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分明是十六岁失恋的少年
第三天，凌渡学会了新技能。
他知道手机里能看到沈卿，所以一早就爬到林清雅脚边，仰着小脸，指着桌上的手机：“亲……亲……”
意思是：开视频，我要看卿卿。
林清雅哭笑不得：“卿卿在睡觉呢，晚点再打。”
凌渡瘪嘴，但没有哭，只是抱着妈妈的腿不松手。
等姜薇那边发来“卿卿醒了”的消息，林清雅立刻拨通视频。
凌渡看到屏幕里的沈卿，眼睛瞬间亮了。
今天沈卿穿着黄色的小衣服，戴着同色系的小帽子，看起来精神很好。
凌渡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转身爬走。
“诶？儿子你去哪？”林清雅纳闷。
凌渡爬到玩具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拿了个东西又爬回来。
是他最喜欢的那个蓝色小汽车。
他把小汽车举到镜头前，对着屏幕里的沈卿“啊啊”地叫。
“他想给卿卿看他的玩具。”林清雅解释给姜薇听。
姜薇笑了，把手机镜头对准沈卿的玩具：“卿卿也有玩具哦，你看。”
沈卿的玩具是粉色的小兔子。
凌渡看看屏幕里的兔子，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小汽车，似乎在想什么。
然后他爬走，又拿了个玩具回来。
这次是沈卿最喜欢的那个布娃娃——就是上次他抱着睡觉的那个。
他把布娃娃也举到镜头前。
屏幕那头的沈卿看到自己的娃娃，更高兴了，小手挥舞着。
两个小婴儿就这样，隔着屏幕，分享着彼此的玩具。
虽然不能真的碰到，但好像这样就够了。
够安抚那颗因为分离而不安的小心脏。
下午，凌怀远没去公司，在家陪儿子。
他抱着凌渡在花园散步，指着花草说：“这是花，这是树。卿卿过几天就回来了，你好好吃饭睡觉，等她回来看到你长高了，才会开心。”
凌渡似懂非懂，但爸爸低沉的声音让他安心了些。
傍晚，姜薇发来了视频请求。
凌怀远接通平板，画面里出现了沈卿的小脸——她刚洗完澡，穿着粉色小睡衣，正被姜薇抱着。
“渡渡，看，卿卿在这儿呢。”林清雅把平板举到儿子面前。
凌渡本来蔫蔫地趴在爸爸肩上，一看到屏幕，眼睛瞬间亮了。
“亲！”他喊出声，小手去摸屏幕。
视频那头的沈卿听到声音，也转过头来，看到屏幕里的凌渡，咧开没牙的嘴笑了，小手也挥了挥。
“啊啊！”沈卿发出声音，像是在回应。
凌渡激动了，在爸爸怀里直蹦跶，小脸凑近屏幕，差点亲上去。
“卿卿你看，哥哥想你了。”姜薇在那边笑着说，“你也要想哥哥哦。”
沈卿“咯咯”笑，小手拍在屏幕上，正好拍在凌渡的脸上——虽然隔着屏幕。
凌渡被“拍”了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视频通了半个小时，两个小团子隔着屏幕咿咿呀呀“聊”了半天——虽然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但就是很开心。
挂断视频后，凌渡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晚上喝喝得很顺利，还多吃了几口米糊。
睡觉前，林清雅把他放回婴儿床，他看了看旁边空着的粉色床，扁了扁嘴，但没哭。
“卿卿很快就回来了。”林清雅轻轻拍他，“宝宝乖，睡觉觉。”
凌渡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
周一下午，沈卿外婆家
姜薇的母亲姓苏，单名一个“婉”字。苏婉今年六十二岁，年轻时是话剧演员，气质温婉优雅，即使生病了也收拾得一丝不苟。
此刻，她正抱着外孙女，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了。
“我们卿卿真漂亮，像你小时候。”苏婉对女儿说，又轻轻碰了碰沈卿眼角的小痣，“这痣长得好，是泪痣，也是有福气的痣。”
沈卿在外婆怀里很乖，睁着大眼睛看这个陌生的环境。
“妈，您身体刚好，别抱太久。”姜薇说。
“不累，抱我外孙女怎么会累。”苏婉舍不得放手，又问，“对了，凌家那小子怎么样了？还哭吗？”
提到这个，姜薇就忍不住笑：“下午开了两次视频，一看到卿卿就不哭了。清清说，他今天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卿卿’。”
苏婉惊讶：“六个月就会说话了？还先叫妹妹的名字？”
“含糊不清的，但确实是那个音。”姜薇拿出手机，播放林清雅发来的录音。
婴儿含糊的音在客厅里响起：“卿……卿……”
苏婉听了，沉默片刻，然后轻声说：“薇薇，这两个孩子……缘分不浅。”
“您也这么觉得？”
“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对另一个人有这么大执念。”苏婉低头看着怀里的外孙女，“卿卿今天在路上也闹，但一看到视频里那小子，立刻就安静了。这不是巧合。”
姜薇点点头，心里那种奇妙的预感又浮上来。
从林清雅怀孕时开玩笑说要定娃娃亲，到抓周宴上凌渡抱住沈卿，再到今天……
一切仿佛都在朝某个既定的方向走。
“妈。”姜薇轻声说，“如果……如果这两个孩子长大后真的互相喜欢，您觉得这娃娃亲，好吗？”
苏婉想了想，笑了：“有什么不好？凌家那孩子我见过，百宴时抱过一次，长得俊，眼神清亮。家庭也好，父母恩爱，家教错不了。最重要的是——”
她低头亲了亲外孙女的额头。
“他这么小就知道要卿卿，长大了，一定会把她放在心尖上疼。”
姜薇心里一暖。
是啊，还有什么比“从小就把你当宝贝”更珍贵的呢？
———
与此同时，凌家别墅
凌渡的“相思病”在晚上复发了。
下午睡醒后，他抱着平板看了一小时视频——沈卿也在醒着，两个婴儿隔空“啊啊”交流，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都很投入。
然后沈卿要睡觉了，视频挂断。
凌渡看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三秒。
“哇——！！！”
又开始了。
林清雅这次有经验了，立刻给姜薇发视频请求。
但姜薇回复：“卿卿刚睡着，一开视频肯定会醒。她今天玩累了，让她好好睡吧。”
林清雅看着怀里哭得惨烈的儿子，咬牙：“儿子，忍忍，妹妹要睡觉。”
凌渡听不懂，他只知道自己又看不到那个粉色襁褓了。
所以继续哭。
凌怀远晚上有应酬，九点多才回家。一进门就听到儿子的哭声，头疼地问：“还没好？”
“时好时坏。”林清雅顶着黑眼圈，“看到卿卿就不哭，看不到就哭。这哪是六个月的孩子，这分明是十六岁失恋的少年！”
凌怀远脱下外套，洗了手，过来抱儿子。
说也奇怪，凌渡在爸爸怀里哭得小声了些，但还是抽抽搭搭的，委屈得不行。
“他想卿卿。”凌怀远总结。
“我知道他想，但卿卿在邻市，总不能现在去接吧？”林清雅瘫在沙发上，“我算是明白了，以后这两孩子，绝对不能分开超过二十四小时。”
凌怀远抱着儿子在客厅踱步，突然说：“明天我去邻市出差。”
林清雅一愣：“啊？”
“有个要谈，本来可以让副总去，我亲自去一趟吧。”凌怀远低头看着儿子，“顺便……去看看卿卿，拍点视频回来。”
林清雅眼睛亮了：“这个好！你多拍点，各个角度的，让儿子看个够！”
于是，凌总裁为了哄儿子，决定提前出差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