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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拖进车后座,爸爸迅速开车驶向体育馆。
风从窗户倒灌,砸在我脸上强制清醒。
爸爸一路都在命令妈妈检查我的准备用品是否完整,还给我塞了一颗感冒药。
如果忽略两人对我的辱骂,还真像送宠爱的女儿去比赛。
可惜,我蜷缩着身体,抱着弯曲的膝盖,也阻止不了两人吼了一路的骂声。
甚至妈妈对我的咒骂压住导航的声音。
又是这样,除了骂我贬低我大声吼我还会做什么?
我的头要爆炸了,只能用手用力捂住耳朵,嘶吼着唱歌,试图压住吵骂声。
狭小的车厢里,混合着辱骂声,训斥声,歌声。
因此连导航反复提醒早已超速的声音,彻底被盖住。
爸爸也因即将迟到的情况,急忙踩油门,受不了高分贝的杂音,扭头朝着妈妈怒吼,
“闭嘴!”
他分神的一瞬间,方向盘偏移,汽车瞬间失控,尖叫声充斥着我依旧麻木的歌声。
车辆立刻侧翻旋转,撞上桥边的栅栏,径直冲进了河里。
冰冷的喝水瞬间灌进口鼻,和泳池不一样,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呛水,炸肺的疼痛。
可扭过头,这股难受过后,那飘飘然的爽感竟让我想扎的更深。
爸妈的尖叫声一下把我拉回现实,我努力踮起脚尖,车辆顶端竟有几公分能够呼吸。
翻来覆去难眠的夜里无数次彩排的画面如约出现,我反而是现场最淡定的。
迅速摸到安全锤的位置后,却发现妈妈因呛水已陷入昏迷,现场只剩两道交杂的粗气声。
我冷静从后座把游泳圈递给了爸爸,“屏住呼吸,我打碎玻璃的瞬间,游出去。”
“你们先走,比赛重要。”
爸爸眼底闪过纠结,我没搭理他,“要不走大家就一起死在这里。”
“我是专业的,我能背着妈妈回去岸边。”
敲碎车窗的瞬间,他迅速游出车辆,前往岸边。
而我连忙用专业知识一边背着她朝岸边游,一边通过专业震背,排除她肺里的河水。
背上一股热流,妈妈也恢复了意识。
我看着逐渐靠近的岸边,心却早死死了,还差两米,就能把妈妈救活了。
我的脖子传来一阵窒息感,背上的妈妈正用力掐着我的脖子,把这不堪和濒死,都强加在我身上。
“是你个乌鸦嘴,整天嘴里死死死的,都是你害的!”
“你背我又怎样,救我又有什么用,我们迟早被你克死。”
“车祸怎么不把你撞死!”
我没说话,任由她用几乎要掐死我的力气咒骂。
眼前已经看到小黑在不远处朝我招手了,不用妈妈再诅咒了,我这就如你们所愿。
我把她送回岸边,没有扭头,径直游回河中央。
身后熟悉且刺耳的咒骂越发小声。
我游到桥梁背后,拼命撞断自己的双手,彻底放松,仍由我沉入河底。
恍惚间看见河边有两道身影在走动,我立刻闭上眼睛。
再也不见。
妈妈看着已经上岸还背着游泳圈的爸爸,眼底闪过一丝奇怪,
“扫把星不是回去救你了吗?”
爸爸满脸烦躁,正捣鼓着自己的防水手机。
“我先走的,她后背你回来,救我嘛?”
妈妈脸色瞬间扭曲,眼底只剩下厌恶,
“小贱人反了天了还和我们玩离家出走,仗着自己会游泳偷跑逃避比赛了。”
“真不想出人头地,等成年给她找个男人嫁了,生在福中不知福的玩意。”
“等她回来,看我不给她好看,一定要打她个半死,平时对她太好了。”
爸爸在岸边捣鼓手机,等开机后迅速联系交警和保险。
等一切安顿好后,已经半夜了。
他接通电话,原以为是事故定则问题,可对面的声音却带有惋惜。
“我们在三公里外的河岸上,发现了你女儿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