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裴澈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右手还提了两袋给我和我妈买的护肤品。
一见他,我便揣着满腔委屈扑了上去。
“你怎么戴着口罩?”
抬眸看见那层薄布,我下意识伸手去扯,却被他按住。
“着凉了,别传染给你。”
男人鼻音很重,揉我脑袋的动作有些笨拙。
“净顾着改签机票,着急忙慌把羽绒服落在了酒店。”
“你也是,我又不会跑…”
我嗔怪地捶了捶他口,俨然忘了现场还有两个外人。
直到听见明泽逐渐粗重的呼吸声,裴澈才缓过神来。
目光先在沈澄脸上停留了几秒,才堪堪落到散落满地的纸张上。
几乎没犹豫,他便抬腿踩了上去。
鞋印不偏不倚留在了“明泽”的签名上。
“明总。”
他冷冷开口,“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钱还是您拿回去吧。”
明泽愣了一瞬,随即皱起眉头。
“这是我给漪漪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她丈夫。”裴澈揽住我肩头,语气平淡,“自然有义务为她抵挡烂桃花。”
“丈夫?”
明泽笑得轻蔑,“我看是她请来的演员吧!漪漪那么爱我,怎么会跟别人结婚?”
裴澈没理他。
从大衣内袋掏出还热乎的烤红薯,递到我面前。
“顺路看见有卖的,可惜有些压扁了。”
言语里轻描淡写。
可我一尝就知道,是城北那家走鬼摊的口味。
机场在城南,他得绕远路去买。
他细细剥好外皮,把皮肉间最焦香有嚼劲那层塞进我嘴里。
简单的举动,却让明泽骤然红了眼。
“你怎么知道…漪漪最爱吃红薯的内皮?”
大学时,每次路过校门口的红薯摊,明泽都会买一个。
剥开,把那层焦香的皮肉递给我,自己吃剩下寡淡的瓤。
我曾以为这是独属于我的温柔。
直到后来看见他把最甜的那勺西瓜尖喂进沈澄嘴里。
“因为我们是夫妻。”
裴澈眼都未抬,“民政局系统能查,不信你就自己去查。”
明泽怔愣许久,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急促的嗬嗬声。
“没关系,没关系…”
他把后槽牙磨得咯吱响,“是我对不起漪漪在先,就像溺水者急着寻找救生圈…我不怪她。”
“结了能离,离了也能复婚。”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望向我,“明天一早,我们四个一起去民政局好不好?”
“不好。”
我收起撒娇的语气,从裴澈怀里直起身。
“我好不容易逃出火坑,怎么会带着阿澈的孩子重新跳回去?”
“什么?”
明泽哑声,“什么孩子?”
他死死盯着我的小腹,眼底血色更浓。
“你和他…有了孩子?”
“怎么可能?”沈澄率先失声,“医生不是说你流产后再不能生育了吗?”
“那得多亏阿澈。”
我弯起嘴角,手覆上小腹,“是他用针灸疗法帮我调理好了身体…这个孩子,我们同样也盼了很久。”
一想到八个月后,我们即将迎来新的生命,笑容就不自觉爬上嘴角。
太过憧憬,丝毫没察觉沈澄见了鬼似的表情。
“针灸疗法?”
她哽了哽,声音发颤,“阿澈…裴澈?你老公不会叫裴澈吧?”
没人回答。
三双眼不约而同望向她。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直到她颤抖着伸手,摘下裴澈的口罩。
踉跄着,一屁股跌坐在地。
“怎么了…”
明泽疑惑抬眸,半句质问哽在喉咙。
他呆愣愣望过来,眼底的嫉妒烧成了惊恐。
因为他发现,那张脸跟不雅照男主角一模一样。
是他,亲手把我推给了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