这个苏临,心性、基、悟性,全都是上佳之选,十六岁有这般修为心性,就算放在青州首府,也算得上是顶尖的好苗子了。”

城主笑着点头:“苏家这一辈,倒是出了个好苗子。”

而演武场最高处的贵宾看台上,楚清鸢凭栏而立,素白的衣袂被晨风拂得微动,清冷的眸子紧紧锁在擂台之上那个从容收拳的少年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姐,咱们真的不走吗?”身边的侍女躬身急道,“黑风山脉的百年秘境,三之后就要开启了,再耽搁,咱们就赶不上秘境开启的时间了!那可是百年一遇的机缘啊!”

“急什么。”楚清鸢收回目光,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秘境晚几开启也跑不了,我倒要看看,这个苏临,到底能在这大比里,走到哪一步。”

侍女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言。谁都知道,自家这位青州楚家的剑道天才,向来眼高于顶,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个同龄男子,能让她这般另眼相看,连百年秘境都能暂时搁置。

擂台边,苏临刚跃下擂台,就被苏烈三人围了起来,一个个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就在这时,负责抽签的管事高声喊了起来,十六强对阵抽签,正式开始。

四人立刻围了上去,苏临伸手抽了一支签,展开一看,上面的名字赫然写着——李昊。

全场瞬间哗然!

周围的世家子弟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从坊市的正面冲突,到签到处的针锋相对,再到之前数次的放狠话挑衅,苏临和李昊的矛盾,早已传遍了整个演武场。所有人都没想到,两人居然会在十六进八的对决里撞上,这场宿敌之战,瞬间成了本届大比最受期待的对决。

不远处的李昊听到消息,立刻挤了过来,看到签表上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死死盯着苏临,咬着牙恶狠狠道:“苏临,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无门你偏要闯!这次在擂台上,我定要你断手断脚,让你知道,跟我李家作对,是什么下场!”

苏烈脸色一沉,挡在苏临身前,怒声道:“李昊,你嘴巴放净点!有本事擂台上见真章,在这里放什么狗屁狠话!”

“怎么?怕了?”李昊嗤笑一声,目光死死锁在苏临身上,“怎么?不敢接?”

苏临轻轻拉开苏烈,神色平静地看着李昊,淡淡开口:“想打,我奉陪到底。只是擂台上分胜负,靠的是本事,不是狠话。有什么本事,你尽管在台上使出来,我接着就是。”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怒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反倒让李昊的叫嚣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脸色铁青。李昊狠狠瞪了他一眼,放了句“咱们擂台上见”,就带着手下的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这小子,肯定憋着坏呢!”苏浩皱着眉,满脸担忧,“李昊那人心眼小,下手又黑,临哥,你跟他打,一定要小心他耍阴招!”

“放心。”苏临笑了笑,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他要是光明正大打,我还敬他几分;要是敢耍阴招,我不介意让他再丢一次脸。”

半个时辰后,十六进八的对决正式开启,最受关注的甲号擂台,正是苏临对阵李昊。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上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擂台之上,连主看台上的城主和书院观摩使,都坐直了身子,等着看这场宿敌之战。

苏临与李昊双双跃上擂台,相对而立。李昊一身黑色劲装,眼神狠厉,锻骨八层巅峰的气息尽数散开,周身透着一股咄咄人的戾气;苏临一身青色劲装,神色平静,气息稳如磐石,哪怕面对李昊的威压,也没有半分动容。

“苏临,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你跟我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李昊咬牙切齿地低吼,“现在跪下给我认错,我还能让你输得好看点!”

苏临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拱手,摆出了拳架,动作不卑不亢,却把李昊的叫嚣尽数无视。

“比试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李昊瞬间动了。他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就是李家的禁招《燃血奔雷拳》,浑身气血瞬间暴涨,拳风带着呼啸的雷鸣声,招招往苏临的要害打去,狠戾无比,显然是抱着废掉苏临的心思来的。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苏振南和苏振海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燃血奔雷拳》是李家的禁招,燃烧气血换取暴涨的力量,稍有不慎就会伤了基,而且招招阴狠,本不是切磋该用的招式!

“李昊这小子,太不要脸了!”苏烈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冲上擂台。

可擂台之上的苏临,却依旧神色不变。他脚下步伐错落,身形如同风中杨柳,避开了李昊最凌厉的几招招,同时活骨真义运转到极致,双臂格挡之间,将李昊的拳劲一次次卸开。他看得很清楚,李昊这禁招虽然威力暴涨,却后劲不足,只要耗过他气血燃烧的巅峰期,他就会不攻自破。

“缩头乌龟!有本事跟我正面打!”李昊见自己招招招都被避开,心里愈发焦躁,怒吼一声,双拳齐出,朝着苏临的口狠狠砸来,恨不得一拳将他打穿。

就在这时,苏临动了。

他不再闪避,脚步猛地向前一踏,身形欺近李昊身前,不闪不避,一拳平平淡淡地打出,正好与李昊的双拳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传遍整个演武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李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狠狠摔在了擂台之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条右臂都软塌塌地垂着,显然是骨头被震裂了。

而苏临,依旧站在擂台中央,身形纹丝不动,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挥了挥手一般轻松。

“苏临胜!晋级八强!”

裁判的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苏家子弟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看台。苏振南和苏振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主看台上的书院观摩使,更是忍不住拍了拍手,连说了三声“好”。

李昊躺在擂台外,看着擂台之上从容而立的苏临,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咬着牙嘶吼道:“苏临!你给我等着!黑风山脉,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苏临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转身跃下了擂台。他从来没把李昊的威胁放在心上,若是李昊真敢在黑风山脉耍阴招,他不介意让他彻底明白,什么叫差距。

这一的淘汰赛落幕,八强名单正式出炉。苏家成了最大的赢家,苏临、苏烈、苏明三人尽数晋级八强,占据了八强中的三个席位,整个云州城,都在议论苏家这横空出世的三个少年。

回到苏府,全府上下早已张灯结彩,老太爷笑得合不拢嘴,当即下令大摆庆功宴。宴席上,四人围坐在一起,敲定了行程——大比结束之后,休整三,便出发前往黑风山脉历练。

“黑风山脉妖兽横行,还有不少散修和其他世家的子弟历练,咱们一定要小心,互相照应,绝不能分开行动。”苏临沉声道,把提前准备好的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标记,“咱们先在外围历练几天,适应一下,再往内围走,绝不贸然深入。”

三人齐齐点头,眼里满是兴奋与期待。他们都清楚,云州城只是起点,黑风山脉,才是他们走出云州、见识更广阔天地的第一步。

而此时,云州城的驿馆之内,楚清鸢正擦拭着自己的长剑,听着侍女带回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姐,苏临他们三后,就要出发去黑风山脉了。”

“正好。”楚清鸢收剑入鞘,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咱们也三后出发。我倒要看看,这个在擂台上稳如泰山的苏家嫡子,在危机四伏的黑风山脉里,是不是也能这么从容。”

夜色渐深,苏临坐在临渊阁的院中,看着手中的黑风山脉地图,月华洒在他的身上,周身气息平稳。他隐隐感觉到,这次黑风山脉之行,恐怕会有不少意料之外的机遇,也会有不少凶险。

但他无所畏惧。

他的身边,有并肩同行的兄弟;他的身后,有永远安稳的家族。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他也敢一步一步,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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