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废弃的……手术器械厂？
顾远帆握着方向盘，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他终于明白。
如果钱还清了债。
那她去那个地方，是要亲手毁掉……
毁掉那件他们最想要的「作品」。
他猛地一踩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城北。
那个地方他知道。
早年他还是个实习生的时候，还去那里领过淘汰的骨锯。
生了锈的切割机，蒙了灰的电钻，还有一排排挂在墙上，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幽光的……手术刀。
他想起了那本《纠错录》上的一条。
「持刀角度偏移一度，扣三分。」
他曾经用电子量角器，一遍遍测量她握刀的手，精确到每一分。
现在，她要用同样的方式，把这双手……还给他。
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还。
手机又响了，是委员会主席，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惶和恐惧。
「顾远帆！你人呢？！苏晚刚刚……刚刚开了个直播！」
「什么？」
顾远帆手忙脚乱地点开助手发来的链接，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一只手。
那只手，他再熟悉不过。
骨节分明，手指纤长，稳定得像焊在手术台上。
此刻，那只手正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骨锯，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背景，就是那间废弃工厂的切割车间。
镜头外，传来苏晚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
「顾老师，你说过的，任何作品的瑕疵，都必须被清除。」
「我的这双手，在你看来，最大的瑕疵，就是它属于我。」
「现在，我把它清除掉。」
「这件完美的作品，就彻底净了。」
话音落下。
骨锯启动的嗡鸣声，透过手机，刺穿了顾远帆的耳膜。
他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一串血珠溅了起来。
像一捧破碎的红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