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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涵没有了吃面的心情,随便买了些糕点就回了家。
可刚到家没多久,就有一大群地痞流氓就冲进了沈家别墅的院子里,举着棒球棍、大砍刀叫嚣着让她出来偿命。
她刚打开门,人群就躁动起来。
“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给丐爷的面里有毒!”
他们竟然全部都是今天那个乞丐的朋友兄弟,说乞丐吃了她给的面却中毒送进了医院。
各种物品齐刷刷地砸了过来,还有人朝她泼了一整桶的红颜料,刺鼻的颜料糊满了她全身。
但他们还不解气,举着棒球棍就把她家的窗户全都砸碎了,院子里的鲜花和秋千全部被砍断。
有人给了沈青涵后颈狠狠一棒,一股鲜血顺着脖颈流淌下来,她踉跄着跌倒,脸正面摔进了泥坑里。
“丐哥上吐下泻,都送医院抢救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得给他陪葬。”
铺天盖地的拳脚落在她身上,沈青涵艰难地挤出声音,撕心裂肺地大喊:“面不是我买的,是别人给我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还敢狡辩,路过九龙城面馆的人都看到了,就是你给丐哥的面!”
一个中年妇女薅起她的头发,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贱人,你害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
沈青涵百口莫辩。
她抬眸就看到别墅外看热闹的人群里,有许若若。
正在讥讽地笑着看她。
就在沈青涵以为自己会被活生生打死在自家门前的时候,警察赶来控制住了局面。
傅烬铮跟在他们后面,刚要开口就见被搀扶起来的她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许若若,“是她……是她把面给我的!也可能是她在面里下了毒!”
“沈青涵!”
刚刚还慢条斯理的傅烬铮,一听许若若被冤枉,立刻像是被点燃的爆竹般站了出来:“你别血口喷人,今天若若一直和我在一起,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你就算是想要找人推脱罪责,也不该这么愚蠢!”
沈青涵缓缓抬起头,抬手擦掉糊住眼睛的血水和污秽,看清眼前这个她从十八岁开始,就一直在等待着嫁给他的男人,绝望地笑出了声。
她以为,就算他已经变心了,可两人那么多年的感情,至少能让他有片刻的动容。
可一点都没有。
只因为她指证的人是许若若,他就本能地把她归结为栽赃的恶人。
完全无条件地相信另一个女人的无辜。
这样的偏爱,也曾属于她。
沈青涵惨笑出声,踉跄着扶住墙面,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一块玉佩,狠狠地砸向了傅烬铮。
玉佩落地,四分五裂。
如同她千疮百孔的心。
“傅烬铮,这是你当年出国前送我的定情信物,我现在还给你了!”
傅烬铮脸色骤变,“你想什么?!”
“我想……”沈青涵疲惫的闭了闭眼睛,“跟你退婚。”
傅烬铮的眸底染上郁色,像是听到了顽劣的笑话,冷嗤一声:“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小心到时候收不了场,还要哭着来求我!”
他笃定了她爱得至深至纯,本不可能真的离开。
正因为这份笃定,才让他能在过去的十年里肆无忌惮地消耗她的心。
“你现在疯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等你配合警察调查完,我们再谈!”
说罢,他拉着许若若转身离开。
沈青涵站在人群的谩骂中,被戴上了手铐,麻木地看着那对走远的身影。
在拘留室的三天三夜,她度过了人生最屈辱难熬的子。
同监舍的几个粗犷女人不断地欺负她,薅着她的头发撞向墙面、她徒手去刷厕所、用指甲狠掐她的下身……
她蜷缩在地板上,虚弱地开口问:“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女人们哄笑着抬脚踩住了她的脸,讥诮道:“当然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人家让你长长记性,别觊觎不属于你的人!”
谁是不属于她的人?
沈青涵终于明白了,这又是许若若的手笔。
可是傅烬铮……她早就不要了……
三天后,沈青涵因证据不足被释放。
北城派来的司机等在公、安局门外,“沈小姐,肖先生让我来接您。”
她缓缓点头,平静地坐上车。
车窗关上的瞬间,他们的车子跟另外一辆迈巴赫擦肩而过。
驾驶室里坐着的正是傅烬铮。
他刚转头朝这边看过来,旁边的许若若突然委屈地出声:“烬铮哥哥,一会儿是不是我道歉,青涵姐就能原谅我啊,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手上会不小心沾了明矾,还掉进了面里……”
傅烬铮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有我在,放心。”
说完再转头,刚刚的车早已没了踪影。
他并未在意。
也就没有看到,那辆车子里的人,正是他从小珍藏在心里的那颗明珠。
还在洋洋得意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块已经修复好的玉佩,暗忖道:“待会儿,我一定要好好抱一抱她……”
可是,他不知道,他已经再也抱不到那个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