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经理就带着评估师来了。
房子是婚后买的,一百二十平,地段不错。首付是我爸妈掏空积蓄凑的,贷款我们俩一起还。房本上写着我和徐静两个人的名字。
“陈先生,您这房子质量好,位置也好,贷款额度能做到很高。不过,抵押贷款需要房产共有人双方签字。”王经理搓着手,一脸职业笑容。
“她出差了,签不了字。”我递过去一杯水。
“那这就麻烦了……”王经理面露难色。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的婚前财产协议,我们做的婚内财产分割公证。这套房子的产权,百分之九十五在我名下,我有完全处置权。”
这份协议是结婚第二年做的。当时徐静的弟弟做生意亏了本,她非要拿家里的存款去填窟窿。我不同意,那是我们准备要孩子存的钱。
我们大吵一架,最后她妥协了,但条件是必须去做财产分割,说要保障她自己的权益。
她大概以为自己拿到了主动权,却不知道,这份协议现在成了我最有利的武器。
王经理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公证章,眼睛亮了。
“没问题!陈先生,完全没问题!我们马上办,走加急渠道,三天,最多三天钱就能到您账上!”
送走王经理,我开始收拾东西。
徐静的东西我一样没动。她那些名牌包,那些高跟鞋,那些昂贵的护肤品,都整整齐齐地放在原处。
我只收拾我自己的。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个洗漱包,笔记本电脑,还有我爸妈的一张照片。
全部装进一个双肩包,就是我出差时常用的那个。
整个过程,我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和徐静结婚五年。
我承认,我不是个浪漫的人。我不懂她朋友圈里那些伤春悲秋的文字,也不理解她为什么花几万块买一个只能装下口红的包。
我以为,过子就是踏踏实实,努力工作,按时还贷,孝顺双方父母。
我把工资卡交给她,只留一点零花钱。
她爸生病,我请了年假,在医院跑前跑后,办手续,找医生,没让她一点心。
我以为这就是夫妻。
原来不是。
原来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带她看世界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只会给她削苹果的丈夫。
收拾完东西,我去了趟医院。
老丈人躺在床上,眼睛睁着,但很浑浊,没什么神采。护士正在给他喂流食,嘴角漏出来一些,流到围兜上。
他看见我,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走过去,拿起毛巾,把他嘴角擦净。
“爸,我来了。”
他看着我,眼角好像有了一点湿润。
我给他按了按腿,肌肉已经开始萎缩了。
“爸,徐静出差了,要去很久。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也没法天天来看你了。”
他好像听懂了,情绪有点激动,喉咙里的声音更大了。
“你放心,我给你请了最好的护工,一对一的,就在医院里住着。钱我都交了,先交了一年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收据,放在他床头柜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疑惑。
我没再解释。
有些事,解释不清,也没必要解释。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爸,你保重。”
走出病房,我把门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用手机买了一张票。
目的地,云南大理。
起飞时间,明天上午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