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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秋的雨,冷得刺骨

细密的雨丝斜斜打在福利院陈旧的窗沿上,发出沉闷而孤寂的声响。许知妤缩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单薄的裙子本挡不住深秋的寒意,小小的身子抖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落的枯叶。父母意外离世不过半月,她一夜之间从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世界骤然崩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恐惧,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不敢哭,不敢闹,只是安静地蜷缩着,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眉眼矜贵疏离,气质凌厉人,是整个京城人人都要敬畏三分的陆氏太子爷——陆津宴。院长毕恭毕敬地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位手握权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

可这样一个高高在上、冷漠寡言的人,却径直走到了许知妤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雨水和泪痕,声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在低吟,温柔得能溺死人:“以后,跟着我,好不好?”

许知妤怯生生地抬眼,撞进他深邃如夜的眼眸里

那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就这样,十二岁的许知妤,被陆津宴领进了陆家老宅,成了他放在心尖上宠的小姑娘

消息一传出,京城的圈子瞬间炸开了锅。

谁不知道陆津宴性子冷硬,手段狠厉,对旁人向来淡漠至极,不近人情,更从未对谁有过半分耐心。可偏偏,他对这个捡来的孤女,宠得无法无天。

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绝不会只摘月亮;她随口提一句喜欢什么,不出半,东西便会送到她面前;她在学校受了半点委屈,他一句话,便能让对方在京城彻底消失。他护她,宠她,疼她,将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仿佛要把她失去的所有温暖,全都弥补回来。

所有人都笑着说,陆太子爷这是养了个闺女,疼到了骨子里。

在所有人面前,许知妤也总是乖巧温顺,微微垂着眼,轻声喊他:“小叔。”

这一声小叔,喊得规矩,喊得疏离,喊得符合两人在外人眼中的身份,也喊得恰到好处,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只有许知妤自己知道,在无数个深夜里,在他复一温柔呵护的细节里,那份藏在心底的依赖,早已悄悄变了质。

从懵懂少女到情窦初开,她对他的感情,早已越过了长辈与晚辈的界限,长成了不敢宣之于口、不可言说的爱恋。她爱这个救她于水火的男人,爱他的温柔,爱他的宠溺,爱他只对她展露的柔软,爱他明明冷漠至极,却唯独对她破例的模样。

这份爱,像一颗深埋在心底的种子,在他复一的浇灌下,疯狂生长,蔓延至四肢百骸,却只能永远藏在暗处,不敢让人窥见分毫。她怕这份心思被人发现,怕被他厌恶,怕被全世界指点,更怕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一并失去。

于是她藏得极深,藏得极小心。人前是乖巧懂事的侄女儿,人后是默默仰望的少女。她以为,只要这样乖乖待在他身边,就够了。她以为,他会永远是她的救赎,是她的天,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她甚至偷偷幻想过,等再长大一点,等再优秀一点,等她足够配得上他,是不是就可以鼓起勇气,把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告诉他。

可她从未想过,这份视若珍宝的温柔,会在她十八岁那年,碎得彻彻底底。

那场盛大而耀眼的成年礼,那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将她所有的憧憬、所有的爱恋、所有的期待,一并碾碎。前一刻,他还温柔地为她戴上项链,轻声说她长大了;下一刻,她便莫名躺在他的床上,承受着他滔天的怒意与极致的厌恶。

他看她的眼神,冰冷、鄙夷、嫌恶,像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呵,你就这么自甘吗?”

一句话,击碎了她整整六年的深情

她哭着解释,拼命摇头,说不是她,可他一个字都不信。他不听,不问,不查,亲手将她驱逐出京城,下令三年不准归来

流言蜚语如刀,众人指指点点,他眼底的冰冷与决绝,更是将她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掐灭。

那颗满心都是他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去。

她带着满身的难堪、羞愤与绝望,挺直早已发软的脊背,在所有人的嘲笑中,转身离开这座她生活了六年、装满了她所有少女心事的城市

从此,京城再无那个满眼是陆津宴的小姑娘

而她与他,也从人间救赎,走向了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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