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关外，夕阳西下。
刘恒蹲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面前热火朝天的景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一个时辰前，这里还是尸横遍野的屠戮场。
现在——
三五成群的玩家正在西凉兵的尸体旁边研究“装备掉落机制”。
“凭什么！凭什么我了三个，毛都没掉？”
“你运气不行，看我的——”一个穿睡衣的玩家蹲在一具百夫长的尸体旁边，伸手摸索了两下，突然惊喜地举起一把弯刀，“！出货了出货了！青铜级的！”
周围顿时一片哀嚎。
“黑幕！绝对黑幕！”
“GM呢？GM在哪儿？我要举报！”
“这游戏爆率调得也太低了，策划祭天+1”
“等等，你这刀能给我看看吗？”
“滚，我自己还没捂热呢。”
“就看一眼！”
“你手那么脏，别摸！”
“你手才脏，你全家手都脏。”
刘恒揉了揉太阳。
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这群人是怎么打赢的。
一百多个手无寸铁的现代人，对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西凉精兵。
按常理，应该是一边倒的屠。
事实也的确是一边倒的屠——
玩家被屠。
但问题是，玩家会复活。
三十秒一次，原地刷新。
死了复活，复活了继续冲，冲上去送死，死了再复活。
西凉兵了第一波，第二波又冲上来了。
了第二波，第三波又冲上来了。
了第三波，第四波又冲上来了。
而且每一波都在总结经验。
“兄弟们别硬刚！围住他！围住！那个拿刀的走位太，你们从后面抱住他！”
“用石头！石头砸他！”
“我抱住他了！快来捅——哎呦他咬我！”
“这游戏还能咬人？真实度过分了啊！”
“别管那么多了，捅他！快捅！”
到了第五波，西凉兵终于崩溃了。
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对手。
不怕死。
死了还来。
来了还更疯。
那个百夫长在被第十七次扑倒的时候，眼神都涣散了，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刘恒凑近了才听清——
“鬼……鬼……这是鬼……”
然后他就被一群玩家活活用石头砸死了。
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剩下的西凉兵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几个玩家还想追，被刘恒喊住了——
“别追了！汜水关外还有三万西凉大军，你们想把他们全引过来吗？”
玩家们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然后齐刷刷回头，看着刘恒。
眼睛里冒着光。
那种光刘恒认识——
那是看到稀有任务NPC的光。
【玩家“历史发明家”：兄弟们，这个NPC绝对有隐藏身份！你们看他穿的是官服，东汉的官服！而且说话这么有逻辑，肯定不是普通村长！】
【玩家“杠上开花”：废话，普通村长能站在这儿看我们打架？早跑了。】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所以他是谁？有没有懂历史的？】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等一下，我查查资料……东汉末年，县令的官服是黑色的，他穿的就是黑色，所以至少是个县令级别的。】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县令？就这？我还以为是曹呢。】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你想多了，曹这会儿应该在陈留招兵买马，怎么可能在汜水关外蹲着。】
【玩家“我想静静”：所以这是个原创角色？那剧情线怎么走？】
【玩家“历史发明家”：原创角色才有意思啊！这说明这游戏的剧情是开放的，我们可以自己探索！】
刘恒看着脑内疯狂刷屏的弹幕，嘴角抽了抽。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威严：
“诸位——”
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他说话了！”
“安静安静，听NPC说！”
“你才安静，你全家都安静。”
“又杠？”
“我就杠怎么了？”
刘恒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无视脑内的噪音，继续说下去：
“本官乃……”
“等一下！”一个玩家突然举手，“能先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吗？我们总不能一直叫你NPC吧？”
刘恒：“……本官姓刘，名恒，乃……”
“刘恒？”那个玩家愣了一下，“汉文帝也叫刘恒。”
脑内再次炸开：
“汉文帝？”
“这NPC名字这么霸气？”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汉文帝穿越了？”
“你历史是体育老师教的？汉文帝是西汉的，这是东汉末年，差了三百多年。”
“那也可能是转世啊！”
“转世你个头，这是三国，不是仙侠。”
“你又杠？”
“我就杠。”
刘恒终于忍不住了，大吼一声：
“都闭嘴！”
玩家们愣住了。
脑内安静了一秒。
然后——
【玩家“杠上开花”：他急了。】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他急了。】
【玩家“历史发明家”：他急了。】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他急了。】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他急了。】
弹幕整整齐齐刷起了“他急了”。
刘恒：“…………”
他捂着口，感觉心脏有点疼。
穿越第二天，他学会了两个道理——
第一，不要试图和杠精讲道理。
第二，不要试图和一群杠精讲道理。
“行，”他放弃挣扎，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你们爱怎么叫怎么叫吧。现在，谁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什么东西？”
玩家们面面相觑。
【玩家“历史发明家”：他问我们是什么东西？】
【玩家“杠上开花”：这问题好哲学啊。】
【玩家“我想静静”：我们是玩家啊，这还用问？】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等等，他是不是不知道玩家是什么？】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有可能，这NPC的智能程度太高了，说不定真的有自己的世界观。】
【玩家“历史发明家”：那我们要怎么解释？说我们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会不会把他吓到？】
【玩家“杠上开花”：吓到才好，我就喜欢看NPC崩溃的样子。】
刘恒：“…………”
他能听到。
他全都听得到。
这群人当着他的面，用他脑子里自带的语音频道，讨论怎么忽悠他。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行了，”他有气无力地说，“我大概明白你们是什么了。你们是……玩家，对吧？”
玩家们齐刷刷瞪大眼睛。
“他知道玩家？”
“这NPC智能程度也太高了吧？”
“不是，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有隐藏设定？”
刘恒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先不说这个，”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玩家们再次面面相觑。
【玩家“历史发明家”：他在问我们意见？】
【玩家“杠上开花”：这NPC还挺民主。】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民主个屁，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那我们要帮他吗？】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废话，不帮他怎么触发任务？】
一个戴眼镜的瘦子站了出来——就是之前第一个跑来问任务的那个，刘恒记得他的ID，叫“历史发明家”。
“那个，刘县令是吧？”他推了推眼镜，“我们能不能先了解一下现在的局势？比如这是哪一年？我们在什么地方？周边有哪些势力？主线剧情是什么？”
刘恒愣了一下。
这问题……还挺正经的。
他正色道：“中平六年，汜水关外。十八路诸侯正在集结讨董，但这里刚被西凉军屠了，附近三县都已经失守。本官……本官现在是光杆县令，手下无一兵一卒。”
“中平六年？”历史发明家眼睛一亮，“那就是公元189年！董卓焚毁洛阳的前一年！十八路诸侯讨董马上就要开始了！”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189年？那现在是曹逃亡的时候？还是孙坚起兵的时候？】
【玩家“我想静静”：等等，汜水关，这不是虎牢关之战的前哨站吗？】
【玩家“杠上开花”：所以我们的主线任务是帮这个NPC守住汜水关？】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守个屁，我们就一百多号人，拿头守三万西凉军？】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那怎么办？跑路？】
【玩家“历史发明家”：跑什么跑，游戏而已，死了复活呗。】
【玩家“杠上开花”：复活不要时间啊？三十秒一次，三万大军一人一刀我们得死到明年。】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那你说怎么办？】
【玩家“杠上开花”：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策划。】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不知道你说个屁。】
【玩家“杠上开花”：我就说，怎么了？】
刘恒已经放弃治疗了。
他决定无视脑内的噪音，专注于那个看起来稍微靠谱一点的“历史发明家”。
“这位……玩家，”他试探着问，“你有什么建议？”
历史发明家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睿智的光芒：
“建议？有啊。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手，是资源，是据点。所以当务之急是——种田。”
刘恒：“？？？”
种田？
他看了看四周的尸体，看了看远处汜水关的轮廓，看了看那些还在尸体旁边研究“爆率”的玩家们。
种田？
历史发明家认真地点点头：“对，种田。你看啊，三国类游戏的核心玩法就那么几种：种田流、争霸流、外交流、无双流。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兵没有，钱没有，地盘没有，搞争霸是找死，搞外交没人搭理我们，搞无双更不可能——就这些玩家，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所以只能搞种田，先发育，再扩张。”
刘恒张了张嘴。
他莫名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问题是——
“种田？种什么田？现在都快入冬了，种下去也长不出来。”
历史发明家神秘一笑：“此田非彼田。我说的种田，是指基建、攀科技、攒人口。你看啊，这附近有什么？有山，有林子，有河流，还有被屠的县城留下的废墟。这些都是资源。”
他转身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县城轮廓：
“那座县城虽然被屠了，但城墙还在吧？房子还在吧？铁匠铺、木匠铺、磨坊，这些基础建筑应该都还在吧？我们只需要收拾收拾，清理清理，就能捡现成的。”
刘恒愣了愣。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还有，”历史发明家继续道，“那些西凉兵虽然跑了，但他们留下了装备啊！二十多套盔甲刀枪，虽然不多，但好歹是启动资金。我们可以用这些装备武装第一批玩家，然后让他们去打猎、采药、伐木、挖矿。”
他越说越兴奋，眼镜片闪闪发光：
“等我们攒够了资源，就可以升级建筑，训练士兵，研发科技。等诸侯联军来了，我们说不定还能接点任务，赚点外快。等势力壮大了，就可以占领更多的地盘，招募更多的玩家，最后——”
他深吸一口气：
“最后，我们就可以跟曹刘备袁绍他们掰掰手腕了！”
刘恒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计划……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他玩过的一些策略游戏？
但问题是——
“你说的这些，”他艰难地开口，“需要有人来做。这些人……”他指了指那些还在吵架的玩家们，“你确定他们能老老实实种田？”
历史发明家沉默了一秒。
然后推了推眼镜：
“这个嘛……交给我。”
他转过身，面向那群玩家，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兄弟们！听我说两句！”
玩家们齐刷刷抬头看他。
“刚才我和NPC对接了一下，确定了第一阶段的任务——”
他顿了顿，提高音量：
“我们，要种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玩家“杠上开花”：种田？这游戏是种田游戏？】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不是三国吗？怎么变种田了？】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种田也行啊，我就喜欢种田游戏，养老。】
【玩家“我想静静”：养老你个头，这是三国背景的种田，肯定有战争。】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种田好啊，可以研究古代的农业技术。】
【玩家“杠上开花”：好什么好，我来三国是为了打仗的，不是来当农民的。】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就是，我要砍人，不要种田。】
【玩家“历史发明家”：你们懂什么？不种田哪来的装备？不种田哪来的兵？不种田拿什么砍人？】
【玩家“杠上开花”：那也不能让我们真去种地吧？多无聊啊。】
【玩家“历史发明家”：谁说种地就无聊了？我们可以搞梯田，搞灌溉系统，搞轮作制，搞化肥——哦不对，古代没有化肥，那搞农家肥也行。】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农家肥好！这个我懂！古代的肥料主要是粪肥和草木灰，我们可以建厕所收集粪便，和草木灰混合发酵，肥效杠杠的！】
【玩家“我想静静”：……你们认真的吗？讨论这个？】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比打打有意思多了。】
【玩家“杠上开花”：你那是觉得有意思吗？你是想氪金搞农业科技吧？】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你怎么知道？我确实在想，要是能搞出曲辕犁，得充多少钱。】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
【玩家“杠上开花”：……】
【玩家“历史发明家”：……】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
刘恒看着脑内乱七八糟的弹幕，表情逐渐麻木。
他已经放弃了理解这群人的脑回路。
但有一件事他看懂了——
他们好像……真的在认真讨论怎么种田？
包括怎么收集粪便。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趁热打铁：
“诸位！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就先回县城，收拾收拾，安顿下来。明天开始——种田！”
玩家们齐刷刷看着他。
又是那种诡异的沉默。
然后——
【玩家“杠上开花”：他以为我们在听他的？】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笑死，他好像真的以为自己是领导了。】
【玩家“历史发明家”：别这么说，好歹是NPC，给点面子。】
【玩家“我想静静”：那我们去不去县城？】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去啊，为什么不去？总比在这儿吹冷风强。】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去去去，我要看看东汉县城的建筑结构！】
于是，一群玩家浩浩荡荡地朝县城的方向走去。
刘恒走在最前面。
听着身后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声音。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他好像不是县令。
是幼儿园园长。
县城比想象中更惨。
城墙还在，但城门已经被烧毁。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的混合气味。大部分房屋都被烧过，只剩下焦黑的框架。
刘恒站在城门口，心情沉重。
虽然这座县城不是他的，这些人他也不认识，但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他还是忍不住难受。
然而——
身后的玩家们已经炸开了锅。
“！这场景做得太真实了！你们看那个尸体，表情多生动！”
“这血腥味，绝了！他们是怎么做出这种气味的？黑科技吧？”
“快看快看！那边有个完整的房子！没被烧！”
“有尸体！新鲜的！还在流血！”
“别动！让我先拍个照！”
“拍照有什么用，又发不了朋友圈。”
“我可以记下来，回去画出来！”
刘恒：“…………”
他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诸位，”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能不能……先把这些尸体收敛一下？入土为安。”
玩家们齐刷刷看着他。
【玩家“杠上开花”：入土为安？这NPC还挺有情怀。】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废话，这是他治下的百姓，能没情怀吗？】
【玩家“历史发明家”：那我们要帮忙吗？】
【玩家“我想静静”：帮啊，这肯定是任务。】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有奖励吗？】
刘恒立刻接话：“有！帮忙收敛尸体的，每人……每人记功一次！后论功行赏！”
玩家们对视一眼。
然后——
“记功？能换什么？”
“能换装备吗？”
“能换钱吗？”
“能换技能点吗？”
刘恒：“……能。”
反正先答应下来再说。
至于以后拿什么换……到时候再说。
玩家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动手。
刘恒原本以为，收敛尸体是一件庄严肃穆的事情。
但他忘了。
这是玩家。
“来来来，抬这边，轻点轻点，别弄坏了——我是说别弄坏尸体，这是重要的研究材料！”
“你研究什么？”
“研究古代的刀伤啊！你看这个伤口，应该是刀砍的，切口很平整，说明刀很锋利。再看这个，是矛刺的，贯穿伤，肋骨都断了。”
“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同情心有什么用？他们又活不过来。但研究这些能帮我们了解古代的战争技术！”
“杠精。”
“你才杠精。”
“你俩别吵了，快来帮忙，这边有个大的！”
“大的？什么大的？”
“好像是……县尉？穿着铠甲的！”
刘恒连忙走过去。
那具尸体穿着破旧的皮甲，脸已经被血污覆盖，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昨天还在跟他汇报城防的县尉。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蹲下身，伸手合上了县尉的眼睛。
“走好。”
他轻声说。
身后传来一个玩家的声音：
“这NPC还挺有感情的。”
“废话，这是他的手下，能没感情吗？”
“那我们要不要给他留点私人空间？”
“留什么留，任务要紧，快搬！”
刘恒：“…………”
他决定放弃治疗。
天色渐渐暗下来。
玩家们用了一个时辰，终于把城内的尸体全部搬到了城外，挖坑掩埋。
刘恒清点了一下人数——
在线玩家，还剩213人。
有几十个因为“太无聊了”“太血腥了”“不能接受这种画面”下线了。
但剩下的人，好像……还挺投入的。
尤其是那个“历史发明家”和“专业考古三十年”，两人凑在一起，对着县衙里找到的一卷竹简研究得热火朝天。
“你看这个字体，是隶书！东汉典型的隶书！”
“内容呢？内容是什么？”
“好像是……户籍记录？这个县原来有三千多户，一万多人。”
“现在呢？”
“现在……还剩多少？”
两人同时沉默了。
刘恒站在县衙门口，看着空旷的街道。
一万多人。
现在就剩他一个了。
不对，还有两百多个疯子。
他突然有点想笑。
穿越第一天，他是光杆县令。
穿越第二天，他手下多了两百多个——玩家。
虽然这群人疯疯癫癫、吵吵闹闹、动不动就抬杠。
但至少，他们愿意留下来帮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县衙。
“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息吧。”他对玩家们说，“明天开始，我们重建这座县城。”
玩家们齐刷刷看着他。
【玩家“杠上开花”：重建县城？有意思。】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怎么重建？从哪儿开始？】
【玩家“历史发明家”：先统计资源！看看还剩多少能用的东西！】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还要勘察地形！选址！规划！】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要钱吗？我可以氪。】
刘恒看着脑内热火朝天的讨论。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也许……
这群疯子，真的能出点什么来？
夜深了。
玩家们三五成群地聚在县衙的院子里，有的在研究建筑结构，有的在争论明天先什么，有的已经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刘恒坐在台阶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他想起昨天这个时候，自己还趴在草丛里瑟瑟发抖。
今天，他已经有了两百多个手下。
虽然这些手下有点不正常。
但至少，明天不会再是孤家寡人了。
这时，那个叫“历史发明家”的玩家凑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刘县令。”
“嗯？”
“问你个问题。”
“说。”
“你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吗？还是说，你也是玩家？只是比我们早进来？”
刘恒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是穿越者”。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老实说，“反正，我和你们不太一样。”
历史发明家点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历史发明家突然说：
“不管你是谁，既然我们来了，就会帮你。”
刘恒扭头看他。
月光下，那个戴眼镜的瘦子表情难得的认真。
“为什么？”刘恒问。
历史发明家推了推眼镜：
“因为游戏嘛，总要有个目标。帮你重建县城，打败董卓，争霸天下——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比上班有意思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种田呢。”
刘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他抬起头，望着月亮。
穿越第三天，即将到来。
明天，要开始种田了。
【系统提示：玩家“历史发明家”触发隐藏任务“重建县城”】
【系统提示：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触发隐藏任务“考古研究”】
【系统提示：玩家“氪金使我快乐”触发隐藏任务“农业科技”】
【当前在线人数：287人】
【在线人数持续增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