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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好冷。

闻夕迷迷糊糊地想,昨晚肯定又忘关窗了。

这个在南方养成的、再冷也要开窗透气的习惯,到了北方简直要命……

不对。

脑子里怎么突然塞进来一堆……不属于她的记忆?

“小娘子醒了更好……让爷……”

黏糊糊的男声贴在耳边,一股臭鸡蛋味儿熏得她想吐。

紧接着——

“嗤啦!”

身上突然一凉!

冰冷的空气直接贴到皮肤上,激得她浑身一抖。

然后,一个沉重的身体压了下来,一双粗糙油腻的手,蛮横地抓住了她的……

我去!

闻夕猛地睁开了眼。

破破烂烂、漏风的屋顶,挂着的蜘蛛网,掉了漆的泥菩萨……

还有身上这个想坏事的陌生壮汉!

这不是她的房间!不是她的身体!

穿……穿越了?!

这个念头和求生的本能一起炸开。

她屈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上男人最要命的地方狠狠一顶!

“呃啊——!”

壮汉疼得大叫,勒在她腰上的手一下子松了。

闻夕抓住机会,拼命往旁边一滚!

碎石头和土块硌得生疼,她想爬起来,手脚却软得厉害,一点力气都没有。

“贱人!找死!”

壮汉又扑了上来!

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她细细的脚踝,猛地往回一拽!

闻夕惊呼一声,失去平衡,重重摔回冰冷的泥地,土和碎草呛了满嘴。

那壮汉顺势压上来,另一只脏手急不可耐地就往她破碎的衬裙里探,

指头又粗又硬,带着让人恶心的热乎劲儿——

闻夕心脏狂跳,手在泥地里乱摸,指尖碰到一块有锋利边的碎砖。

她抓起来就朝那黑影砸过去!

可这身体太弱了,砖头扔歪了,没砸中要害,却结结实实砸在他胳膊上,锋利的边割进了皮肉里。

壮汉疼得动作一停。

就这一停的工夫——

“砰!”

破庙那扇摇摇晃晃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

寒风卷着雪片呼呼地灌进来,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堵在门口。

背着外面微弱雪地的光,像个突然闯进来的煞神。

这人披着沾满雪和灰的黑色大氅。

风帽下,浓密打结的胡子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陷的眼窝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

那目光扫过庙里,在闻夕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落到壮汉身上。

只这一下。

壮汉的骂声卡在喉咙里,像被那眼神冻住了。

煞神往前一步,那壮汉竟然被他单手揪住后领子,像扔垃圾一样,狠狠摔向墙角!

骨头撞在砖墙上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瘫那儿不动了。

庙里一下子死静,只剩寒风在嚎。

闻夕紧紧抱住自己,控制不住地发抖。

霍丞北转过身,看向地上的女人。

女人蜷在泥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扯成了破布条,露出大片的白皙娇嫩……

细瘦的胳膊本遮不住那起伏的丰盈,……颤颤巍巍……

霍丞北的眼神沉了沉。

闻夕把自己缩得更紧。

这……不会是刚赶走一条恶狗,又撞上一头饿狼吧?

她狠狠掐了自己手心一把,强迫自己镇定。

不能露怯,至少现在,这人好像没有立刻要施暴的意思。

闻夕吸了口气,开口:“多谢……壮士相救。”

这声音一出来,却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天生的柔媚调子,尾音轻轻往上挑,像羽毛搔过心尖,娇得不像话。

闻夕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霍丞北蹙了下眉。

他侧过身,解下自己肩上的黑色大氅,几步走到她面前,兜头盖脸地把她裹了起来。

大氅太大,把她整个人都包了进去,只露出一点乱糟糟的头发和尖尖的下巴。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

那只按在她肩头的手掌,宽大、粗糙、滚烫,隔着薄薄的破衣服按下来,温度烫得吓人。

闻夕身体一颤,往后缩了缩,肩膀动了动,想避开。

心里警报狂响——这男人比刚才那个壮实高大得多,气息也更危险,要是他现在大发……

她不敢往下想,只能把脸更深地埋进,带着浓烈男人气息的毛领里,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草。

“一个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闻夕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猛地转头看向供桌后阴影里蜷缩的一小团:

“阿朝!”

她扑过去,颤抖着手探向那孩子的鼻息。

温热,均匀。

五岁的闻朝昏睡着,小脸冻得青紫,但还活着。

她将闻朝搂进怀里,用大氅将两人一起裹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

男人走到供桌旁,从行囊里摸出个皮囊递过来。

“酒,暖身。”

闻夕抬头。

霍丞北正垂眼看着她。

狼狈、可怜、不堪折辱的娇软……

衬得她骨子里的那股娇媚,愈发清晰。

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蒙着水汽,惶然地转着。

一侧眼尾下面,有一颗极小极淡的褐色小痣,随着睫毛轻颤,好像活了一样,平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风情。

霍丞北的眼神暗了暗。

闻夕接过皮囊,道了谢,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她将剩余的酒液在手心搓热,轻轻捂在闻朝冰凉的脸颊和手心。

霍丞北走到庙门边,背对着她们坐下,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

他拆下腰间佩刀,放在手边,开始擦拭。

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时间在寒风与寂静中流逝。

闻夕搂着弟弟,开始整理混乱的记忆碎片——

原主,也叫闻夕,本来是江南一个还算富裕的商户女儿,家里有点产业。

后来家道中落,父母都死了,被兄嫂做主,远嫁给了北方一个同样做布料生意的小商户儿子。

可惜好子没过多久,成婚不到半年,那个短命的丈夫就得了急病死了。

婆家骂她妖媚克夫,吞了她那点少得可怜的嫁妆。

找个借口,把她和年幼的弟弟闻朝一起赶出了家门……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两个本没法自己活下去的人,在这寒冬腊月里到处流浪。

最后又病又饿,倒在了这荒郊野外的破庙里。

然后……就是她,在这个刚刚断气的身体里,醒了过来。

这些记忆和感受如此真实,闻夕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个闻夕。

——

不管是谁,

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活下去。

带着这个世上仅剩的亲人,弟弟闻朝,一起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

“将军!将军!”

霍丞北起身。

他瞥了一眼供桌方向,闻夕正搂着弟弟。

察觉到他的视线,闻夕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将脸往另一侧偏了偏,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有这么吓人?

霍丞北皱了皱眉头,大步走出破庙,反手将残破的庙门虚掩。

门外雪地里奔来几名同样风尘仆仆的骑士,甲胄上覆着寒霜。

为首之人是他的亲兵统领霍川:“将军!圣上命您即刻回京!”

霍丞北眼神一凛:“现在?”

“是!传旨内官已在十里外驿站等候,天亮前必须赶到!”

霍丞北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透出微弱光亮的庙门。

里面安静无声。

他沉默了一瞬,对霍川道:“知道了。你们先行一步回复,我稍后便到。”

片刻后。

马蹄声远去。

霍丞北推开虚掩的庙门。

庙内,除了墙角那个不知死活的壮汉躯体,空空如也。

他心中一沉,大步走了进去。

供桌下,玄色大氅被叠得整整齐齐。

供桌边缘,一点的颜色,刺眼地落在那里。

他走过去,俯身,捡起。

入手微凉,柔软,是寻常的棉布。

边缘被撕扯得不规则,但还能看出原来是贴身小衣的一角。

布上,还残留着一丝,从肌肤骨头里透出来的、私密又勾人的暖香。

霍丞北慢慢收紧手掌,将那点攥入掌心。

“倒是……机警。”

他把那角碎布收入怀中,大步走出破庙。

风雪里,他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他没有回头。

自然也就没看见,破庙后那片枯树林里,一个女人正小心捂着弟弟的嘴,藏在最深的阴影中。

一直等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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