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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订婚那天,我意外在妈妈的主卧里发现了张嫁妆清单。
嫁妆很丰厚,一百万现金,两间商铺。
不像我,别说现金,就连从小住到大的房间也被妈妈收了回去。
“你长本事了是吧,敢乱动我东西。”
我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皱着眉的女人。
没哭也没闹,只平静道:“妈,我们断亲吧。”
妈妈微微愣了愣神。
进屋就将我手里的纸质清单撕了个粉碎。
“不就是一点钱,你至于这样斤斤计较吗?”
之后,她没有再看我一眼,冷漠转身离开。
而我也平静的给搬家师傅打去了电话。
……
搬家师傅来得很快。
我也没让司机上楼,自己一个人把行李搬到了路边。
看着那个贴着红色喜字的家门,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房间,我住了二十二年。
墙纸是我十八岁那年自己贴的,书桌上的划痕是我小时候学写字时不小心刻上去的,窗帘是我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的遮光布。
但就在刚才,妈妈站在门口,指着里面堆满的红色被褥和喜糖,对我说:
“婉婉订婚后,这房子就是她的陪嫁嫁妆之一了。你这个房间小,给婉婉做衣帽间。”
“你要是偶尔回来,就在书房凑合一下吧。”
书房没有窗户,甚至勉强才能放下一张单人床。
“师傅,走吧。”
我钻进搬家的面包车。
车子发动,窗外的风景倒退。
路过一家银行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
那是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还有工作这几年存下来的奖金。
我想着既然搬出来了,总得租个房子,交个押金。
“师傅,麻烦在前面那个银行停一下。”
车子停在路边,我跑进ATM机小隔间。
.入卡片,输入密码。
原本我以为是我生的那串数字,屏幕上显示:密码错误。
我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还是错误。
心脏猛地一沉。
我拿起手机,想要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系统出了问题。
手指刚要按下拨号键,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那张清单上的期。
清单是上周打印的。
而上个月,妈妈曾拿着我的手机,说是要帮我把银行APP升级,作了半天。
密码被改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妈妈改的,那会是什么?
我试了妈妈的生,不对。
试了林婉的生,不对。
手指悬在键盘上,突然,我想起了什么。
颤抖着手指输入了:520505。
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了交易界面。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520505”……
是“我爱林婉林婉”的谐音。
在妈妈心里,连我的密码,都是为了宣誓对妹妹的爱。
查询余额。
原本卡里应该有八十万。
现在显示的余额是:200.5元。
我颤抖着手点开明细。
三个月前,分六笔转走了十万。
一个月前,分四笔转走了五万。
最后一笔转款是在上周,转走了一万九。
收款人全是:陈淑琴。
备注全是:婉婉看中的车、婉婉订婚宴酒席、给婉婉买金条。
在冰冷的ATM机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原来,我不止是没有嫁妆。
我就是那个嫁妆。
我那二十多年的血肉,一点一点地被剔下来,贴在了林婉的婚礼清单上。
走出银行,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搬家师傅递给我一支烟:“姑娘,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我摆摆手,坐回副驾驶。
“师傅,去老城区那边吧,那边房租便宜。”
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百块现金,那是我的全部家当。
车子再次启动,将那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高楼,彻底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