妯娌备孕,婆婆特地买了五只大闸蟹给她补身体。
我帮忙洗螃蟹时,随口说了句:「我也尝一只吧。」
公公立刻沉下脸:「你又不挣钱,吃什么大闸蟹?这是给你弟妹补身体的。」
我手里的螃蟹差点掉进水池。
这个家,我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照顾老人孩子,一天十几个小时像钟表一样运转。
现在连一只螃蟹都高攀了?
我擦手,直接把锅铲扔进水池。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进过厨房。
一周后,公公端着泡面站在我门口,哭丧着脸:「你就不能消消气吗?」
水池里,五只青壳大闸蟹正吐着白沫。
个头很大,腿脚乱动。
婆婆李秀梅拎着菜篮进来,脸上全是笑。
“岚岚,你看这蟹,都是给小娟买的。”
“她想吃,我就去市场挑了最新鲜的。”
弟妹李娟正怀孕,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她扶着腰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
“妈,还是你疼我。”
李秀梅拍拍她的手。
“傻孩子,不疼你疼谁。”
“你好好养胎,给我们周家生个大胖小子。”
我捞起一只螃蟹,用刷子刷洗它的腹部。
水流哗哗作响。
我随口说了一句。
“看着真肥,我也尝一只吧。”
厨房里的空气突然安静。
李秀梅脸上的笑容僵住。
李娟低下头,没说话。
公公周建国从客厅走进来,脸色很沉。
“你又不挣钱,吃什么大闸蟹?”
“这是给你弟妹补身体的。”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我手一滑,刷子掉进水池。
那只螃蟹差点也掉了。
我看着公公,他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
在这个家,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
做全家人的早饭。
送孩子乐乐上学。
然后去菜市场买菜。
回家打扫卫生,洗全家人的衣服。
中午给不上班的公婆和弟妹做午饭。
下午接乐乐放学,辅导他写作业。
晚上做晚饭,洗碗,收拾厨房。
一天十几个小时,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我没有自己的时间。
我没有收入。
所以,我不配吃一只螃蟹。
丈夫周明下班回来,他弟弟周伟也跟着进门。
饭菜已经摆上桌。
四菜一汤。
中间那盘清蒸大闸蟹,红彤彤的,特别显眼。
一共五只。
李娟面前摆了两只。
公公婆婆面前各一只。
周伟面前一只。
我和周明,还有乐乐面前,是白米饭。
乐乐看着螃蟹,咽了咽口水。
“妈妈,我想吃螃蟹。”
我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乐乐乖,那个是给小姨补身体的。”
周建国很满意我的回答,点了点头。
他夹起一只蟹腿,放进嘴里。
“嗯,这蟹黄就是满。”
李秀梅也笑着说:“小娟你多吃点,吃完锅里还有。”
李娟捏着蟹腿,小口小口吃着。
“谢谢妈。”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吃完。
我默默收拾碗筷。
走进厨房,看着水池里的狼藉。
油腻的盘子,吃剩的蟹壳。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喘不过气。
我擦手。
脱下围裙。
走到客厅。
周建国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李秀梅在给李娟削苹果。
周明在看手机。
没人看我。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爸,妈,周明。”
“从明天起,我不管了。”
周建国眼皮都没抬。
“又发什么疯。”
周明放下手机,皱起眉。
“陈岚,你又怎么了?”
“就为了一只螃蟹?你至于吗?”
我看着他。
“是,就为了一只螃蟹。”
“我就是至于。”
说完,我转身回了房间。
我关上门,反锁。
把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面。
我听见周明在外面敲门。
“陈岚,开门!”
“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理他。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个家,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我再也不想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