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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县一中有一个传说。

不是陈骁那种学霸传说,是另一种。

传说高二有个男生,姓许,叫许烈。名字里带个烈字,人也烈。据说他爸是县城道上混的,他妈在他三岁那年跟人跑了,他从小跟着爷爷长大,没人管,野惯了。

据说他打架从没输过,一个人能打五个。

据说他从不学习,但从不留级,因为没人敢让他留级。

据说他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动手,校长见了都绕道走。

沈韵第一次见到许烈,是在期末考试后的第三天。

那天她去教务处领成绩单,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那个人堵在走廊中间,身后跟着三四个人,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沈韵抬起头。

那人很高,比陈骁还高出小半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剃得很短,眉眼凌厉,嘴角叼着一没点的烟。

他看到沈韵,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这一扫,他顿了一下。

眼前这个女生穿着普通的校服,头发随意扎着,脂粉未施。但那张脸——眉眼生得极好,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好,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的好。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鼻梁挺直,唇形饱满,偏偏唇角微微向下,带着点天生的傲气。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许烈见过很多女生,漂亮的、不漂亮的、主动往上贴的、见了他就躲的。但这一张脸,让他多看了两眼。

不是因为漂亮——虽然确实漂亮。

是因为那双眼睛。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忽然想起最近学校里传的那些话:高一那个沈韵,做生意挣了不少钱,成绩还从两百多名蹿到了年级前十。

当时他听了只是嗤笑一声,觉得是吹牛。

现在他看着这双眼睛,忽然有点信了。

“哟,这不是那个做买卖的嘛。”他开口,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笑。

身后那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沈韵看着他,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们先过。

许烈没动,反而往前一步,把她堵得更死了。

“听说你挺能挣钱?”他低下头看着她,“一个月挣多少?”

沈韵抬眼看他,声音很淡:“跟你有关?”

许烈愣了一下。

这学校里,女生见了他要么脸红低头,要么躲着走。敢这么跟他说话的,这是第一个。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意思。

“有意思。”他说,“在这学校里,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沈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许烈有点不舒服——不是害怕,是……说不清。就好像她看的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烈爷”,而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不值得多费口舌的普通人。

他把那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问:“陈骁是你什么人?”

沈韵心里一动,脸上没表现出来:“同学。”

“同学?”许烈挑了挑眉,“就只是同学?”

“就只是同学。”

许烈盯着她看了几秒。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那张脸在光里越发清透,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画上去的。

他收回目光,忽然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

“行,同学就同学。”他说,“走吧。”

沈韵从他身边走过,头也没回。

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许烈的声音:

“喂,做买卖那个。”

沈韵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挺有意思的,”他说,“下次一起吃饭。”

沈韵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那几个人的笑声:“烈爷,人家不理你啊。”

“闭嘴。”

那天晚上,沈韵在图书馆里跟陈骁说起这事。

陈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离他远点。”

沈韵看着他:“你认识他?”

陈骁点点头。

“他初中跟我一个学校。”他说,“那时候就出名了。打架、逃课、顶撞老师,什么事都过。但他有个规矩——不欺负女生,不欺负小孩,不欺负老人。”

沈韵挑了挑眉:“还挺有原则。”

陈骁看了她一眼:“但他盯上的人,没有能躲掉的。”

沈韵笑了笑:“盯上我?他盯我嘛?”

陈骁沉默了一下,说:“可能是因为我。”

沈韵愣了一下。

陈骁垂下眼睛,声音有点低:“他跟我有点过节。”

“什么过节?”

“初中那会儿,他带人堵过我。”陈骁说,“我报了警。”

沈韵看着他,有点意外。

在她的印象里,陈骁一直是那种安静、隐忍、不惹事的类型,没想到他居然会报警。

“后来呢?”

“后来他被他爸揍了一顿,老实了半个月。”陈骁说,“但他记仇。”

沈韵想了想,说:“所以他堵我,是因为你?”

陈骁点点头:“有可能。”

沈韵笑了。

陈骁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韵说,“就是觉得有意思。”

陈骁看着她,不明白她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但沈韵没解释。

寒假很快到了。

沈韵没有回镇上过年,而是留在县城,继续做生意。

她的“销售网络”已经覆盖了四个镇、二十多个村,发展了三十多个下线。每天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她一个人本忙不过来。

王小燕成了她的左膀右臂,负责接订单、分发货、管账目。陈骁负责跑腿、进货、处理突发状况。三个人分工明确,效率越来越高。

到腊月二十八那天,沈韵算了算账:

总收入:五千六百七十二块。

总成本:两千四百三十八块。

净利润:三千二百三十四块。

她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三千二百三十四块。

相当于县城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她穿越过来五个月,挣了别人一年的钱。

她把钱分了三份:一份留作周转资金,一份给王小燕和陈骁发工资,一份……

她看着剩下那一千块,想起镇上那个小卖部,想起父亲佝偻的背影,想起他说要去广东打工时眼里的疲惫。

腊月二十九,她骑上那辆二八大杠,回了镇里。

小卖部还是那个小卖部,门口的柜台还是那个柜台。沈母正坐在里面纳鞋底,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韵韵?你咋回来了?”

沈韵把自行车支好,走进去。

“妈,我爸呢?”

“在后院劈柴。”沈母拉着她的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你咋瘦了?是不是没吃好?”

沈韵笑了笑:“瘦点好看。”

这是实话。

穿越过来大半年,她每天起早贪黑,吃的也简单,身上的婴儿肥早就褪净了。但瘦只是一方面——那张脸底子本来就好,如今褪去了少女时期的圆润,骨相的优势彻底显露出来。

眉骨微微隆起,衬得眼窝更深,眼睛越发显得黑白分明。颧骨线条流畅,收得恰到好处,既不寡淡也不过分饱满。下颌线清晰利落,从耳垂一路延伸到下巴尖,像用刀裁出来的。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腊月灰蒙蒙的天光里,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沈母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姑娘,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整个人的气质全变了。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说话不疾不徐,眼神清凌凌的,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瘦是瘦了,”沈母喃喃道,“但是……好看了,真好看了。”

沈韵笑了笑,没接话,穿过堂屋走到后院。

沈父正弯着腰劈柴,一斧头下去,木头应声裂开。他穿着那件旧棉袄,棉袄上补丁摞补丁,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白了一些。

“爸。”

沈父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韵韵回来了?”他放下斧头,走过来,“咋不提前说一声?让你妈多买点菜。”

沈韵看着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过去。

“爸,这个给你。”

沈父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叠百元大钞,厚厚的,用橡皮筋扎着。

“这……这是多少?”

“一千块。”沈韵说,“你先拿着用。广东别去了。”

沈父的手有点抖,抬头看着她,眼眶发红。

“韵韵,你这钱……哪来的?”

“挣的。”沈韵说,“我在县城做点小生意,挣的。”

沈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沈母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门口,看着那叠钱,眼泪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围在炉子边吃饭。

沈父把那叠钱放在桌上,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韵韵,”他开口,声音有点哑,“爸没用,让你一个女娃娃心。”

沈韵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爸,你养了我十七年,该我养你了。”

沈父低着头,没说话,但肩膀在抖。

沈母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好,好,咱韵韵出息了……”

沈韵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上辈子,她有很多钱,但没有家。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她跟着长大。后来走了,她就再也没有家了。

这辈子,她有了一个家。

虽然破旧,虽然穷,但有人等她回来,有人为她掉眼泪,有人把攒了好久的鸡蛋都留给她吃。

她把那碗鸡蛋推回沈母面前,说:

“妈,你吃。以后有的是。”

过完年,沈韵回到县城。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县城最热闹的街上,租了一个小门面。

门面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但位置好,正对着县一中,旁边是供销社和邮局。房东要价一个月一百五,她押一付三,当场签了合同。

然后她找人做了个招牌,白底红字,写着四个字:沈氏商行。

王小燕看到招牌的时候还嘀咕:“咋不叫韵达?韵达多好听。”

沈韵笑了笑,没解释。

开业那天,王小燕和陈骁都来了。王小燕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通,引来一群人围观。陈骁帮忙把货摆上货架,整理柜台,忙前忙后。

沈韵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招牌,嘴角微微扬起。

沈氏商行。

这是她在1999年的第一个据点。

“沈韵!”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她转过头,看到许烈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双手在口袋里,正看着她。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目光扫过那块招牌,又扫过店里那些货,最后落在她脸上。

这一眼,他看了比上次更长的时间。

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还是随便扎着,没有任何打扮。但那张脸在光下越发显得白,白得几乎晃眼。眼睛清凌凌的,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许烈见过很多漂亮姑娘。县城的,省城的,他都见过。但那些漂亮是粉饰出来的,是衣服堆出来的,是脂粉画出来的。

眼前这个不一样。

她的漂亮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需要任何修饰,就那么清清淡淡地往那儿一站,就让人移不开眼。

他忽然想起上学期期末考试前,有人在走廊里指着一个背影说“那就是沈韵”,他当时扫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这才过了多久?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挑了挑眉:“瘦了?”

沈韵没理他。

许烈自顾自地笑了:“瘦了好,好看。”

他身后那几个人跟着起哄:“烈爷,你这是夸人家呢?”

“闭嘴。”许烈踹了其中一人一脚,转回头看着沈韵,“听说你开店了?我来看看。”

沈韵看着他,淡淡地说:“看完了?”

许烈笑了。

那笑容有点痞,有点玩味。

“有意思。”他说,“别人见了我都躲着走,你倒好,一点都不怕。”

沈韵没说话。

许烈往店里看了一眼,看到陈骁正在里面理货,目光顿了顿。

“他也在?”他问。

“他是我合伙人。”

许烈挑了挑眉,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行,够直接。”他说,“那我也直接点——我想。”

沈韵看着他,目光平静:“为什么?”

许烈想了想,说:“因为你有意思。因为这个学校太无聊了。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他妈也想挣点钱。”

沈韵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这一笑,许烈愣了一下。

那张清冷的脸上忽然绽开一点笑意,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流动的水。眉眼弯起来的时候,那种疏离感消散了一些,显出几分鲜活。

许烈忽然觉得,她应该多笑笑。

“你知道我做什么生意吗?”她问。

“不知道。”

“你知道怎么挣钱吗?”

“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

许烈看着她,目光认真起来。

“我有人。”他说,“这县城里,但凡有点路子的人,我都认识。你想把生意做大,光靠那几个学生不够。你需要我这样的人。”

沈韵看着他,没说话。

许烈继续说:“我不抢你的,不贪你的,该出钱出钱,该出力出力。挣了钱,你拿大头,我拿小头。亏了钱,算我的。”

沈韵挑了挑眉:“条件这么好?”

许烈笑了笑:“因为我赌你能成。”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沈韵忽然转过头,冲店里喊了一声:“陈骁,出来一下。”

陈骁走出来,看到她身边的许烈,脚步顿了顿。

“他,”沈韵指了指许烈,“想。”

陈骁愣了一下,看向许烈。

许烈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

过了几秒,许烈先开口:“以前的事,过去了。”

陈骁沉默了一下,说:“你想入什么股?”

许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陈骁听完,看向沈韵。

沈韵笑了笑,说:“我觉得可以试试。”

陈骁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许烈笑了,伸出手。

沈韵看着他,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说:“先签合同。”

许烈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行。”他说,“签合同。”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店里签了第一份合伙协议。

许烈出资五百块,占股百分之二十。沈韵负责经营,占股百分之六十。陈骁负责财务和管理,占股百分之二十。

协议是沈韵起草的,用词严谨,条款清晰,还特意加了“退出机制”和“争议解决”两条。许烈看完,啧啧了两声。

“你这东西,比县城那些做生意的人写的都专业。”他说,“你从哪儿学的?”

沈韵笑了笑,没回答。

许烈签完字,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落在那张脸上,她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抿着,唇角微微向下,带着点天生的疏离和傲气。

许烈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

“沈韵,我许烈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今天,我服你。”

沈韵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服不服的,以后再说。先把活好。”

许烈哈哈大笑。

从那以后,沈氏商行的生意越做越大。

许烈的人脉起了大作用。他认识县城里几乎所有开店的人,认识供销社的主任,认识运输队的队长,认识收保护费的那些人。他带着沈韵去谈,往那儿一站,没人敢刁难。

一个月后,沈氏商行开了第一家分店,在城北。

两个月后,开了第二家,在城南。

三个月后,沈韵拿下了县城三所中学的文具供应权,成了最大的文具供应商。

到1999年夏天的时候,她的身家已经超过了五万块。

五万块。

在1999年的北方小县城,这是一个普通人十年都挣不到的数字。

那天晚上,沈韵一个人坐在店里,看着账本上的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五万块。

上辈子,她一个小时挣的都不止这个数。但那时候,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叫做——这是我亲手挣的。

门被推开,陈骁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两张纸,递给她。

“省城的火车票。”他说,“你不是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吗?”

沈韵接过票,看了一眼。

是明天早上的,两张。

她抬起头,看着陈骁。

陈骁别开目光,耳朵有点红:“我陪你去。”

沈韵笑了。

“好。”

第二天,两个人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这趟火车她已经坐过很多次了,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不是去进货,是去考察市场,是去找更大的机会。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开,窗外的田野一片片往后退。沈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陈骁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在光里像会发光一样,皮肤白得透亮,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睫毛又长又密,微微翘着,偶尔眨一下,像蝴蝶轻轻扇动翅膀。

陈骁看着看着,忽然别开了目光。

过了很久,沈韵忽然开口:

“陈骁,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陈骁抬起头:“什么以后?”

“高中毕业以后。”沈韵说,“上大学,然后呢?”

陈骁沉默了一下,说:“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挣钱养家。”

沈韵转过头,看着他。

“就这些?”

陈骁愣了一下:“那还能有什么?”

沈韵笑了笑,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我想去更远的地方。”她说,“去香港,去本,去那些我没去过的地方。”

陈骁看着她,没说话。

沈韵继续说:“那边有更大的市场,更多的机会。我想去看看,想做点更大的生意。”

陈骁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想做什么生意?”

沈韵想了想,说:“还没想好。可能是贸易,可能是金融,可能是互联网。”

陈骁听着这些陌生的词,皱起眉头:“金融?互联网?”

沈韵笑了笑,没解释。

火车继续往前开。

过了很久,陈骁忽然说:“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韵转过头,看着他。

陈骁没看她,低着头看书,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沈韵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目光,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省城比县城大得多。

火车站出来,迎面就是高楼大厦,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沈韵站在广场上,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这才像她生活过的世界。

两个人先去四季青市场转了转,看了看最新的行情。然后沈韵带着陈骁,去了省城最大的书店。

她买了一堆书:经济学、管理学、市场营销、国际贸易、金融基础……摞起来有半人高。

陈骁看着那堆书,有点懵。

“你看这些嘛?”

沈韵付了钱,把书装进袋子里。

“学习。”她说,“想做大生意,得先学会怎么玩这个游戏。”

陈骁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以后是不是会走得很远?”

沈韵顿了顿,抬起头。

陈骁站在那儿,手里提着她刚买的书,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点复杂。

她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也许会。”

陈骁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走出书店,往火车站走。

走到半路,沈韵忽然停下脚步。

“陈骁,”她说,“你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些地方——香港、本——我是一定会去的。”

陈骁看着她。

“但不管我去哪儿,”她说,“你都是我的第一个合伙人。”

陈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真。

“我知道。”他说。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并肩走在省城的街道上,像两个普通的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刚刚开始他们的夏天。

而更远的地方,正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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