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北这一下子僵在了半道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借着那一丁点适应了黑暗的视线，他低下头，隐约看见身下那张憋得通红的小脸，哪里是自家那个泼辣媳妇林听晚？分明是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姨子林听雨！
“听、听雨？”
李东北这一嗓子都变了调，那是真吓了一激灵。
身下的小丫头紧紧闭着眼睛，长睫毛颤得跟风里的蝴蝶翅膀似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子，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听见李东北叫唤，她也不说话，只是那两条胳膊死死搂着李东北的脖子，像是怕他跑了，又像是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微微点了点头。
这下子尴尬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前进吧，觉得对不起隔壁那屋正睡得香的林听晚；
后退吧，这箭都在弦上了，而且这层窗户纸都捅破了一半，这时候要是走人，那不是更伤人自尊吗？这对不起听雨的一片痴心啊！
这丫头能钻进这被窝，那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那是把这辈子的脸皮都豁出去了！
就这样，李东北纠结了大半宿，才搂着疲惫的林听雨沉沉入睡。
……
第二天一大早，头还没爬上山岗，李东北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怀里那个还在沉沉睡着的小丫头，心里头那是五味杂陈。
林听雨缩在他怀里，像只受了伤的小猫，眼角还带着泪痕，那露在被窝外头的半个香肩上，隐约可见几个青紫的印记。
“作孽啊……”李东北叹了口气，心里头虽然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男人的满足感。
这滋味，确实跟那熟透了的水蜜桃不一样，青涩有青涩的好，那是透着股子清甜。
“醒了？醒了就赶紧起，别在那装死狗！”
正在李东北感慨悠悠苍天，何薄于我的时候，那道熟悉的布帘子被人一把掀开，林听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李东北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听雨那乍泄的春光。
“媳妇……你这……走路咋没声呢？”李东北讪笑着，眼神飘忽不定，那是心虚。
林听晚白了他一眼，走过来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指头：“装！接着跟我装！这一宿把你能耐的，那动静我在那边听得真真的，这要是换了不结实的炕，都得让你给摇塌了！”
李东北老脸一红：“那啥……昨晚不是太黑了嘛，这一迷糊……”
“迷糊个屁！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不？”
林听晚也不避讳，直接把一套净衣裳扔在炕头上，“那是咱亲妹子，我还能害你不成？这肥水不流外人田，早晚都是这屋里的人。你既然把人那个了，往后就得对人家好点，别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李东北一听这话，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合着这事儿是自家媳妇默许甚至一手安排的？
媳妇啊，你真是害苦了我啊，只是李东北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那是必须的！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李东北立马把脯拍得啪啪响。
“行了，别贫了。听雨这是第一回，身子虚，让她多睡会儿。你赶紧起来，今儿个不是还得去镇上卖肉吗？一会老五那个虎玩意儿又该来叫魂了。”
提起赵老五，李东北这心里头就有点犯嘀咕。
这小子昨天挨了顿狠揍，今儿个还能爬起来吗？
穿戴整齐，李东北出了门，直奔赵老五家。
还没进院门呢，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猪般的惨叫声。
“嗷——爹！别打了！再打真散架了！俺这是孝心啊！你怎么就不懂呢？！”
李东北紧走两步进了院，一看这场面，差点没笑喷出来。
只见赵老五正被一麻绳捆着双手，吊在房梁上，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赵老四手里拿着那祖传的牛皮腰带，那是真下死手啊，抽得赵老五嗷嗷直叫唤。
“赵叔！赵叔！这一大早晨的，这是唱哪出啊？”李东北赶紧上去拉架。
赵老四一看是李东北，这才气哼哼地停了手，把腰带往地上一摔，指着吊在梁上的逆子骂道：
“东北啊，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这小兔崽子，是不是要造反？昨天晚上我睡得正香，这狗的偷偷拎着那一块好肉，跑去村头白寡妇家了！今儿早晨才回来被我逮个正着！”
李东北一愣，看了看鼻青脸肿的赵老五：“赵叔，这……老五这个岁数，正是想娘们的时候。这也不是啥大错啊？等今儿个把熊胆卖了，有了钱给他娶个正经媳妇就好了，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吧？”
“娶媳妇？我呸！”赵老四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要光是这点破事儿，我至于生这么大气吗？这小子……这小子他……”
赵老四那张老脸憋成了酱紫色，吭哧半天愣是没说出口。
“咋地了？”李东北更纳闷了。
“这小子跟我说，他不是去吃独食的！他说那白寡妇那我也能去！他说肉是他出的，那个钱也算他的，我他妈……这他妈不是让我给他刷锅吗！！！”赵老四吼完这一嗓子，整个人都在哆嗦，“这是人话吗？啊？这是当儿子的该说的话吗？！”
李东北听完，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吊在半空中的赵老五，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脑回路，绝了。
赵老五这会儿还委屈呢，在那梗着脖子喊：“爹！你咋好赖不识呢？俺这不是寻思俺妈也没了吗？单了这么多年多苦啊！那二道沟老马家那俩老光棍，爷俩还娶一个媳妇搭伙过子呢！俺这就是想孝敬孝敬你，咋还成逆子了呢？”
“二哥！你说句公道话！俺赵老五是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
李东北扶着额头，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孽，没救了。
他怕再待一会儿，那雷劈下来的时候连累到自己。
而且他今儿穿的这身衣裳可是林听晚刚给洗净的，别一会赵老四把这小子打爆浆了，崩自己一身血。
眼瞅着赵老四又把腰带捡起来了，那是要清理门户的架势，李东北这才赶紧开口：“赵叔！消消气！先把人放下来吧！正事要紧！”
“这虎玩意儿虽然说话不中听，但他那意思是……是想让你也那啥……咳咳，咱先不说这个。
你看啊，我今儿个就要带他去镇里卖肉。
这一趟要是顺利，那钱拿回来，啥样的媳妇娶不着？
这大号要是练废了，赶紧让他娶个媳妇生个孙子，你重新练个小号不就完了吗？”
赵老四一听这话，手里动作一顿，眼睛顿时亮了。
对啊！
这大号算是废了，但这号还能打钱啊！
这要是生个孙子，从小自己带，绝对不能养成这幅德行！
“哼！看在你二哥的面子上，今儿个饶你一条狗命！”
赵老四把腰带一扔，过去解开了绳子。
赵老五噗通一声掉在地上，也不嫌疼，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凑到李东北跟前，那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二哥！还是你对俺好！咱哥俩那就是天下第一好！你放心，以后有俺一口的，就有你一口稀的！俺媳妇就是你媳妇！你媳妇……”
李东北脸一黑，抬手就要抽他：“你把嘴闭上！我媳妇还是我媳妇！你要是再敢胡咧咧，信不信我也给你两杵炮？”
“嘿嘿，那是那是，俺就是打个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