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小黄又长大了。
不是“又长高了一点”，是“长大了一圈”——两藤蔓粗了一倍，密密麻麻缠满了整个窗户，顶端的两颗宝石已经长到了小孩拳头大小。
心灵宝石里面的胚胎已经能看清全身了——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婴儿，偶尔会伸展一下四肢，睁开眼睛四处看。
我凑近的时候，它正看着我。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小小的星星。
“早。”我说。
它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婴儿的无意识笑容，是那种“我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梦”的笑。
我决定不去想昨晚做了什么梦。
洗漱的时候，手机响了：
【系统提示】今无强制工单。您有1条私人邀约，是否接受？
点开一看，是贞子发来的：
【私信】来自客户“贞子”：师傅，今天有空吗？我说好给你做饭的。我买了咖喱。还有巧克力。
我愣了一下。
咖喱？
她出去了？
我回复：
“你出门买菜了？”
三秒后：
【私信】来自客户“贞子”：嗯，走了一公里，有个小超市。收银员看了我两眼，但没跑。
我沉默了一会儿。
又回复：
“几点？”
【私信】来自客户“贞子”：晚上七点？我白天要看电视，有个连续剧大结局。
我：
“……行。”
【私信】来自客户“贞子”：等你！走门！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
今天不用出工，正好休息一下。
上午去工地转了转，和经理扯了会儿皮。他说我最近老是请假，我说我晚上加班私活，他说私活不归他管，我说那我继续请假。
中午在部食堂吃了顿饭——红烧肉、炒青菜、紫菜蛋花汤，味道还行。
下午回来睡了个午觉，起来给小黄浇了点水。
它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我盯着那颗心灵宝石看了半天，里面的婴儿也在看我。
“你什么时候能长出来？”我问。
它眨了眨眼，没回答。
系统弹出提示：
【心灵宝石胚胎发育进度：37%】
预计成型时间：99年351天后
注：成型后可“孵化”，届时您将获得第一颗真正的无限宝石
我算了一下——九十九年后，我一百二十多岁。
行吧，反正我也不急。
下午六点，我开始准备去贞子家的东西。
上次答应带巧克力，我去超市买了一盒——德芙的，榛仁口味。
另外还带了点别的：一袋橘子，一包花生，还有一瓶可乐。
想了想，又把阿斯加德蜜酒拿了一小壶出来——稀释一百倍的那种，装在矿泉水瓶里。万一她想尝尝。
六点半，我站在工地后面的空地上，背着一个帆布包。
手机震动：
【系统提示】传送门已开启。目的地：本·东京都·废弃别墅区·贞子家。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已经站在那栋废弃别墅的院子里。
天色刚暗下来，月亮还没升起。院子里杂草丛生，那口井静静地立在角落。
但这次不一样——二楼亮着灯。
还有炊烟。
我愣了一下。
炊烟？
她真的在做饭？
我走上二楼，推开那扇我亲手装上的门。
门里面是一个客厅。
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上次这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台电视，冷冰冰的像个牢房。
现在——
墙上贴了墙纸，浅黄色的，带着小花图案。地上铺了地毯，也是暖色调的。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虽然有点蔫，但确实是活的。
茶几上放着遥控器、零食、几本杂志。电视开着，正放广告。
厨房在角落里——一个电磁炉、一个小冰箱、一个水槽，柜子上摆着锅碗瓢盆和调料。
贞子正站在电磁炉前，背对着我，拿着勺子搅锅里的东西。
她穿着家居服——粉色的卫衣、灰色的运动裤，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后颈。
“来了？”她头也不回，“坐，马上好。”
我愣愣地坐下。
沙发上铺着软垫，坐上去很舒服。
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苹果、梨、橘子，还有一小碟巧克力。
我拿起一块巧克力尝了尝。
是德芙的，和我买的一样。
贞子端着一个锅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咖喱饭。
热气腾腾的，闻着很香。里面有鸡肉、土豆、胡萝卜、洋葱，颜色金黄，看着就很有食欲。
她又回去拿了两副碗筷，摆在我面前。
“吃吧，”她坐在我对面，“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盛了一碗，尝了一口。
然后愣住了。
“怎么样？”她有点紧张地问。
我看着她。
她今天没有用头发遮脸——整张脸都露出来了。很白，但不像电影里那种惨白，就是正常的白。眼睛很大，鼻子很挺，嘴唇有点薄，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
如果不知道她是贞子，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好看的女孩子。
“好吃。”我说。
她松了口气，笑了。
那个笑容，比电影里任何画面都好看。
我们吃饭的时候，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几个艺人在做游戏，笑得很大声。
贞子一边吃一边看，时不时笑一下。
“这个节目我天天看，”她说，“以前只能看，现在能一边吃一边看，感觉不一样。”
“什么感觉？”
“像活人。”她说。
我愣了一下。
她也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我说，“像普通人。”
她点点头。
吃完饭后，她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巧克力——我买的那盒，已经拆开了。
“这个好吃，”她拿起一块递给我，“榛仁的，我最喜欢。”
我接过来说：“你平时吃什么？”
“以前不吃，”她说，“在井里的时候，不用吃。出来之后，才发现吃东西很有意思。”
她掰了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眯着眼睛嚼。
“咖喱是我在电视上学的，”她说，“看了好多遍，才敢试。”
“第一次做就这么好吃？”
“嗯，”她点点头，“我有超能力。”
我愣了一下。
她也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
“开玩笑的。就是……学东西比较快。看电视的时候，看着看着就会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贞子，”我说，“你现在……能出去吗？”
她想了想：“能，但是走不远。”
“为什么？”
“太亮了，”她说，“外面的世界太亮了。阳光、灯光、人的眼神……都太亮了。走一会儿就想回来。”
我看着她。
她低头掰着巧克力，没看我。
“不过比之前好多了，”她说，“至少能出门买菜了。”
“那就好。”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结束了，开始播新闻。
新闻里说，东京最近发生了几起离奇死亡事件，死者都是心脏骤停，但尸检发现他们死前极度恐惧。
贞子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不是我，”她说，“我不做那种事了。”
“我知道。”
她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
我想了想：“因为你给我做饭。”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比之前更放松。
晚上九点，我准备走了。
贞子送到门口。
“师傅，”她说，“下次什么时候来？”
我想了想：“不知道，有工单就来。”
“没工单也能来吗？”
我看着她。
她站在门口，身后是暖黄色的灯光，穿着粉色的卫衣，手里还攥着半块巧克力。
“能。”我说。
她笑了。
“那我等你。”
我走出门，走进院子。
月光升起来了，照在那口井上。
我走到院子中央，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口，贞子站在那里，朝我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手机震动：
【系统提示】传送门已开启。是否返回？
我点了确认。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已经回到工地后面的空地。
月亮挂在天上，和刚才的一样亮。
我站了一会儿，点开手机。
贞子的聊天窗口有一条新消息：
【私信】来自客户“贞子”：师傅，咖喱还剩一点，明天我给你留着。
我笑了笑，回复：
“好。”
收起手机，往宿舍走。
路过部的时候，老张还在加班。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出去活了？”
“嗯。”
“这次哪儿？”
“本。”
老张点点头：“又是本？上次不刚去过？”
“上次是修天线，”我说，“这次是吃饭。”
老张愣了一下：“啥？”
“没啥，”我说，“你忙。”
回到宿舍，小黄又长高了一点。
那两颗宝石已经快有拳头大了，心灵宝石里面的婴儿睁着眼睛，看着我。
我走近的时候，它伸出手——隔着宝石的壁，朝我挥了挥。
我愣了一下，也朝它挥了挥手。
它笑了。
系统弹出提示：
【心灵宝石胚胎发育进度：38%】
检测到“情感互动”，发育速度略微提升
建议：多和它说话，多带它“见世面”
见世面？
我看着那颗宝石，想了想。
“小黄，”我说，“今天我去贞子家了。”
宝石亮了一下。
“她给我做了咖喱饭，很好吃。”
宝石又亮了一下，里面的婴儿好像在点头。
“下次带你去？”
婴儿的眼睛瞪大了，使劲点了几下头。
我笑了笑。
躺在床上，翻看今天的施工志。
其实今天没有施工，只是去吃了顿饭。
但好像，比施工还累。
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明工单预告：
【S级】哥斯拉在训练场踩出了直径300米的坑，把奥特曼们的训练器材埋了。备注：怪兽正在睡觉，请轻拿轻放。报酬：等离子火花塔参观券 + 怪兽语速成手册
【A级】某修真宗门储物戒升级——“3平米怎么装千年积蓄？”要求扩容到30平米。报酬：筑基丹×5 + 御剑飞行体验卡
【B级】漫威纽约圣所外墙被跨次元涂鸦，奇异博士投诉。报酬：悬戒使用权7天 + 魔法斗篷清洗券
【特殊委托】来自客户“洛基”：我有个好东西想让你看看，来一趟？备注：不骗你，真的。
我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很久。
洛基。
好东西？
不骗我？
我犹豫了三秒钟，然后点了忽略。
明天再说。
先睡觉。
窗外传来工地的机器声。
我翻了个身。
脑子里闪过今晚的画面——暖黄色的灯光，粉色的卫衣，巧克力，咖喱饭，还有那个站在门口说“那我等你”的笑容。
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施工志·附录】
任务编号：无（私人邀约）
任务地点：东京都·废弃别墅区·贞子家
施工内容：吃饭 + 聊天 + 看电视
施工时长：3小时
意外事件：0次（很平静）
特殊收获：贞子好感度+20（当前：90/100，达到“重要的人”级别）
客户评价：无（但她说“下次还要来”）
物资更新：
– 德芙巧克力（贞子请的）×半盒
– 咖喱饭（贞子做的）×1顿
– “下次再来”的约定×1
小黄状态：
心灵宝石胚胎发育进度：38%
今天它朝我挥手了。
还说想跟我去见世面。
贞子记（如果她有的话）：
今天出门买菜了，收银员没跑。
做了咖喱饭，师傅说好吃。
他说下次还能来。
明天继续看电视。
明预告：
哥斯拉踩的坑，还是洛基的“好东西”？
得选一个。
也可能都不选，去给贞子送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