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林归晚睁开了眼睛。
她心里五味陈杂。
她知道，她有救了。
可是来救她的人，偏偏是封砚。
封砚已经冲到她面前。
他将她抱起来，紧紧箍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浑身都在抖。
“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林归晚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被他抱着，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她应该感激的。
她应该庆幸的。
可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阖上了眸子。
一滴泪自眼角迸落，没入鬓角……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很久。
她从来都没有如此累过。
醒来时，她没有看见封砚。
阳台的玻璃门半掩着，隐约有交谈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了过去。
她清晰地听见，封砚的好友问：
“你明明一早就知道，宋婉婷把林归晚送去了殡仪馆，为什么要卡最后一秒去救她？就不怕真烧没了？”
“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封砚轻蔑一笑。
“我就是想让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可怕，离了我她什么都不是。”
“这样她以后才会乖一点，别老是给我找事儿。”
林归晚站在窗帘后，感觉每呼吸一口，口都在灼痛。
她好似又被放在了焚化炉前，热浪扑面而来，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掉。
本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只有精心编排好的一切。
这样的戏码，一次又一次。
好在，她不会再被骗了。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床上，重新躺好，却怎么也睡不着。
片刻后，封砚走了进来。
胡子拉碴，眼白布满红血丝，好似好些天没合眼。
见她睁着眼，他用力地抱住了她，哽咽着说：
“晚晚，你吓死我了。你昏迷了整整三天，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完，又细心地给她喂水，喂营养餐。
“你放心，伤害你的人我都没放过。”他一边给她擦嘴角，一边说，“那两个保镖已经被扔进江里喂鱼了。”
林归晚垂下眼，淡淡地问：“那宋婉婷呢？”
封砚眉宇间略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认真地望着她，回道：
“这种恶毒的女人，自然留不得。我已经把她送走了。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只是送走了。
林归晚并不意外。
封砚这个人，对跟过他的女人，向来下不了狠手。
偏偏对她最狠。
一次又一次，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她偏过头，拒绝了他的吻，冷淡地说：“我累了，我想睡觉。”
“好，你再睡会儿。别怕，我会一直守着你。”
他执着地在她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
她背过身去，用力地擦了擦被他亲过的地方。
夜深了，封砚已经睡熟了，她依旧没有睡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她曾经最爱的人，哪怕只是在她身边呼吸，都让她感到疼痛。
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做着精致美甲的手举着鸡尾酒，背景是一片蔚蓝的大海，和明媚的阳光。
紧接着，一条又一条的短讯追了过来：
【林大小姐，你不会真的以为，封砚会为了你惩罚我吧？】
【他说他能理解我吃醋耍小性子，但是不想到你，就让我先来马尔代夫度个假。】
【等你们婚礼结束，他会带你来马尔代夫度蜜月，但是会拨出一半的时间陪我。】
【都这样了，这个婚，你还要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