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约顿海姆回来之后，我们休息了整整一天。
贞子睡了一整天——她第一次用那么强的能力，透支得厉害。小黄趴在她枕头边，守着她，偶尔用小翅膀给她扇风。
我去了一趟芙蕾雅的花园，又讨了一小瓶生命之泉，给贞子兑在温水里喝。她喝完之后，脸色明显好多了。
第三天早上，奥丁派人来叫我们。
金宫大殿里，奥丁坐在王座上，表情比上次更凝重。
“第二个遗物，寒冬之匣，已经安全封存，”他说，“但第三个遗物的下落，刚刚确认。”
他挥了挥手，一幅巨大的星图在大殿中央展开。
星图上，九个世界像九颗明珠，悬浮在宇宙中。
其中一个，正在燃烧。
“穆斯贝尔海姆，”奥丁说，“火之国。”
我看着那颗燃烧的星球，皱起眉头。
“遗物在那儿？”
奥丁点点头：
“火焰巨人苏尔特尔的神剑——‘破灭之枝’。”
破灭之枝？
北欧神话里，苏尔特尔的那把剑，在诸神黄昏中斩断了世界树，烧毁了阿斯加德。
“苏尔特尔还在吗？”我问。
“在，”奥丁说，“但他沉睡了几千年。那把剑，一直在他身边的地上。”
洛基在旁边嘴：
“问题是，最近有人去过穆斯贝尔海姆，试图拔那把剑。”
我看向他。
“谁？”
“乌木喉。”
灭霸的旧部。
“他了吗？”
“没有，”奥丁说，“剑认主，只有苏尔特尔本人能。但乌木喉在剑周围设了一个结界——他在等苏尔特尔醒来，然后控制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
苏尔特尔醒来，被乌木喉控制，拿着破灭之枝……
那是真正的诸神黄昏。
“我们得抢在他之前，”我说，“把剑拿走，或者毁了它。”
奥丁点点头：
“但穆斯贝尔海姆是火之国度，温度极高。普通神族进去，都会被烧成灰。”
他看着我。
“你是凡人，按理说更不行。但你身上……”
他顿了顿。
“你有世界树的气息，有心灵宝石的气息，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没问。
“所以我能进去？”
“可能能，”奥丁说，“但需要准备。”
他挥了挥手，一个神族端着一个托盘走上来。
托盘上放着一件衣服——火红色的，像流动的岩浆，又像燃烧的火焰。
“这是火焰龙的鳞甲编织的防火服，”奥丁说，“穿上它，可以在穆斯贝尔海姆待三个时辰。”
我接过衣服，摸了摸。
温热的，不烫，但有一种……很活的感觉，像摸着活物的鳞片。
“三个时辰，够吗？”
“够，”奥丁说，“穆斯贝尔海姆不大。找到剑，拿走或毁掉，然后出来。”
我点点头。
“贞子和小黄呢？”
奥丁沉默了一会儿。
“她们不能去。太热了，她们受不了。”
我转头看向贞子。
她站在我身后，听见这话，脸色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那……那我在这儿等你们。”
小黄飞到她肩膀上，蹭蹭她的脸：
等——我——们——”
贞子笑了，摸摸它的头。
洛基突然开口：
“我陪你去。”
我看着他。
“你？你不是神族吗？不怕热？”
洛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块发光的蓝色宝石。
“冰霜巨人的心核，”他说，“劳菲给我的——当然，他不知道。带着这个，再热的地方也能待一会儿。”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摊手：
“放心，这次真没坑。我也想看看乌木喉到底想什么。”
我点点头。
“行，一起。”
穆斯贝尔海姆比我想象的还要……热。
不是那种太阳晒的热，是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处可逃的热。空气是扭曲的，地面是火红色的，到处都是岩浆河流和喷发的火山。
天是暗红色的，飘着黑色的火山灰。
防火服确实有用——热，但不烫。像夏天穿着棉袄站在太阳下，难受，但不致命。
洛基跟在我旁边，冰霜心核发着蓝光，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淡淡的冷气罩。
“苏尔特尔在哪儿？”我问。
洛基指着远处最高的那座火山：
“那儿。火焰山。”
我们开始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山脚下。
山腰上有一个巨大的洞，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里面透出更亮、更红的火光。
追踪索亮了，指向洞深处。
“在里面。”我说。
我们走进洞。
洞里比外面更热。墙壁是熔岩凝固后形成的黑色岩石，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脚下的地面烫得能烤肉，如果不是防火服，我的脚早就熟了。
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霜巨人的大厅还要大三倍。
空间中央，躺着一个巨人。
他至少有五十米高，躺在岩浆里，像一座沉睡的山。红色的皮肤，燃烧的头发，闭着眼睛，呼吸缓慢而沉重。
每一次呼吸，周围的岩浆就涌动一次。
苏尔特尔。
他身边的地上，着一把剑。
那把剑比我还高，剑身是黑色的，但上面流淌着火焰一样的纹路。剑柄是金色的，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石。
破灭之枝。
剑周围，有一个淡淡的金色光罩。
乌木喉的结界。
洛基皱起眉头：
“这个结界……不好破。”
我走近，伸手碰了碰那个光罩。
光罩震动了一下，然后——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来者何人？”
我愣了一下。
乌木喉？
“我知道你，”那个声音继续说，“装修队的。灭霸提过你。”
我四处看了看，没看见人。
“我不在那儿，”那个声音笑了笑，“这只是我留下的一段意识。你碰了结界，我就知道了。”
我看着那个光罩，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什么？”
“我想请苏尔特尔先生帮个忙，”那个声音说，“重启诸神黄昏。你不是神族，你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他们该被毁灭。”
我看着那把剑，又看着沉睡的巨人。
“苏尔特尔醒来，第一个的就是你。”
那个声音笑了：
“他不会。我会跟他好好谈谈。”
我想起灭霸的话——他很会说话。听着听着，你就会信他。
洛基在旁边小声说：
“别听他说话。他在催眠你。”
我摇摇头：
“他没催眠我。他在讲道理。”
洛基愣了一下。
“你……你信他？”
我转头看着他：
“你信过他吗？”
洛基沉默了。
我转回去看着那个结界。
“乌木喉，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灭霸退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沉默。
“因为他够了。他了半个宇宙，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得到。他只想种菜、晒太阳。”
我顿了顿。
“你还在替他打打，他却在摘果子。你觉得……他需要你吗？”
更长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
“你很会说话。”
我摇摇头：
“我只是说实话。”
结界的光芒开始闪烁。
洛基瞪大眼睛：
“你……你说动他了？”
我不知道。
但结界确实在变弱。
一分钟后，光罩碎了。
破灭之枝静静地在地上，剑身的火焰纹路流淌着，像在呼吸。
我走过去，握住剑柄。
烫。
隔着防火服，还是很烫。
我用力一拔——
剑纹丝不动。
我愣住。
洛基走过来，也试了试，拔不动。
我们俩一起拔，还是拔不动。
“这剑……认主？”我问。
洛基点点头：“只有苏尔特尔能拔。”
我看着那个沉睡的巨人。
他还在睡。
如果把他叫醒，他能拔剑，但也会被乌木喉控制——虽然刚才那番话可能动摇了乌木喉，但不能赌。
如果叫醒他，他不听我们的，直接开打……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放开剑柄，看着苏尔特尔。
“洛基，”我说，“你说，苏尔特尔为什么要打诸神黄昏？”
洛基想了想：
“因为奥丁他爹打过他，把他关在这儿几千年。”
“所以他想报仇？”
“对。”
我点点头，然后走到苏尔特尔耳边——或者说，他耳朵附近，大声说：
“苏尔特尔！”
没反应。
我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洛基在旁边说：“他睡得死，几千年不醒的那种。”
我皱起眉头。
时间不多了。乌木喉虽然被我动摇了，但他随时可能亲自来。
我看着那把剑，又看着沉睡的巨人，最后看向洛基：
“你有办法叫醒他吗？”
洛基想了想，掏出一个东西——又是那种发光的石头，但这次是火红色的。
“火焰巨人的心核碎片，”他说，“从华纳海姆顺来的。捏碎它，他能闻到自己的味道。”
我接过那个碎片，用力一捏。
咔嚓。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碎片里冲出来，扑向苏尔特尔。
巨人的眼皮动了动。
又动了动。
然后慢慢睁开。
那双眼睛像两颗燃烧的太阳，看着我。
“谁——？”
他的声音像火山喷发，震得整个洞都在抖。
我站在他面前，仰着头，大声说：
“装修队的。有人想拿你的剑去重启诸神黄昏，我们来阻止。”
苏尔特尔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
岩浆从他身上滑落，在地面上流淌。
他看向那把剑，又看向我。
“你拔了？”
“拔不动。”
他点点头，伸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提，剑就起来了。
“这是我的剑，”他说，“只认我。”
他把剑举起来，看了看，然后放回身边。
“那个想控制我的人，”他说，“在哪儿？”
“不知道，但他很快就会来。”
苏尔特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着我：
“你叫什么？”
“李工。”
“李工，”他点点头，“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告诉奥丁，我不打诸神黄昏了。”
我愣住了。
洛基也愣住了。
“为什么？”我问。
苏尔特尔看着手里的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几千年了。我睡了几千年，醒来看见第一个人是你，不是他。”
他指了指我。
“你说的话，我听见了。”
我愣了一下。
他……听见了？
“那个叫乌木喉的，想控制我，”苏尔特尔说，“你跟他说的那些话，我也听见了。”
他站起来，巨大的身影遮住了整个洞的光。
“灭霸了一半宇宙，然后退休种菜。我要是打诸神黄昏，烧了阿斯加德，然后呢？继续睡？”
他把剑回地上：
“不打了。没意思。”
我看着这个巨人，半天说不出话。
洛基在旁边小声说：
“这……这算完成任务了？”
我不知道。
但至少，剑还在原地，苏尔特尔没被控制，诸神黄昏暂时不会重启。
临走的时候，苏尔特尔突然叫住我：
“李工。”
我回头。
他伸手，从剑柄上拧下那颗红色的宝石，扔给我。
“拿着。以后需要火的力量，捏碎它。”
我接过宝石，烫烫的，但不烫手。
“谢谢。”
他摆摆手，重新躺回岩浆里，闭上眼睛。
我们走出洞的时候，身后传来均匀的鼾声。
彩虹桥的光落下来。
回到阿斯加德的时候，贞子第一个冲上来。
她抱着小黄，上下打量我：
“没事吧？没受伤吧？”
我摇摇头。
小黄飞到我肩膀上，仔细闻了闻，然后皱起眉头：
“焦——味——”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防火服——袖口确实有点焦了。
洛基在旁边笑：
“差点就成烤麻瓜了。”
我瞪了他一眼。
奥丁站在大殿门口，看着我们。
“苏尔特尔没打？”
我点点头，把那颗红色宝石递给他：
“他给的。说不打了。”
奥丁接过宝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松。
“好。”他说。
【施工志·附录】
任务编号：YH-002
任务地点：穆斯贝尔海姆·火焰山
施工内容：阻止乌木喉控制苏尔特尔，保护破灭之枝
施工时长：三个时辰（差点超时）
意外事件：乌木喉的结界×1，苏尔特尔醒了×1，他说“不打了”×1
特殊收获：苏尔特尔给的火焰宝石×1（可召唤一次火之力）
队友表现：洛基——提供火焰巨人碎片叫醒苏尔特尔，没坑
小黄语录：
“焦——味——”（检查我有没有被烤熟）
贞子记：
他们回来了。
师傅身上有焦味，但没受伤。
小黄没事。
苏尔特尔说不打了。
真好。
奥丁评价：
“你比我想象的还会说话。”
今总结：
苏尔特尔退休了。
乌木喉的计划失败了。
又拿到一颗宝石。
贞子和小黄在家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