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思过崖的风，像刀子一样。
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脸上的指痕已经肿起，心却麻木了。
母亲的话，一遍遍在我耳边回响。
“你连他一头发丝都比不上。”
天色渐暗，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崖边。
是谢长渊。
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长袍，风吹动他的衣角，让他看起来像个不染尘埃的谪仙。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师妹，你怎么这么糊涂，竟惹师尊生这么大的气。”
他走近，蹲下身，温润的嗓音里满是关切。
“我给你带了些吃的，这里风大，快吃点暖暖身子。”
我看着他那张伪善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脸上的担忧僵了一瞬，随即化为一声叹息。
“师妹，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你天资聪颖，只是年纪小，有时难免会钻牛角尖。”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我最爱吃的桂花糕。
“师尊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她心里，最疼的还是你。”
他把桂花糕递到我嘴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来，吃一点，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等师尊气消了，我再去替你求情。”
我猛地抬手，打翻了他手里的食盒。
桂花糕滚了一地，沾满了尘土。
“谢长渊，你装给谁看？”
我死死地盯着他，“你用我母亲的心血喂养你的心魔，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他脸上的温和终于消失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阴冷和轻蔑。
“师妹，话可不能乱说。”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师尊的灵力，是她自愿渡给我的。她说，我是宗门的未来，值得她倾尽所有。”
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至于心魔……师妹，那不是心魔，那是我未来的道。”
“一个更强、更无所不能的道。”
我浑身冰冷。
“你这个疯子！”
他轻笑一声，直起身子。
“我是不是疯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师尊眼里，我是最完美的弟子，而你，只是一个不懂事、还满口谎言的女儿。”
他抬脚，碾碎了地上的一块桂花糕。
“师妹，好好在这里反省吧。等我接任宗主之位，一定会感念你今的‘成全’。”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这时，母亲的贴身侍女张嬷嬷匆匆赶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
她看到谢长渊，立刻恭敬地行礼：“谢师兄。”
谢长渊对她温和地点点头：“师尊还在生气吗？”
“宗主气得晚膳都没用，刚喝了您送来的安神汤，才歇下。”张嬷嬷一脸担忧，“宗主最疼您了，您快去劝劝吧，小姐她……”
谢长渊打断她的话，叹了口气：“我会的。师妹年幼，我不会跟她计较。”
他回头，给了我一个悲悯的眼神，然后才跟着张嬷嬷离去。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安神汤。
我母亲，竟喝着他送去的安神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