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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5.

刘局长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语气恭敬。

“陈先生,接到您的实名举报,我们立刻派人过来了。”

我指着赵利民说:“这位赵副行长说,我的拆迁款有争议,要强行封存。”

刘局长转过头,眼神凌厉的盯着赵利民。

“赵利民,谁给你的权力封存政府拨付的专项拆迁款?手续拿出来!”

赵利民冷汗直流,腿肚子开始转筋。

“刘局,我这也是为了资金安全,接到了匿名举报……”

刘局长一拍柜台:“胡闹!匿名举报不需要核实就能封存客户资金?我看你这行长是不想了!”

赵利民还想辩解,刘局长身后的人已经拿出了封条。

“赵利民,现在怀疑你涉嫌违规挪用资金、,请配合我们调查。”

赵利民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嘴里还在念叨:“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叫得动刘局长……”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

“赵利民,你刚才不是问我是谁吗?我现在告诉你,这笔拆迁款的拨付方——城南开发公司的董事长,就是我。”

赵利民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褪尽。

“你……你是陈氏集团的那个陈平?”

我站起身,没再看他一眼,转头对老张说:“老张,把门打开,让工友们进来领钱。”

卷帘门升起,工人们涌入大厅。

老张带着农商行的工作人员,现场架起了几个临时办公点。

一捆捆崭新的钞票被摆在桌上。

工人们领到钱,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老张头握着一叠钱,走到我面前:“陈总,刚才多亏你了,不然这年都过不舒坦。”

我拍拍他的肩膀:“这是大家应得的,赶紧拿回家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赵利民被审计局的人带走了,临走时像摊烂泥一样被拖着。

李建国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我走到他面前,他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下。

“陈……陈董事长,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我一回吧。”

我看着他:“李行长,你刚才不是说要写风险报告吗?写了吗?”

李建国疯狂摇头:“不写了,打死也不写了,那都是赵利民我的!”

我冷笑一声:“晚了。你的那些烂账,刘局长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李建国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时候,王娟从派出所回来了。

她是来取个人物品的,还没进门就开始嚷嚷。

“舅舅!舅舅你得给我报仇!那姓陈的太嚣张了!”

她冲进大厅,看到李建国坐在地上,赵利民不见踪影,顿时愣住了。

“行长,我舅舅呢?”

李建国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还有脸问!都是因为你这个蠢货,我们全被你害死了!”

王娟还是一脸懵:“到底怎么了?他不就是个拆迁户吗?”

我走到王娟面前,把那份安置协议摔在她脸上。

“看清楚了,除了那一千两百万,这上面还有一栋写字楼的产权。”

6.

王娟捡起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整个人僵住了。

“这……这写字楼……”

我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没错,就是你们银行租用的这栋楼。我是你们的房东。”

王娟手里的协议掉在地上,脸色比白纸还难看。

“这不可能……你穿成这样……”

我没理会她的自言自语,转头对老张说:“老张,明天帮我发个律师函给城南支行,由于他们违反了租赁合同中的信誉条款,我要提前收回房屋,让他们三天之内搬出去。”

李建国听完,直接晕了过去。

王娟疯了一样冲过来想抓我的脸,被保安拦住了。

“陈平!你不能这样!你这是打击报复!”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这就是你说的规矩。”

三天后。

城南支行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辆搬家公司的车堵在路口,银行的工作人员正忙着往外搬电脑和保险柜。

由于是强制收房,总行那边本来不及找新的营业点。

刘局长带着人全程监督,只要发现账目不对,立刻封存。

王娟穿着便服,站在马路牙子上,灰头土脸的看着这一切。

她已经被银行开除了,而且因为报假警和涉嫌职务侵占,正在取保候审。

她看到我的车开过来,冲到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我降下车窗,冷冷的看着她。

“有事?”

王娟“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陈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跟总行求求情,别让他们我,我家里还有老人要养啊。”

我看着她,平静的说:“你现在知道跪了?当初你把身份证扔回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跪?”

“王娟,那天我跑了三趟,求你办业务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也有工友要养?”

王娟抓着车门不撒手:“我那时候是猪油蒙了心,我以为您就是个普通农民……”

我打断她的话:“普通农民就该被你羞辱吗?普通农民的钱就不是钱吗?”

王娟语塞,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

这时候,赵利民的老婆也冲了过来,手里拎着个皮包,想往我车里塞。

“陈总,这是一点小意思,求您放过老赵吧,他也就是一时糊涂。”

我把皮包推了回去。

“赵利民的事,是法律说了算,不是我说了算。”

赵利民老婆急了,破口大骂:“陈平,你别给脸不要脸!不就是个破楼吗?大不了我们不租了,你至于这样赶尽绝吗?”

我笑了笑,指着对面正在挂牌的农商行。

“看到没?那边的门面也是我的。我已经租给老张了,租金只要一块钱。”

赵利民老婆愣住了。

我继续说道:“至于这栋楼,我已经联系了拆迁公司,明天就开始爆破。你们银行的东西要是还没搬完,后果自负。”

王娟吓得尖叫一声:“爆破?这楼不是刚盖好没几年吗?”

我关上车窗,对着司机说:“走吧。”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后视镜里,王娟和赵利民老婆瘫坐在雪地里,像两堆灰色的垃圾。

7.

我给老张打了个电话。

“老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张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陈总,放心吧,总行那边已经派人对接了。李建国和赵利民以前的那些烂事儿,全被捅出来了。他们不仅要坐牢,还得把吞进去的钱全吐出来。”

我点点头:“那就好,这年能过个清静子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雪景。

路边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扫雪,我让司机停下车,给他们每人送了一盒热饺子。

其中一个老工人接过饺子,感激的看着我:“谢谢你啊,年轻人,你心肠真好。”

我笑了笑:“大爷,应该的。”

大年三十,家里很热闹。

工友们送来了自家的腊肉和年糕,把院子堆得满满当当。

我正陪着老张头喝酒,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站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看起来很有威严。

“陈先生,冒昧打扰了。”

我认出了他,他是城南银行的总行行长,周震。

我侧过身:“周行长,大过年的,您怎么亲自来了?”

周震走进院子,看着满地的年货,叹了口气。

“陈先生,我是来向您当面道歉的。城南支行出了这种事,是我管教无方。”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我。

“这是我们行的至尊黑卡,全球限量,享有最高级别的金融服务。另外,关于那栋楼的拆迁补偿,我们总行愿意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二十,只求您能撤回那份信誉受损的投诉。”

我没接那张卡。

“周行长,您觉得我是缺那点钱的人吗?”

周震苦笑一声:“我知道陈先生身家不菲,但这投诉一旦生效,城南银行今年的评级就会降等,这对我们几千名员工的奖金都有影响。”

我指着院子里的工友们说:“周行长,你关心你的员工,我也关心我的工友。那天如果我没能把钱取出来,他们这个年怎么过?”

周震沉默了。

我继续说道:“王娟和赵利民之所以敢那么嚣张,是因为你们内部的考核机制只看钱,不看人。在他们眼里,穿得好的就是客户,穿得破的就是闹事的。这种风气不改,给再多的黑卡也没用。”

周震点了点头:“陈先生教训得对。我已经决定了,从明年开始,全行进行服务质量大整顿,所有中层以上部必须轮流去柜台值班。”

我看着他:“那王娟和赵利民呢?”

周震眼神变得坚定:“赵利民涉嫌职务犯罪,已经移交司法机关。王娟虽然罪名较轻,但我们也会追究她的法律责任,绝不姑息。”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行,既然周行长有这个态度,投诉我可以撤回。但那栋楼,我还是要拆。”

周震愣了一下:“为什么?那可是黄金地段。”

我笑了笑:“因为那地方风水不好,容易让人长出一颗势利眼。我想在那儿建个公益性的农民工服务中心,周行长有兴趣吗?”

周震眼睛一亮,随即哈哈大笑。

“陈先生高义!这个,我跟了!”

8.

大年夜的钟声响起,外面的烟花升腾而起。

老张头跑过来拉我:“陈总,快来吃饺子,刚出锅的!”

我笑着回应:“来了!”

周震也跟着凑了过来:“陈先生,不介意多加一副碗筷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过年的,进门就是客,坐!”

正月初八,工人们陆续返城。

城南支行原址的那栋楼,在一声巨响中化为乌有。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飞扬的尘土,心里彻底舒坦了。

老张站在我旁边,递给我一烟。

“陈总,这手笔真够大的,说拆就拆。”

我点着烟,抽了一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就在这时,一个落魄的身影出现在工地围栏外。

是王娟。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正低头捡地上的废铁。

她显然没认出我,正弯腰费力的拽着一钢筋。

一个监工走过去,粗鲁的推了她一把:“滚远点!这儿的东西不能随便捡!”

王娟摔倒在泥水里,手里的塑料袋散开,几个易拉罐滚了出来。

她没敢还嘴,只是默默的爬起来,去捡那些易拉罐。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当初她在柜台里高高在上,看不起卖力气的人。

现在,她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陈平,你满意了吧?”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是赵利民。

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两名警察站在他身后。

他是来指认现场的,这里曾经是他利用职权私设小金库的秘密地点。

我看着他:“赵利民,路是自己走的,怪不得别人。”

赵利民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是受人尊敬的行长!”

我摇摇头:“如果不是我,也会有张平、李平。只要你那颗心是黑的,迟早会翻车。”

警察推了他一把:“废什么话,赶紧走!”

赵利民被带走了,路过王娟身边时,王娟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眼。

王娟突然尖叫一声,捂着脸跑开了。

老张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道:“这可真是现世报啊。”

我扔掉烟头:“走吧,还得去街道办谈谈服务中心的事。”

刚到街道办门口,我就遇到了熟人。

那是之前帮我盖章的小王。

他看到我,一脸崇拜:“陈总,您太牛了!现在全街道都知道您把那家银行给掀了。”

我笑了笑:“别瞎传,那是他们自找的。”

小王压低声音说:“陈总,您之前那份拆迁协议,其实还有个补充条款。因为您为农民工做贡献,街道办特批了一项奖励,决定把旁边那块绿地的经营权也给您。”

我愣了一下:“经营权?我能拿来什么?”

小王坏笑一声:“那块地正好在农商行正门口,您可以开个露天咖啡馆,或者……搞个露天停车场。”

我想起农商行现在火爆的业务量,不由得笑出了声。

“行,这主意不错。”

9.

三个月后。

“陈氏农民工服务中心”正式落成。

开业那天,周震和老张都来了。

服务中心不仅提供法律援助、职业培训,还有一个巨大的休息大厅,免费提供热水和粮。

而正门口的那块绿地,被我建成了一个免费停车场。

但停车场有个规定:城南银行的公车严禁入内。

周震看到那个告示牌,苦着脸说:“陈先生,您这气还没消呢?”

我笑着递给他一杯水:“公事公办,私人恩怨嘛,早就没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女人低着头走过来,开始清扫地上的纸屑。

是王娟。

她通过劳务派遣公司,被分到了这里当保洁。

她看到我,身体僵硬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我叫住了她:“王娟。”

她浑身一颤,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地上。

“陈……陈总。”

我看着她:“在这儿得怎么样?”

王娟眼圈红了,声音很小:“挺好的,大家对我都不错。”

我点点头:“好好,只要不偷懒,没人会为难你。”

王娟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陈总,您不恨我了?”

我笑了笑:“恨你太累了,只要你明白怎么尊重人,这活儿你就得长久。”

王娟眼泪流了下来,深深的对我鞠了一躬。

“谢谢陈总,我明白了。”

剪彩仪式开始,我站在台中央,看着下面一张张朴实的笑脸。

老张头坐在第一排,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先生,我是省行督查组的,关于您之前举报城南银行违规作的案子,我们有了新的进展。”

我走到一旁:“请讲。”

“我们查到赵利民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利益链条,涉及多名公职人员。由于您的举报非常及时且证据充分,省里决定授予您荣誉市民称号,并有一笔奖金。”

我看着正在擦玻璃的王娟,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搬运物资的工友们。

“奖金我就不要了,直接捐给服务中心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传来赞许的声音:“陈先生境界高,我们会按您的意思办。”

挂了电话,我回到台上。

周震凑过来问:“什么好事儿?看你笑得这么开心。”

我指了指这片土地:“好事儿才刚刚开始。”

10.

一年后。

城南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由于服务中心的带动,周围的商业氛围越来越浓厚,成了远近闻名的诚信示范区。

农商行因为服务好、口碑佳,成了全市的标杆。

而城南银行在经历了那场大地震后,彻底换了血,虽然业务还没完全恢复,但风气确实变了。

这一天,我带着女儿去银行办压岁钱存款。

我们进了城南银行的新营业点。

柜台后面坐着个年轻的小姑娘,笑得很甜。

“您好,请问办什么业务?”

我递上身份证和一叠钱:“给孩子存个存折。”

小姑娘动作利索的办好了手续,双手把存折递还给我。

“陈先生,您的业务办好了,祝您生活愉快。”

我接过存折,正准备带女儿走。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营业厅。

是李建国。

他出狱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苍老得厉害。

他走到柜台前,唯唯诺诺的问:“我想查询一下卡里还有多少钱。”

小姑娘查完后说:“先生,您的账户余额还有五块二毛钱。”

李建国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他转过头,看到了我。

我没说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李建国张了张嘴,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落寞的走出了大厅。

女儿拉着我的手,好奇的问:“爸爸,那个叔叔为什么哭呀?”

我摸了摸女儿的头:“因为他以前弄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女儿追问:“是什么呀?”

我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轻声说:“是人心。”

走出银行,我看到王娟正在路边修剪花草。

她现在已经是绿化班的小班长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她看到我,大方的打了个招呼:“陈总,带孩子出来玩啊?”

我笑着回应:“是啊,存压岁钱。”

王娟指着对面的服务中心说:“那边今天有义诊,您有空可以带孩子去看看。”

我点点头:“好,谢谢。”

父女俩走在宽阔的马路上,雪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我突然想起去年的那个年二十九。

如果那天王娟没有那么势利,如果那天李建国没有那么贪婪,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现实没有如果。

他们用自己的前途,给我上了一课。

而我,用他们的失败,给这座城市立了一个规矩。

“爸爸,我们去吃冰激凌吧!”

女儿欢快的跳着。

我牵紧她的手:“好,去吃最大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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