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转身就走。
身后，凌巧捧着那枚玉符，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的、虚伪的关心。
“崔姐姐，你别这样，墨渊大人会担心的！”
我脚步未停。
担心？
前世他为了她，眼睁睁看着我被万千魔气穿心时，都不曾有过半分担心。
绿柚提着灯笼快步跟上我，嘴巴抿得紧紧的，想为我抱不平，又怕惹我伤心。
“小姐，您……您何苦这样委屈自己。”
“那可是您的心头血啊！”
我轻声说：“不委屈，是解脱。”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就像卸下了一副从小就戴着的沉重枷锁，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马车早已等在巷口。
上了车，车帘一放，那最后一点光和声也彻底被隔绝在外。
车厢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小的风灯，光晕随着车身轻轻晃动。
马车正好路过镇魂塔。
塔下聚着些人，都在议论今晚的月圆蚀魂夜。
“听说了吗？今晚墨渊大人又要受那蚀魂之苦了。”
“怕什么，没听说吗？凌巧圣女来了！她有净化之光，能为大人分担痛楚！”
“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以前每次都靠崔慈小姐的心头血，看她那样子，都快被耗了。”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未来的墨渊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什么夫人，我看悬了，圣女大人才是天命所归，是来拯救墨渊大人的！”
我撩开帘子看了一眼。
那塔是去年墨渊为我建的。
他说我的魂魄不稳，耗费心血寻来千年养魂木，要为我镇一镇。
他说，崔慈，有此塔在，我护你永世安魂。
如今，这塔倒成了他们表演情深义重的地方。
绿柚的声音发着抖：“小姐，我们快走吧。”
我点点头，放下了帘子。
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只是吩咐车夫：“去一趟墨渊府上。”
绿柚一惊，想劝什么。
我没解释。
有些东西，总要亲手还回去。
就当是，最后一次了。
马车在墨渊府前停下。
门口的侍卫认得我，没有拦，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探究。
想来也是，府里如今住了位圣女，我这个正主儿倒成了稀客。
我没理会，径直往里走。
他的贴身侍女迎了出来，脸上带着些为难。
“崔慈小姐，大人他……正在紧要关头，吩咐了不见任何人。”
我没看她，目光越过她，投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从袖中取出一个冰冷的玉盒。
“这个，替我交给他。”
侍女愣了愣，“这是……”
“他送我的东西，现在还给他。”
我说，“还有，告诉他，婚约作罢，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我便转身，没再多看一眼。
身后传来侍女迟疑的声音：“小姐，今夜月圆，您不留下，大人他……”
我脚步未停。
他会不会受苦，会不会发狂，已经不是我该心的事。
前世，我也曾在他每一次蚀魂之痛时，守在他身边，用自己的心血为他续命。
可他最后，却用这只被我暖过的手，亲手将我的心脏献给了别人。
所以，不重要了。
刚走出府门，身后那扇紧闭的殿门轰然大开。
一道裹挟着暴怒与魔气的身影疾射而出，瞬间拦在我面前。
是墨渊。
他双目赤红，周身黑气缭绕，显然是血咒发作的迹象。
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崔慈，你要作废婚约？”
“谁给你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