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警方的电话打来时，丈夫正给儿子擦脸。
他手一抖，毛巾掉进了水盆里。
听筒里那个声音冷得像铁。
“第四个了。”
死的是那个收藏家，章明翰。
死在他自己的工作室里，怀里还抱着我丈夫送他的那个人偶半成品。
今年是第四年，也是第四个客户，死在拿到我丈夫半成品人偶之后。
我们赶到时，警戒线已经拉到了院子门口。
刑侦支队的刘肃队长站在那儿，表情比这深秋的早晨还要冷。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跟在他旁边，据说是章明翰的商业伙伴，姓王。
警察还没问话，王总就先开了口。
他指着我丈夫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你们一家都是！为了让你那些‘完美’的作品升值，就用这种下三滥的诅咒手段？”
我丈夫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冲上去挡在他身前：“你胡说什么！我们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王总冷笑，从他那鳄鱼皮的公文包里甩出一份打印的资料，“前三次，死的是画廊老板、评论家、还有个富商，每一个死前都刚从你这儿拿走一件半成品！”
“而且，每件东西，你那个有缺陷的儿子都碰过！”
“缺陷”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我丈夫浑身一颤，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
他猛地跪了下去，对着刘队长的方向。
“刘队，不关我儿子的事！真的不关他的事啊！”
“章总昨天来，非要看我那个没完成的作品，我儿子……我儿子只是好奇，伸手摸了一下人偶光秃秃的脑袋。”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已经围了上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就是他家那个傻儿子吧？听说碰过的东西都不吉利。”
“造孽哦，好好的手艺人，生了那么个孩子。”
“我看就是他克死的，这家人邪门得很。”
王总听着这些议论，气焰更嚣张了，他转向刘队：
“刘队，这案子明摆着！不是诅咒，就是谋！他肯定是嫌弃自己儿子不完美，心理变态了！”
刘肃挥手让他闭嘴，等着法医出来。
没一会儿，法医摘下口罩，神情凝重：“刘队，初步结论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法医指了指工作室里面：“和前三起案子一样，死者心脏被一枚极细的金属穿，但体表没有任何创口，现场也找不到任何发射装置。”
如果说一次是意外，连续四次，都发生在我儿子接触过人偶之后？
警察刘肃的目光像锥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林女士，这事儿太不正常了！”
“你仔细想想，这四个人，除了都拿了你丈夫的作品，都让你儿子碰过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共同点？任何细节都别放过！”
丈夫已经崩溃了，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都怪我，都怪我”。
我脑子里也像一团乱麻。
前三个客户，都是圈内人，仰慕我丈夫手艺。
这次的章明翰，更是出了名的挑剔，为了一个细节，能跟我丈夫磨上三天三夜。
共同点？都很有钱？都对我丈夫的作品很痴迷？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说！”
我指着丈夫：“他们……他们拿到半成品的时候，都当着我丈夫的面，说了同一句话。”
“什么话？”刘肃的声音像块石头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