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宴会厅猝不及防地黑了下来。
几声惊叫过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默契地投向了两个人。
原因无他,只因他们身上,正冒着整个宴会厅里唯一的绿色荧光。
还全在重点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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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思明和姜雨欣也惊呆了。
他们身上的荧光主要在脖子,口,大腿,看上去就让人浮想联翩。
更加无从抵赖的是,很多荧光印记都是嘴唇形。
看上去要多缠绵就有多缠绵。
姜雨欣尖叫一声,急忙要去扯桌布包裹身体。
桌上的酒哗啦了一地。
玻璃碎片飞溅,离得近的人纷纷咒骂出声:
“这个时候还躲什么啊,自己做了什么丑事当大家没看见呢。”
“就是,我的裙子都被你弄脏了,洗费就要两千,你赔吗?”
“真不知道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要是她妈我恨不得一头撞死。”
宋思明原本想冲上去给她披外套。
听见围观群众这么说,他害怕了,怯懦了。
脚步不仅没有向前,反而还在不断后退。
宋父目瞪口呆地看着,嘴张得老大。
宋母连做口型带比划,想让宋思明先走。
我施施然走过去,从宋思明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不好意思,借个火。”
然后借着他们身上的荧光,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
“欢迎来参加我童薇的单身派对!”
全场寂静了几秒。
随即爆发了更大的议论声。
尤其是宋思明家那几位从村里接来的亲戚,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怎么回事,不说思明结婚吗,怎么成单身派对了?!”
“啥意思,临时悔婚吗,彩礼没谈拢?”
“嘿呦,什么彩礼,没听思明妈说吗,这媳妇本没要彩礼,你们瞧瞧思明那身上花哨的,啧啧啧,和那个伴娘一模一样!”
除了议论声外,还有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宋思明几乎要崩溃了。
我拍了拍手,宴会厅的灯光终于亮起。
宋思明和姜雨欣身上的痕迹消失了。
除了身上狼狈了点,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姜雨欣摸了摸嘴唇,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瞪向我:
“童薇,是你,是你算计我!”
我满脸无辜地看着她:
“我算计你什么了?”
“啊,你想说那只唇膏对吧,那是别人整蛊我的,我看错不小心借给你了。”
“我哪知道,你会和我的未婚夫抱着啃,啃完嘴又啃脖子,又啃口。”
我的目光从上到下,将他们全身扫了个遍。
露出一个冷笑:
“然后啃遍全身啊。”
“姜雨欣,宋思明,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告诉我了?”
宋思明上来抓我的手腕:
“童薇,等晚上回去我跟你解释,今天是咱们结婚的子,你已经嫁给我了,能不能不要在今天闹!”
我只皱了皱眉,宴会厅里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立刻将他的胳膊擒拿住,推搡到一边。
宋思明痛得骂了句娘,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
“你耳朵聋了吗,我说了,今天是我的单身派对,和结婚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点开录音文件,将那两句话用最大的音量循环播放:
【那明天的婚礼脆就取消吧】
【取消就取消】
宋思明脸色已经比死人还要苍白。
我冷冷看着他:
“所以我从一开始本就没打算和你结婚。”
“我对在结婚前,和我曾经最好的朋友颠鸾倒凤的渣男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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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欣嘴唇颤抖。
她身上已经裹上了不知从哪借来的围巾,见我的目光扫了过来,不由得裹得更紧。
然后“噗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下。
“薇薇我错了,我喝了点酒,和他情不自禁了。”
“可是我们只是亲了,抱了,并没有对不起你啊。”
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真的假的?你们浑身上下都是那玩意,万一在别的地方也发现了该怎么办啊?”
姜雨欣狠狠咬了下牙:
“薇薇,你可以带我和宋思明去验身,如果没有的话,就证明我们是清白的,今天的误会你一定要和大家解释清楚。”
她一脸笃定,仿佛受了多大的冤屈。
我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
就算那个部位他们用药去掉了荧光,无法抓住把柄,那他们在我们婚宴的现场亲了摸了抱了几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更何况,谁说那个药真的管用呢?
我点头同意,找人搬来一个专用的检测射灯:
“行,按你说的,那就验吧。”
姜雨欣和宋思明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走到隔间去换上了一身轻薄的衣服。
他们走了以后,宋母还恨恨地看着我:
“童薇,你可真够恶毒的!不结婚就不结婚,又不是我们家求着你结婚。”
“你为什么要这么陷害我儿子?!”
宋父更是吹胡子瞪眼睛,手摸向桌上的酒瓶,被我请来的保镖一把反拧住手腕。
我扯出一个冷笑:
“你儿子做了什么丑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跪下来求我放你们一马。”
宋思明冲出来恶狠狠地指着我:
“童薇,你少欺负我妈,你不就是看我们农村人吗?”
他还试图找别人评理。
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你一言我一语地劝我大度,只有他那个堂哥嫌丢人默默捂住了脸。
我平静地和我对视:
“对,我就是瞧不起你。”
“什、什么?”
宋思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我没给他话的机会:
“我瞧不起你没本事,找工作还得走后门,连个房都买不起,瞧不起你人品稀烂,勾搭我朋友婚前出轨。”
“我瞧不起你妈,明知道你出轨还替你遮掩。”
我将目光投向紧随其后的姜雨欣:
“我也瞧不起你,什么垃圾都吃。”
“什么东西,一天天吃我的用我的,还脑补我看不上你们,想象力这么丰富你俩去写剧本。”
两个人被我骂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我什么都不说的时候,他们总是给我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认为我伤害了他们的自尊。
等我明确表示就是看不上他们的时候,又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我耗费精力和他们纠缠。
我直接打开射灯的开关:
“你们到底是不是清白的,我照一下就知道了。”
灯光“啪”地一下打在他们身上。
一片死寂后,宴会厅里爆发的喧闹几乎要捅穿屋顶。
“!这么劲爆!看起来好清楚啊!”
“这俩人一定了好多次吧,怎么有脸叫嚣的!”
宋思明看着姜雨欣的腿间。
姜雨欣看着宋思明的胯下。
两人都疯了,拼命找东西区遮掩。
姜雨欣崩溃地抓着头发:
“怎么会呢!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涂了药!”
我冷眼看着他们的丑态。
连一丝惊讶的表情也无。
姜雨欣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指着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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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答对了,你那药是我给的。”
我也无意隐瞒。
将姜雨欣的帖子扔到她面前。
“你发这条帖子的时候,其实就是想让我发现的,对吧?”
宋思明一怔,猛地扭头去看姜雨欣。
女人闪躲着他的视线: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我点了只看贴主,将她自己写的回复展示出来:“你故意买夜光的东西,故意在脖子上留下吻痕,都和发这篇帖子的目的是一样的对吧?”
“你不是喜欢吗?我成全你了,我对你多好。”
姜雨欣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她扑上来要打我:
“贱人,你这个贱人,你对我好都是拿我当自己的一条狗,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她狰狞扭曲的面容,和过去十几年的笑脸逐渐重叠。
我心里猛地涌上一股酸涩。
高中露营不小心掉下水塘,是姜雨欣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
我是真的拿她当我最好的朋友,当我的半条命。
我资助她上大学,承包她十几年的吃穿用度,每年带她固定两次旅游,都认为这是她应得的。
可在姜雨欣看来,这些都是施舍。
姜雨欣擦去眼泪,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她挽上宋思明的胳膊:
“可我告诉你,我也没输,你的男朋友都是我的,我本懒得和手下败将说话。”
我现在看她,就如同看一个神经病。
宋思明这样的垃圾,从我发现他出轨开始,就已经是我世界里的死人了。
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死人破防。
可我没想到,先破防的是宋思明。
他一把将姜雨欣甩开,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你是不是疯了,你发这种东西什么?!”
“要不是你多此一举,我今天本不会丢这么大脸!”
姜雨欣跌坐在地上。
刚刚她亲手砸碎的酒瓶碎片,直接进她自己的手掌。
可她好像对疼痛一无所觉:
“你怪我?宋思明,你别忘了咱们做的事你也有份,现在你开始嫌丢脸了,那你搂着我亲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脸?!”
连周围围观的人都被逗笑了。
还有人在高声鼓掌:
“好好好,婊子配狗天长地久,狗咬狗一嘴毛,爱看多演!”
宋思明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凑到我身边,压低音量说:
“童薇,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给我个面子,今天的仪式赶紧结束吧。”
“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你要我怎么道歉都行。”
我朝他笑了笑:
“那可不行,今天最重要的客人还没来呢。”
“客人?谁?”
礼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
8
中年男人保养得很好,从脸上本看不出年龄,哪怕穿着薄底皮鞋,也有一米八五的身高。
他捋了捋西装的袖口,搀扶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妇人。
“老婆,慢点。”
我鼻尖突然就酸了。
已经有人上前招呼:
“您是苏氏集团的总裁?没想到看上去这样年轻,现在宴会厅里比较混乱,要不我带苏先生先去酒店安置?”
宋家那个堂哥更是立刻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狠狠瞪了宋思明一眼。
他今天来最大的目的,就是能和苏氏集团的掌门人见一面。
本来说的好好的,会留下充足的时间会谈,谁知道现在闹成这样。
宋思明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薇薇,你知道答应好帮我堂哥引荐的,虽然咱们闹了点矛盾,但你不能言而无信。”
我惊异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类的脸皮能这么厚。
中年男人的视线在屋里的闹剧上逡巡了一圈,才淡淡开口: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姓苏,我姓童。”
“原本我是来参加我女儿的婚礼,但路上接到消息,仪式已经取消了。”
“薇薇,过来让你妈看看,她一路上都要担心死了。”
我哑声喊了声爸。
脚下却没动。
宋思明古怪地看着我:
“他是你爸,你之前给我看照片,不是说是你爸的朋友吗?”
我暗地里撇了撇嘴。
当初我爸妈说不信任我的眼光,要求我隐瞒他们的身份,还不许领证。
只有结婚三年后,宋思明的人品过关了,才能告诉他我们的家庭背景。
谁想到,考验还没开始,宋思明就已经出局了。
那些打招呼的老总有些失望:
“原来是童小姐的父亲,不好意思,我们听说苏氏的总裁会来,看你们二位身份不凡认错人了。”
“童小姐遇人不淑,今天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先告辞。”
我妈施施然摘下墨镜。
无名指上一个硕大的帝王绿戒指晃得人眼睛疼:
“你们也不算白来,我就是苏氏总裁,苏琴。”
“小畜生还知道丢脸,当初你找这么个玩意我就觉得你神经病,现在知道我和你爸说的是对的了吧?”
“你给我滚过来!”
我浑身直愣愣地打了个颤。
我爸同情又好笑地看着我。
我妈不爱社交,公开场合都让我爸去,所以没人知道苏氏集团的总裁是她。
宋思明脸上的血色终于褪得一二净。
当众被我戳穿出轨时,他没有害怕。
被所有人围观下三路冒荧光,也没有害怕。
现在知道我妈是谁,他竟然才开始害怕了。
“薇薇,你,你的意思是说,你妈是苏氏总裁,那岂不是说?”
宋父宋母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眼睛都要瞪出眼眶。
他拼命摇头:
“不,我不信,苏氏集团的千金怎么会看上我,你一定在跟我开玩笑。”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在心底深深啐了自己一口。
是,我就不应该在大学时就被他的长相迷惑,以为他除了穷一点,也没什么缺点。
但全国就难以找到比我家还富贵的人。
结果谁能想到呢,现在穷已经成了他最不值一提的缺点。
自卑已经催生出了他心底的所有阴暗面。
我彻底从他身边离开,走到了我真正的家人身边:
“宋思明,姜雨欣,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9
宋思明和姜雨欣一开始还对我是富家千金没什么实感。
直到宋思明一家的东西,都被丢出了我买的那套出租屋。
姜雨欣的伴娘服被取走,恍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东西值四十万。
宋思明被公司辞退。
姜雨欣的小店突然倒闭。
更为灾难的是,姜雨欣的帖子被扒出来了。
她和宋思明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才是最磨人的利剑。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有些神经质了:
“童薇,你是不是想我死,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让他们网暴我,你知不知道这是人是犯法!”
我坐在沙滩椅上,吹着海风,看着面前湛蓝的海水,舒服得差点睡着了。
直到姜雨欣再次崩溃尖叫,才出声提醒:
“那你去报警呗,我没有网暴你的兴趣。”
“姜雨欣,自作孽不可活,你发帖的时候,就该知道有今天。”
“不过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那我不介意再加把柴。”
说完我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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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明就更崩溃了。
婚礼现场他亲戚多,朋友多,把他的丑事传得人尽皆知。
他本来以为脸皮厚点,忍忍就过去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先死的是他堂哥的小公司。
苏氏断了一切。
他投进去的钱血本无归就算了,还被当众压在祠堂里,剔除族谱。
宋父当场就气得脑溢血了。
他活了一辈子,把祖坟看得比命还重要,嘴都歪了还抽抽着喊他孽障。
宋母每天以泪洗面,求求他想想办法。
办法还真让宋思明想着了。
他不知道从哪搞了两百多万,给村里修了一条马路,就为了回归族谱。
他爸妈的腰杆终于挺直了。
可惜好景不长,宋思明失踪,催债的上门,他们才知道宋思明染上了毒瘾。
他们后半辈子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还连儿子的行踪都不知道。
管家将宋思明的事情报告给我时,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随手扔了窃听器。
这里的录音,我原本是留给给他最后一击的。
可他比我想的还废物。
从此,宋思明就是一个永远留在我身后的过客。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