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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夫人厉声喝止护卫,亲自将我扶起。
为我整理凌乱的衣衫,眼中满是心疼与怒意。
她转向陆辰安,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陆世子!你这是做什么?青棠是我侯府的女儿,纵有天大的事,也轮不到你动用私刑,在侯府门前如此折辱于她!”
陆辰安面色微变,但仍梗着脖子,指着沈婉音道:
“夫人明鉴!真正的侯府千金已然归家,便是这位婉音姑娘!沈青棠她占鹊巢多年,如今正主归来,她非但无悔过谦让之心,反而百般阻挠,言语刻薄,甚至动手殴打婉音!此等品行,如何配做侯府之女?”
“晚辈只是…只是看不过眼,想为婉音讨个公道,并请宫中明察,以免侯府血脉混淆!”
“公道?”
侯爷此时也已走到人前,面色阴沉。
“陆世子,你口口声声说青棠占了侯府千金之位。那本侯今便当着众人之面,将话说清楚。”
他微微侧身,早有准备的严嬷嬷双手捧着一个木匣上前。
侯爷从中取出一卷明黄耀眼的绢帛,当众展开。
“此乃陛下亲笔所书,加盖玉玺之诏。”
侯爷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诏曰:‘忠烈之后沈氏孤女青棠,秉性端淑,钟灵毓秀。念其父母沈怀瑾、林氏晚秋为国捐躯,功勋昭著,朕心甚恻。特恩准永安侯沈阔及其夫人林氏,收为义女,悉心抚育。并钦赐封号‘青棠’,享郡主俸禄仪制,以彰忠烈,以慰英灵。钦此。’”
诏书念毕,全场死寂。
侯爷收起圣旨,再次看向已然呆若木鸡的陆辰安和沈婉音。
“陛下圣旨写得明明白白。青棠入我侯府,乃陛下恩准的收养,她受封‘青棠郡主’,是因其生身父母之功烈,得陛下亲赐恩荣,与我侯府是否有亲生女儿、谁是亲生女儿,毫无系!她的尊位,源于忠烈血脉,源于皇恩浩荡,岂是‘侯府千金’四字可以涵盖或剥夺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
“陆世子,你今所为,不仅是对我侯府养女的欺辱,更是对陛下亲封郡主的的大不敬!你口口声声要押她入宫面圣,却不知,你已犯下胁迫、侮辱皇室之罪!该当何罪?!”
陆辰安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被侯爷夫人护在身侧的我,终于明白自己犯下了何等愚蠢的错误。
对郡主不敬,意图强行押送郡主…
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让陆家吃不了兜着走。
沈婉音更是摇摇欲坠。
她以为夺回“侯府千金”的名分,就能赢得一切。
可如今,我本不是“假千金”,而是由皇帝背书的“青棠郡主”。
她这个“真千金”的身份,在郡主尊位面前,瞬间变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她煞费苦心想要争夺的东西,我本不屑一顾。
围观的百姓也早已被这接连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是郡主!皇帝亲封的郡主!”
“原来是忠烈之后,怪不得…我们刚才都瞎嚷什么呀!”
“快跪下!给郡主磕头!”
不知谁先带头,黑压压的人群纷纷朝着我的方向跪伏下去,口中喊着:
“拜见青棠郡主!”
“郡主千岁!”
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后怕。
沈婉音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下,表情已然出现了裂痕。
侯爷冷冷扫过他们。
“陆世子,今之事,我侯府绝不会善罢甘休。令尊那里,本侯自会讨个说法。至于你…”“在陛下未有决断前,我侯府不欢迎你。来人,送客!”
陆家的随从见状,连忙上前,半搀半扶地将失魂落魄的陆辰安带离。
沈婉音孤立无援地站在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异样的目光。
方才众星捧月的“真千金”,转眼间成了尴尬无比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