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膝盖下的青石板,寒气钻心。
我不过是求父亲,请个太医看看我的胎。
他却冷着脸,说我不知轻重。
政敌张大学士就要交出那本《百官行述》,我这时候喊人来,是想坏了他的大事。
可那是我与三皇子的孩子,也是他唯一的亲外孙。
脑子里忽然涌进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记忆里,我为了保住这本册子,被他亲手灌下堕胎药,一尸两命。
原来所谓的父女情深,不过是为他的青云路铺块垫脚石。
我没晕,反而慢慢直起了腰。
祠堂的门开了。
当朝宰相,我的父亲,一身暗色官袍,神情冷肃。
“林晚卿,为父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件不听话的器物。
“你腹中之子若能换来张家的倒台,那是他的福气。”
要是以前,我早就吓得涕泪横流,求他发发慈悲。
但现在,我看着他头顶冒出的血条:
【当前愧疚值:2/100】
2分?
真是我的好父亲。
我垂下眼,没再像从前那样哭着求他。
扶着冰冷的地面,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是女儿的错。”
我声音发虚,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
“女儿不该只想着自己肚子里的肉,误了父亲的大事。”
“父亲放心,女儿这就回去抄经,为父亲祈福。”
说完,我转身就走,步履蹒跚,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我爹林远图愣住了,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叮”的一声。
他头顶的【愧疚值】,跳到了10。
还不够。
我走到母亲的牌位前,那儿摆着一尊半人高的铜制香案。
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香案的尖角撞了过去。
砰地一声。
额头辣地疼,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但我知道,这一下,值了。
身后是我爹第一次这么慌乱的脚步声。
他一把扶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卿卿!你怎么这么傻!”
我倒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袖。
“父亲……别管我……拿到册子要紧……”
【顶级!人诛心啊这是!】
【爹的愧疚值飙到25了!搞快点!】
【这才是相府嫡女该有的脑子,以前那个是恋爱脑吧!】
我爹的手臂猛地收紧,我也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我被他打横抱起,脚步又急又乱。
檀香混着血腥气,钻进鼻子里。
是我爹身上的味道。
再睁眼,是熟悉的床帐。
太医刚走,屋里一股浓重的药味。
我爹坐在床边,眼下是淡淡的青黑。
他守了我一夜。
见我醒了,他端来一碗燕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卿卿,张大学士的夫人递了帖子,说要来探望你。”
我脑子里的记忆立刻发出警报。
就是这个张夫人,在原著里,送来的燕窝里加了红花。
父亲明知有问题,却还是让我喝了下去。
顺理成章地“流产”,然后把罪名安在张家头上。
一石二鸟。
我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
“好啊,女儿也想见见张夫人,替父亲探探口风。”
我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和更深的不忍。
【叮!愧疚值+5!当前30!】
张夫人来得很快。
带来的燕窝,香气扑鼻。
她坐在我床边,拉着我的手,嘘寒暖问,眼里却淬着毒。
【来了来了!剧毒燕窝!】
【快,把碗砸她脸上!】
砸了多可惜。
我接过碗,当着她的面,一勺一勺,喝得净净。
张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放下碗,突然捂住了肚子。
“啊——”
一股热流顺着我的大腿涌出,染红了月白的裙摆。
我爹正好在这时“恰好”推门进来。
看到这一幕,他目眦欲裂。
“张氏!你敢害我女儿!”
我却反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袖子,气若游丝。
“父亲……不关张夫人的事……是我,是我自己没福气……”
说完,我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叮!愧疚值+30!当前60!】
【!这波作我给满分!用自己的孩子当投名状,够狠!】
【爹,这碗断子汤,才是我献给您的忠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