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县城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已经热闹起来了。
林默存穿着一件旧军大衣，拄着拐杖，在一排排摊位之间慢慢走。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压缩饼。”他在心里列清单，“耐放、热量高、方便运输。还有药品——盘尼西林，那时候叫盘尼西林，其实就是青霉素。但那个需要处方……”
他路过一个卖散装食品的摊位，停下来看了看。摊位上摆着几大袋饼，是那种最普通、最便宜的早餐饼，十块钱三斤。
“老板，这个饼能放多久？”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看了他一眼：“半年吧，看天气。你要多少？”
“这种……你们有多少？”
“你要多少有多少，这是刚进的一批货。”妇女打量了他一下，“你开店的？”
林默存没回答。他在心里算：那边是三四十人，如果每个人都得救，至少需要够吃三五天的粮食。一个人一天按两斤算，三四十人一天就是七八十斤。三五天……
“给我来两百斤。”他说。
妇女愣了一下：“多少？”
“两百斤。就这种饼的，装结实点。”
妇女的眼睛亮了：“好好好！你等等，我给你装！”她一边装一边问，“你这是给单位发的福利？还是……”
“救灾。”林默存随口说，“有个地方遭了灾，需要粮食。”
“哦哦哦，那你是好人啊。”妇女手脚麻利地把饼装进几个大编织袋里，“两百斤，收你六百块钱。要不要我帮你搬？你家住哪儿？”
“不用，我自己有车。”
他付了钱，把六个编织袋搬到三轮车上——这三轮车是他刚才在市场门口租的，二十块钱一天。然后他继续在市场里转。
接下来是药品。
他找到一家药店，但凌晨四点还没开门。他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药店门口贴的营业时间：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
还有四个小时。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买别的东西。
盐。那时候盐肯定紧缺，而且能补充电解质。他找到一家调料批发店，买了五十斤粗盐。白糖。热量来源，也能当“补品”。他买了五十斤白糖。火柴。打火机。那时候应该还没有打火机吧？他买了一整箱防风打火机，还有几十盒火柴。
肥皂、毛巾、针线包——这些生活用品，应该也有用。
他在市场里转了两个小时，三轮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六点半，天开始亮了。他开着三轮车回到出租屋，把这些东西都搬进去，堆在墙角。一立方米的系统背包，能装下这么多吗？
他试着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
「在。」 那个机械音立刻回应。
“这些东西，怎么装进去？”
「宿主只需接触物资，在脑中发出收纳指令即可。」
林默存把一只手放在一袋饼上，在心里说：收纳。
那袋饼瞬间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他退役以来第一次笑。
“还能行。”
他把所有东西都试了一遍，全部收纳成功。墙角又变得空荡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系统里显示：
「背包容量：0.83/1立方米」
「当前物资：压缩饼200斤、粗盐50斤、白糖50斤、火柴500盒、防风打火机200个、肥皂100块、毛巾100条、针线包50个」
“还差点。”他想了想，又出门了。
这次他去的是废品站。他需要一些容器——水壶、饭盒、搪瓷缸子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在那个年代肯定紧缺。
他在废品站翻了半天，找到一箱旧水壶——不知道是哪年淘汰的，但还能用。还有几十个搪瓷缸子、几个铝锅、一把菜刀。老板看他买得多，最后只收了两百块钱。
他把这些东西也收纳进去。
「背包容量：0.96/1立方米」
差不多了。
他回到出租屋，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
“系统，送我回去。”
「正在启动时空穿越。」
「能量消耗：20%。」
「目标时间坐标：1938年1月17，目标空间坐标：太行山区。」
「3、2、1——」
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又回到了那片雪原。
但这次不是半夜。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他睁不开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还是穿着刚才出门时的那身衣服，旧军大衣、解放鞋（假肢穿鞋不方便，但他套了一只大号的）、棉帽子。
远处传来枪声。还在打？
他仔细听了一下，枪声比昨天稀疏多了。偶尔几声，隔很久才再响。那是打扫战场的枪声——他太熟悉了。
他拄着拐杖，尽量快地往昨天的战场方向移动。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
但他没敢太靠近。他找了一个地势稍高的地方，趴下来，用雪把自己伪装起来，然后往山下看。
山脚下的那条小路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八路军的灰色棉衣，军的土黄色军服，混在一起。有几个军正在翻尸体，把死者身上的东西搜刮出来。
还有活着的八路军吗？
他仔细搜索。终于，在山脚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他看到了几个蜷缩的身影。五个人，挤在一起，好像在取暖。他们手里有枪，但没开枪——可能是没了。
那几个军也看到了他们。一个军曹模样的鬼子喊了一声，三个军端着枪，慢慢往那块石头靠近。
林默存看了看自己的系统背包。
“怎么把东西给他们？”他在心里问。
「提示：宿主可选择在任意位置建立临时补给点。系统会将物资以“自然出现”的方式呈现给目标人群。」
「提示：建议选择隐蔽位置建立补给点，避免引起怀疑。」
林默存看了看周围。在他左侧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洞口被积雪覆盖了一半，看起来很隐蔽。
“就那儿吧。”
他艰难地挪到山洞口，把里面的积雪推了推，然后开始往外拿东西。压缩饼、盐、白糖、火柴、水壶……他把这些东西都堆在山洞深处，用一块从系统里兑换的帆布盖上——兑换这个帆布花了10点积分，系统说这是“初始赠予”。
然后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用冻得僵硬的手写道：
“里面有吃的用的。别出来，等鬼子走了再走。”
他没有署名。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继续走。”
他把纸条压在帆布上，然后退出山洞，把洞口用积雪伪装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观察位置，继续看山下的情况。
那三个军已经快走到石头旁边了。林默存看到石头后面伸出枪管——两个枪管，只有两把枪。
他在心里喊：快跑啊！往这边跑！山上有山洞！
但那几个人不知道。他们只能等死。
林默存咬了咬牙，从身边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远处的一棵树。
“啪！”
石头砸在树上，惊起一群麻雀。
那几个军立刻转身，往那个方向看。石头后面的八路军也听到了，但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默存又扔了一块石头，这次往另一个方向。
军开始犹豫了。军曹喊了几句，三个军端着枪，往树林那边走去。
好机会。
林默存对着石头后面的人使劲挥手——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见，但他必须让他们看见。
一个人头从石头后面探出来，往四周张望。然后他看到了林默存——趴在山坡上的那个军大衣。
林默存朝他们使劲挥手，又指向山洞的方向。
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和后面的人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五个人从石头后面爬出来，猫着腰，往山坡上跑。
林默存继续给他们指方向。
五分钟后，他们终于跑进了山洞。
林默存松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洞，然后慢慢往后爬，离开这个地方。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