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父……我的剑，能开刃了吗？」
我抱着剑，站在演武台下，声音小得像蚊子。
这一式「春水」，我练了一整年，剑尖的水汽已经能凝成霜。
师父晏无归没看我。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旁边那个刚入门三个月的师妹，苏心身上。
苏心正娇笑着，用剑尖挑起一朵落花。
「开刃，一百颗淬骨丹。」
师父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数九寒天的冰。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进了无底的深渊。
一百颗。
我清扫了整整一年的藏经阁，夜不休，也只从执事那里换来了十颗。
「师父，我……我只有十颗，剩下的我可不可以先欠着，我给您打杂，我……」
「道心不坚，多说无益。」
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连一百颗淬骨丹都拿不出来，谈何剑道？自己去悟，这也是磨砺。」
又是磨砺。
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旁边的苏心，看见师父不悦，连忙上前撒娇。
「师父您别生气嘛，楚师姐也是太心急了。您看我这招『蝶恋花』怎么样？」
她说着，随意挽了个剑花，剑身软绵绵的，像是在跳舞。
可师父却笑了。
那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温和。
「不错，有悟性，赏你一瓶。」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想也不想就倒进了苏心手里。
一整瓶极，品，淬，骨，丹。
圆润的丹药在苏心白皙的手心上滚动，散发着诱人的宝光。
我数了数，不止一百颗。
周围传来其他弟子的窃窃私语。
「看见没，亲传弟子又怎么样？还不如苏师妹会撒娇。」
「可不是，听说楚师姐天生剑骨，结果呢，还不是被卡在开刃这一步。」
「没丹药，什么天赋都是白搭，晏宗主最看重这个了。」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转身，走下了演武台。
背后，是师父指点苏心时温和的笑声，和苏心银铃般的娇嗔。
我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眼里的恨意，就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