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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九章:月下练剑

后山的树砍了一茬又一茬,青云的斧头换了一把又一把。

从练气三层到练气八层,他砍了整整两年的柴。手上的老茧厚得跟树皮似的,肩膀上的茧子能磨破衣裳。一起砍柴的外门弟子换了好几拨,有的熬不住走了,有的运气好被选入内门,只有他一直在这儿,天天跟那些树较劲。

王铁柱还在。他来了五年,还是练气六层,还是每天砍柴。他说他没别的本事,就会砍柴,砍到哪天算哪天。青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天砍完柴,天已经黑了。青云背着柴往回走,走到半路上,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

“青云!青云!”

他回头一看,是王铁柱。王铁柱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手里拿着一把剑。

“给你的。”他把剑递过来。

青云愣住了,接过剑,看了看。剑很普通,就是外门弟子常用的那种铁剑,剑身上还有几个缺口。但他握着,心里却热乎乎的。

“哪儿来的?”他问。

王铁柱说:“我托人从山下买的。你练气八层了,该练剑了。总不能一直砍柴吧?”

青云看着那把剑,又看看王铁柱,眼眶有些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王铁柱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整这出,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青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握紧了手里的剑。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屋睡觉,而是去了后山。后山有片空地,是他砍柴时发现的,很平坦,四周都是树,中间一块大石头,像张天然的桌子。

月亮很亮,又大又圆,挂在树梢上,照得空地白花花的。青云站在空地中间,握着那把剑,深吸一口气。

他不会剑法。

他从来没练过剑。外门弟子没人教,内门弟子有师父,他没有。青云子偶尔会来看看他,指点一下修炼,但从没教过剑法。剑法,得自己去悟。

他把剑举起来,对着月亮,比划了一下。动作很生硬,像拿着烧火棍。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但他没笑。他认认真真地比划着,一下,两下,三下。劈,砍,刺,挑。最简单的动作,一遍一遍地练。

练着练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街上讨饭,看见过一个耍把式的,手里拿着一把剑,舞得虎虎生风,周围的人都叫好。那时候他蹲在墙角,看得入了神。他想,要是有一天,他也能那样舞剑,该多好。

现在,他终于有了一把剑。

他继续练着,一遍一遍。月亮慢慢移动,从树梢升到半空,又从他头顶慢慢西斜。他还在练。手上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血糊在剑柄上,他也没停。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累得动不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那把剑横在膝盖上,沾满了血和汗。

他看着那把剑,忽然笑了。

“傻子,”他对自己说,“你连剑法都不会,练个什么劲?”

可他还是高兴。他有剑了,能练剑了。虽然不会,但可以学。慢慢学,总能学会。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了后山。还是那片空地,还是那轮月亮。他练得更认真了,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琢磨,想着怎么才能更快,更准,更有力。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晚上,他都去后山练剑。不管白天多累,不管晚上多困,他都要去。练上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有时候练到天亮。

慢慢地,他的动作不再那么生硬了。劈砍刺挑,虽然还是粗糙,但已经有了一点样子。他能在月光下看见自己的影子,跟着影子一起舞动,像两个人在练剑。

有一天晚上,他正在练剑,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动作不对。”

他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一个人站在空地边上。月光照在那人身上,照出一张清瘦的脸。是王铁柱。

“王师兄?”青云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王铁柱走过来,看着他的剑,说:“你练了多久了?”

青云说:“半个月吧。”

王铁柱点点头,说:“半个月能练成这样,不错。但动作不对,这样练下去,练到死也练不出名堂。”

青云看着他,问:“你知道怎么练?”

王铁柱笑了笑,从背后抽出自己的剑。那是一把比青云的剑还破的剑,剑身上锈迹斑斑,剑刃上好几个豁口。但他握着,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

“看好了。”他说。

他举起剑,慢慢舞动起来。月光下,那把锈迹斑斑的剑,竟然闪着光。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劈,砍,刺,挑,行云流水一般,看得青云眼睛都直了。

一套剑法舞完,王铁柱收剑,看着他,问:“看懂了吗?”

青云摇摇头。

王铁柱笑了,说:“看不懂就对了。这是青云门的基础剑法,一共三十六式。我练了三年,才练到勉强能看。”

青云愣住了:“你……你会剑法?”

王铁柱说:“会一点。外门弟子没人教,但可以偷学。我每天晚上都去内门的练剑场边上,躲在那儿看,看了三年。”

青云听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三年,每天晚上都去偷看,这是什么毅力?

王铁柱说:“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青云点点头:“想。”

从那天晚上起,王铁柱每天晚上都来后山,教青云练剑。他把自己偷学来的东西,一招一式地教给青云。青云学得很快,半个月就把三十六式都记下来了。但记住是一回事,练好是另一回事。

王铁柱说:“剑法这东西,光记住没用,得练到骨子里。练到闭着眼睛都能使出来,练到身体比脑子还快,才算真正学会。”

青云点点头,继续练。

一个月后,他的剑法已经有了很大进步。虽然还不能跟内门弟子比,但至少不再那么生硬了。王铁柱看着他的剑,眼里满是羡慕。

“你小子,真有天赋。”他说,“我练了三年,还不如你三个月。”

青云说:“是你教得好。”

王铁柱摇摇头:“不是我教得好,是你学得快。你以后,肯定有出息。”

青云听了,心里暖暖的,但没说什么。

有一天晚上,他们正在练剑,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两个人停下来,循声看去,看见几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出他们身上的内门弟子服饰。

为首的那个,正是李师兄。

青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剑。王铁柱也紧张起来,挡在青云前面。

李师兄走过来,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手里的剑,忽然笑了:“哟,练剑呢?这么晚了还练,够用功的。”

青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师兄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说:“听说你最近进步很快,练气八层了?再过不久就能筑基了吧?”

青云说:“还早。”

李师兄笑了笑,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青云愣了一下,没躲。

李师兄说:“以前的事,对不住了。你救我一命,我记得。”他顿了顿,又说,“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那几个人也跟着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青云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王铁柱也愣了,过了半天才说:“他……他这是来道歉的?”

青云摇摇头:“不知道。”

那天晚上回去,青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李师兄的话,想着他的眼神,想着他拍自己肩膀时的动作。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但心里那种紧张的感觉,确实轻了些。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后山练剑。这回,王铁柱没来。他一个人练着,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动作还是不对。”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人站在空地边上。不是王铁柱,是李师兄。

青云愣住了,下意识地握紧剑。

李师兄走过来,看着他,说:“你那招‘仙人指路’,手腕应该再转一点,剑尖应该再低一点。”他做了个示范,动作净利落,比王铁柱还流畅。

青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师兄说:“怎么,不想学?”

青云想了想,问:“你为什么要教我?”

李师兄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你救过我。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

青云看着他,忽然笑了。他收起剑,说:“那教吧。”

李师兄也笑了,开始一招一式地教他。他的教法跟王铁柱不一样,更细致,更严格,每一个动作都要求做到位。青云学得很认真,一点都不敢马虎。

从那以后,李师兄每天晚上都来。他教青云剑法,也教他一些内门弟子才知道的修炼窍门。青云进步得更快了,一个月后,练气九层。

有一天晚上,李师兄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外门弟子很难出头吗?”

青云想了想,说:“因为没有资源,没有师父。”

李师兄点点头:“对。但这只是表面。真正的原因是,外门弟子没有希望。你看王铁柱,他来了五年,还是练气六层。他每天砍柴,吃饭,睡觉,偶尔练练剑,但你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吗?”

青云摇摇头。

李师兄说:“他心里在想,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有希望,没有奔头,混一天算一天。这才是最可怕的。”

青云沉默了。

李师兄看着他,说:“你不一样。你有希望。你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你有灵,你有天赋,你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劲。你以后,肯定能走出去。”

青云说:“可我还是外门弟子。”

李师兄笑了:“外门弟子只是暂时的。等你筑基了,就能进内门。等你结丹了,就是内门核心弟子。等你元婴了,就是长老。路还长着呢,慢慢走。”

青云点点头。

那天晚上回去,他躺在床上,想着李师兄的话。有希望,没希望。他忽然想起王铁柱,想起他教自己练剑的样子,想起他说“我没什么本事,就会砍柴”的样子。他心里有些酸,但不知道该做什么。

第二天,他去找王铁柱,想教他一些修炼的窍门。王铁柱听了,笑了笑,说:“我学不会的。我资质差,练了五年还是练气六层。你教我也没用。”

青云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王铁柱摇摇头:“试过了。没用的。你别管我了,自己好好练吧。”

青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那以后,王铁柱再也没来后山练剑。他白天还是砍柴,晚上还是睡觉,跟以前一样。青云去找过他几次,他都推脱了。渐渐地,两个人就疏远了。

青云心里难受,但也没办法。他知道,有些路,得自己走。

子一天天过去,青云的剑法越来越好了。李师兄说,他现在已经有内门弟子的水平了。等他筑基了,进内门肯定没问题。

可筑基还早。他还在练气九层,离筑基还有一段距离。

有一天晚上,他正在练剑,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错嘛。”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人站在空地边上。月光照在那人身上,照出一张他思夜想的脸。

赵宏。

青云愣住了,好半天才说出话:“赵……赵师兄?”

赵宏走过来,看着他,笑了:“长这么高了?我走的时候,你才到我肩膀。现在都快跟我一样高了。”

青云看着他,眼眶有些湿。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赵宏拍拍他的肩膀,说:“听说你练剑很用功,我来看看。怎么样,练得如何?”

青云点点头,擦了擦眼睛,说:“还行。”

赵宏笑了,抽出自己的剑,说:“来,陪我练练。”

青云愣了一下,然后也抽出剑。两个人站在月光下,面对面站着。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的松香,带着夜晚的凉意。

赵宏说:“开始。”

他一剑刺过来,青云躲开了。又一剑,青云挡住了。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两个人你来我往,剑光闪烁,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幅画。

练了半个时辰,两个人都累了,坐在地上喘气。赵宏看着他,眼里满是赞赏:“不错,真的不错。我当年在你这个年纪,还不如你。”

青云笑了,笑得很开心。

赵宏说:“我听说你救了李师兄?”

青云点点头。

赵宏说:“做得对。修仙先修心,心不正,修不成仙。”

青云听了,若有所思。

赵宏又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青云想了想,说:“我想筑基,进内门,学更厉害的剑法。”

赵宏点点头:“好。有目标就好。”

两个人坐在那儿,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好一会儿,赵宏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当年也是这么练剑的。每天晚上,一个人在山上练,练到天亮。那时候,我连剑都没有,用的是柴刀。”

青云听着,想象着那个画面。

赵宏说:“后来我遇上了你何师姐,她教我认字,教我学医。再后来,我来了青云门,拜在师父门下,开始真正修炼。一路走来,不容易,但值得。”

他看着青云,说:“你也会的。慢慢来,不着急。”

青云点点头。

赵宏站起来,说:“我该走了。你好好练,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切磋。”

青云也站起来,看着他,问:“赵师兄,你要去哪儿?”

赵宏说:“出去游历,寻找自己的道。可能一年,可能两年,也可能更久。”

青云问:“何师姐知道吗?”

赵宏笑了:“知道。她等我。”

青云看着他,忽然有些羡慕。有一个人等着,是多好的事。

赵宏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青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剑,继续练。

月光下,剑光闪烁,人影舞动。

他一个人,在那片空地上,练着剑,练着剑。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累了,坐在地上,看着东边慢慢发白。他把剑横在膝盖上,轻轻抚摸着剑身。

这把剑,是王铁柱送的。那个人,已经不跟他一起练剑了。

他想起赵宏说的话:“慢慢来,不着急。”

他点点头,站起来,往回走。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第十章:何霄的家书

赵宏走后的第四个月,何霄收到了他的第一封信。

信是从江南寄来的,信封上盖着陌生的邮戳,皱巴巴的,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何霄拿到信的时候,手都在抖。她小心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看。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赵宏的字还是那么难看,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何霄,见字如面。

我到江南了。这边跟咱们那儿不一样,山不高,水多,到处都是河啊湖啊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水,走几步就有一条河,再过几步又是一个湖。房子都建在水边上,出门就坐船,挺好玩的。

这边的天气也跟咱们那儿不一样,热,,浑身黏糊糊的,不舒服。但东西好吃,有一种叫‘粽子’的,用叶子包着米,里头还有肉,香得很。我想着你肯定爱吃,可惜带不回去。

修炼没落下,每天还是打坐吐纳。这边灵气挺足,比青云山不差。我找了个山洞,就在湖边,没人打扰,挺好的。

你想我没?我想你了。每天晚上看月亮的时候就想你。这边的月亮跟咱们那儿的月亮一样圆,一样亮,看着它,就觉得你也在看。

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等我回来。

赵宏”

何霄把这封信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仔仔细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跟以前那些信放在一起。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跟赵宏说的一样。她看着月亮,想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傻子,”她轻声说,“我也想你。”

第二天,她给他回信。写了撕,撕了写,写了好几遍才满意。信上告诉他,青云门一切都好,师父身体硬朗,阿莲炼丹技术进步很快,青云那孩子已经练气九层了,再过不久就能筑基。告诉他她也想他,每天都想。告诉他早点回来,她等着。

信寄出去后,她就等着。等着他回信,等着他回来。

一个月后,第二封信来了。这回是从海边寄来的。赵宏在信上说,他到了东海边,看见了真正的大海。海比他们见过的河宽得多,一眼望不到边,水是蓝的,跟天一个颜色。海里有大鱼,比房子还大,能一口吞下一个人。他在海边待了半个月,每天看出,看起落,心里特别安静。

何霄看着信,想起她爹说过的话,跟她爹说的一模一样。她爹年轻的时候,也见过海。她忽然有些羡慕赵宏,能去那么多地方,看那么多风景。

但她很快就不羡慕了。她知道,她有自己的路。炼丹,修炼,等着他。这就是她的路。

第三封信,第四封信,第五封信。每个月一封,从不间断。有时候长,有时候短,但每一封都有“我想你”这三个字。何霄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暖暖的,甜甜的,又酸酸的。

她把每一封信都收好,按时间顺序排好,用一红绳捆起来,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拿出来看一遍,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子一天天过去,一年又一年。赵宏的信还是每个月都来,从江南到东海,从东海到西域,从西域到南疆。他去的地方越来越远,信上的内容也越来越丰富。他说西域的大漠,一望无际的黄沙,热得能烤熟鸡蛋;他说南疆的雨林,树高得看不见顶,到处都是毒虫猛兽;他说北方的雪山,比他们去看的那座还高还白,山顶上的雪千年不化。

何霄看着这些信,就像跟着他一起去了那些地方。她想象着大漠的黄沙,雨林的密林,雪山的白。她想象着他一个人走在那样的地方,会不会孤单,会不会害怕。

可她知道,他不会。他有他的路要走,有他的道要寻。

有一天,阿莲问她:“何霄,赵宏都走了一年多了吧?”

何霄点点头:“一年零三个月。”

阿莲说:“你就不想他?”

何霄说:“想啊,天天想。”

阿莲说:“那你怎么不去找他?”

何霄愣了一下,摇摇头:“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等他走完了,自然会回来。”

阿莲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俩真有意思。一个在外头跑,一个在家里等。等来等去,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何霄也笑了:“等到他回来的时候。”

阿莲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何霄又拿出那些信,一封一封地看。从第一封到最近的一封,每一封都看了。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可能是想他,可能是委屈,可能是别的什么。她就是想哭。

哭完了,她把信收好,擦了擦眼泪,继续炼丹。

子还得过。

又过了半年,赵宏的信忽然断了。

第一个月没来,何霄想,可能是路上耽搁了。第二个月没来,她开始有些担心。第三个月没来,她坐不住了。

她去找青云子,问:“师父,赵宏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青云子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修仙路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何霄愣住了,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回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愣了好久好久。阿莲来叫她吃饭,她没吃。青云来找她说话,她没理。她就那么坐着,从天亮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天亮。

第二天,她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去找他。

阿莲拦住她,问:“你去哪儿找?他去了那么多地方,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何霄说:“不知道。但我要去找。”

阿莲说:“你疯了?茫茫人海,你去哪儿找?”

何霄说:“找不到也得找。”

阿莲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说:“行,我陪你去。”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忽然有人敲门。何霄打开门,看见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何霄?”那人问。

何霄点点头。

那人把信递给她,说:“赵宏让我带给你的。”

何霄愣住了,接过信,手都在抖。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来看。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我没事,别担心。快了,等我。”

何霄看着那行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蹲在地上,抱着信,放声大哭。

阿莲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那个送信的人说:“赵宏让我告诉你,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只是不方便写信。让你别担心,他很快就回来。”

何霄抬起头,看着他,问:“他在哪儿?”

那人摇摇头:“我不能说。他让我保密。”

何霄点点头,没再问。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说:“谢谢你。”

那人走了。何霄回到屋里,把那封信放在枕头底下,跟其他信放在一起。

阿莲说:“还去找吗?”

何霄摇摇头:“不去了。他说让我等,我就等。”

阿莲笑了:“你这人,真倔。”

何霄也笑了:“是啊,倔。”

从那以后,她又开始等了。每天炼丹,修炼,吃饭,睡觉。只是每个月的那封信,不再来了。

但她知道,他没事。他在回来的路上。

有一天晚上,她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赵宏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姑娘,他还是个卖药的小子。他们一起进山采药,一起看出落,一起说那些有的没的。

她想起他第一次拉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想起他第一次说喜欢她,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想起他第一次亲她,笨得把她的鼻子撞了。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赵宏,你快回来吧。我想你了。”

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回应她。

她笑了笑,站起来,走回屋里。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又过了半年,赵宏回来了。

那天傍晚,何霄正在炼丹房里忙活,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她走过去,打开门,愣住了。

赵宏站在门口,瘦得跟竹竿似的,黑得跟炭似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的,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几个洞。但他站在那儿,笑着看她,眼睛还是那么亮。

何霄看着他,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你回来了?”

赵宏点点头:“回来了。”

何霄扑进他怀里,紧紧的,像是怕他再跑掉似的。赵宏抱着她,也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闻着她头发上的药香味。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何霄才松开他,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你怎么瘦成这样?”

赵宏笑了笑,说:“走了太多路,吃了太多苦,能不瘦吗?”

何霄伸手摸摸他的脸,心疼得不行。

赵宏握住她的手,说:“我没事。就是太想你了。”

何霄听了,又哭了。

那天晚上,阿莲做了一桌子菜,给赵宏接风。青云也来了,看着赵宏,眼里满是崇拜。赵宏给他们讲这一路上的见闻,讲大漠的风沙,讲雨林的毒虫,讲雪山的寒冷。他们听得津津有味,连饭都忘了吃。

吃完饭,青云和阿莲走了。何霄和赵宏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月亮很亮,很圆,照在两个人身上。

何霄靠在赵宏肩上,轻声说:“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赵宏说:“不走了。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该经历的也都经历了。以后就在山上陪你。”

何霄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赵宏点点头:“真的。”

何霄笑了,抱紧他的胳膊。

赵宏也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的花香,带着夜晚的凉意。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看着天上的星星,谁也不想说话。

过了很久,何霄才说:“赵宏,你给我写的那些信,我都留着。一共二十七封。”

赵宏愣了一下:“你数过?”

何霄点点头:“每个月一封,一年零三个月,一封不少。”

赵宏听了,心里暖暖的。他握紧她的手,说:“我也给你写过很多信。有些寄出来了,有些没寄出来。”

何霄问:“为啥没寄出来?”

赵宏说:“因为那些信太长了,怕你看了嫌烦。”

何霄笑了:“我不嫌烦。你写的我都想看。”

赵宏也笑了,说:“好,以后慢慢给你看。”

月亮慢慢移动,照在他们身上。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偷听他们说话。

何霄忽然说:“赵宏,你知道吗,你断了信的那几个月,我差点下山去找你。”

赵宏愣住了:“真的?”

何霄点点头:“真的。我都收拾好东西了,正要走,你的信就到了。”

赵宏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何霄摇摇头:“没事。你回来了就好。”

赵宏抱紧她,轻声说:“何霄,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何霄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说了很多话。说到天亮,才回屋睡觉。

第二天,何霄醒来的时候,赵宏已经起来了。他坐在院子里,正在练剑。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每一剑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何霄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赵宏练完剑,回头看见她,笑了:“醒了?”

何霄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说:“你练剑的样子,真好看。”

赵宏脸一红,说:“瞎说。”

何霄笑了,靠在他肩上。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十一章:第一次任务

赵宏回来的第三个月,青云门接到了一桩任务。

任务是从山下传来的。山脚下有个叫王家村的村子,最近几个月频频有妖兽出没,咬死了好几个村民的牲畜,还伤了几个人。村长托人上山求救,希望青云门派弟子下山除妖。

这种任务,平时都是交给外门弟子去做的。一来锻炼弟子的实战能力,二来也顺便积攒一些功德。青云子把任务挂在任务堂,让弟子们自己报名。

消息一传开,不少人都动了心。

赵宏也动了心。他回来之后,一直没机会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天天在山上修炼,虽然安稳,但也有些闷得慌。听说有妖兽,他想去看看。

何霄听说他想去,愣了一下,说:“你要下山除妖?”

赵宏点点头:“想去试试。在山上待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了。”

何霄看着他,没说话。

赵宏说:“你放心,不是什么厉害的妖兽,就是些小东西。我一个人就能对付。”

何霄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你去。”

赵宏愣住了:“你?”

何霄点点头:“我也会点剑法,还能炼丹。万一你们受伤了,我能帮忙。”

赵宏想说点什么,但看见她眼神里的坚定,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点点头:“好,一起去。”

两个人去任务堂报了名。管事师兄看了看他们,说:“你们俩?赵宏你是元婴期的,对付那些小妖兽绰绰有余。但何霄你……你才筑基期,会不会太危险?”

何霄说:“我会小心的。”

管事师兄还想说什么,旁边忽然有人话:“我也去。”

三个人回头一看,是青云。

青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说:“我也想去。我练气九层了,还没出过任务。”

赵宏看着他,问:“你行吗?”

青云点点头:“行。”

赵宏想了想,说:“行,那就一起。四个人,够了。”

管事师兄见他们态度坚决,也没再说什么,在任务单上写下了他们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就出发了。

除了赵宏、何霄、青云,还有一个叫李默的内门弟子。李默是金丹期的,话不多,人很稳重,是赵宏特意叫上的。他想着,多个人多份力,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好照应。

四个人背着包袱,拿着兵器,沿着山路往下走。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片光斑。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青云走在最后面,东张西望的,什么都新鲜。

“你第一次下山?”何霄问他。

青云点点头:“嗯,第一次。”

何霄笑了,说:“我第一次下山的时候,也这样。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看。”

青云问:“何师姐,你第一次下山是去哪儿?”

何霄想了想,说:“去找你赵师兄。”

青云愣了一下,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赵宏,又看看何霄,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没再问,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山脚下。远远就看见一个村子,稀稀拉拉的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片平地上。村子周围是农田,种着水稻和蔬菜,绿油油的一片。几个农夫正在田里活,看见他们从山上下来,都停下来张望。

他们走进村子,找到村长的家。村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深的,看见他们,眼睛都亮了。

“仙师!仙师来了!”他跑过来,拉着赵宏的手,激动得差点跪下。

赵宏赶紧扶住他,说:“老人家别这样,我们就是来看看的。”

村长把他们让进屋里,倒了茶,然后开始说妖兽的事。说是三个月前,村子后山忽然来了一头妖兽,浑身黑毛,长得像狼,但比狼大得多,眼睛是红的,晚上还会发光。这东西隔三差五就下山,咬死村民的鸡鸭牛羊,前些天还伤了两个人。

赵宏问:“伤的人呢?我们带了大夫,可以帮忙看看。”

村长说:“都在家养着呢,伤得不重,就是吓得不轻。”

何霄说:“我去看看吧。”

村长带她去了那几户人家。何霄给受伤的人看了伤,上了药,又留了些丹药。那几个人感激得不得了,非要留她吃饭。她婉拒了,回到村长家。

这边,赵宏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对策。晚上,妖兽还会来。他们就在村子后山等着,等妖兽来了,一举拿下。

天快黑的时候,四个人往后山走。后山不高,都是些灌木和杂草,走起来不难。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着妖兽出现。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山坡白花花的。四周很静,只能听见虫鸣和风吹过草丛的声音。四个人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山下。

等了很久,什么都没出现。青云有些困了,眼皮直打架。何霄轻轻碰了碰他,低声说:“别睡。”

青云点点头,使劲睁大眼睛。

又等了一会儿,忽然,山下的草丛里有了动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四个人屏住呼吸,盯着那个方向。

月光下,一个黑影慢慢出现了。那东西确实像狼,但比狼大得多,足足有半人高,浑身黑毛,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红光。它走得很慢,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找什么。

赵宏低声说:“准备。”

三个人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那黑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走到离他们不到十丈远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它发现了。

“上!”赵宏大喊一声,冲了出去。

四个人从藏身处跳出来,把那妖兽围在中间。妖兽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发出低沉的吼声。

赵宏一剑刺过去,妖兽躲开了,反口就咬。赵宏闪身躲过,又一剑刺过去。李默也动了,从侧面攻击。青云握着剑,手有些抖,但还是冲了上去。

妖兽很灵活,左躲右闪,竟然躲过了好几剑。但它毕竟是野兽,不是修士的对手。打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赵宏一剑刺中要害,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青云站在那儿,看着那头死去的妖兽,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手里的剑还在抖,手心全是汗。这是他第一次跟妖兽战斗,虽然没出什么力,但也吓得够呛。

何霄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第一次都这样,以后就好了。”

青云点点头,把剑收起来。

赵宏蹲下来,看了看那头妖兽,说:“这东西叫黑狼,是一种低阶妖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李默说:“可能是从深山里跑出来的。这几年妖兽越来越多,经常有这种事。”

赵宏点点头,站起来,说:“走吧,回去告诉村长,妖兽除了。”

四个人往回走。走到半路,青云忽然说:“赵师兄,我刚才……刚才是不是很没用?”

赵宏回过头,看着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青云低着头,说:“我都不敢冲上去,就站在那儿发抖。”

赵宏笑了,走回来,拍拍他的肩膀,说:“第一次都这样。我第一次跟人打架,也抖得不行。后来打多了,就好了。”

青云抬起头,看着他,问:“真的?”

赵宏点点头:“真的。”

青云的眼里有了些光,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四个人回到村子里,把消息告诉村长。村长高兴得不得了,非要留他们吃饭。推辞不过,只好留下。

饭是村里人凑的,有鸡有鱼,还有自家酿的米酒。四个人坐在村长家的院子里,吃着饭,喝着酒,听着村里人说着感谢的话。青云第一次喝米酒,喝了两口就脸红了,被何霄笑了半天。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村长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让他们明天再走。

晚上,何霄和赵宏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山里的夜很静,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何霄靠在赵宏肩上,轻声说:“今天青云表现不错。”

赵宏点点头:“是,第一次就能冲上去,不容易。”

何霄说:“他以后,肯定有出息。”

赵宏笑了,说:“你对他倒挺有信心。”

何霄说:“不是我对他有信心,是他自己争气。你没看见他练剑的样子,每天晚上都去后山练,风雨无阻。”

赵宏愣了一下,说:“每天晚上?”

何霄点点头:“王铁柱和李师兄都教过他,但他主要还是靠自己。每天晚上练到半夜,第二天还要砍柴。换个人,早累趴了。”

赵宏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刚来青云门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天拼命修炼,不敢停,不敢歇。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掉队了。

他忽然说:“回去之后,我教他一套剑法。”

何霄看着他,笑了:“怎么,想收徒弟了?”

赵宏也笑了:“不是收徒弟,就是……就是觉得这孩子不错,想帮帮他。”

何霄靠回他肩上,说:“行,你教他。”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在两个人身上。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的稻香,带着夜晚的凉意。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告别了村里人,往回走。村长非要送他们,一路送到山脚下,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走在山路上,青云忽然问:“赵师兄,你第一次出任务是什么时候?”

赵宏想了想,说:“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我刚筑基,跟着几个师兄下山除妖。那次遇上的妖兽比这个大,打了很久才打赢。”

青云问:“你怕吗?”

赵宏笑了:“怕啊,怎么不怕。但我师兄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青云问:“什么话?”

赵宏说:“他说,怕没关系,但别让怕挡住你的路。该冲的时候,就得冲。”

青云琢磨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走了一会儿,他又问:“赵师兄,你以后还会出任务吗?”

赵宏说:“会。有机会就去。”

青云说:“那下次,还能带上我吗?”

赵宏看着他,笑了:“行,下次还带上你。”

青云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四个人身上。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新。

他们继续往前走,往山上走,往家的方向走。

第十二章:妖兽突袭

从王家村回来之后,青云变了一个人。

以前他练剑,是为了变强,为了不被欺负。现在他练剑,多了一股劲儿。那股劲儿说不清是什么,但赵宏看得出来,何霄也看得出来。

每天晚上,他还是去后山那片空地,一遍一遍地练。月光下,剑光闪烁,人影舞动。有时候练到半夜,有时候练到天亮。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汗,衣裳湿透,但眼睛亮得吓人。

何霄有一次半夜起来,看见他屋里的灯还亮着。走过去一看,他正坐在床上打坐,脸上的汗还没。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没进去打扰。

第二天,她跟赵宏说:“那孩子太拼了。”

赵宏点点头:“我知道。”

何霄说:“你不劝劝他?”

赵宏摇摇头:“劝什么?他走的这条路,我也走过。劝不听的。”

何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子一天天过去,青云的进步很快。三个月后,他突破了练气九层,开始冲击筑基期。青云子来看过他几次,对他很满意,指点了他一些筑基的窍门。

又过了一个月,他筑基成功了。

那天,他走出屋子,看着外面的阳光,忽然有些想哭。但他忍住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路还长着呢。

赵宏来找他,手里拿着一把剑。剑比他那把好多了,剑身光亮,剑刃锋利,剑柄上刻着一朵青云。

“给你的。”赵宏把剑递给他。

青云愣住了,接过剑,看着那朵青云,眼眶有些红。

赵宏说:“这是青云门内门弟子的标配剑。你现在筑基了,该进内门了。”

青云点点头,握紧了那把剑。

那天晚上,他又去后山练剑。月光下,那把新剑闪着光,比他以前那把破剑好使多了。他练得更起劲了,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练着练着,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青云!”

他停下来,循声看去,是王铁柱。王铁柱站在空地边上,看着他那把新剑,眼里有些复杂。

青云走过去,说:“王师兄,你怎么来了?”

王铁柱笑了笑,说:“听说你筑基了,来看看。”他看着那把剑,又说,“好剑。”

青云把剑递给他,说:“你试试?”

王铁柱接过剑,掂了掂,又还给他,说:“不试了。我用不惯这么好的剑。”

青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练。你以后,肯定比我强。”

说完,他转身走了。月光照在他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青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忽然有些酸。

他知道,王铁柱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练气六层,砍柴,吃饭,睡觉,偶尔练练剑。没有希望,没有奔头。

他想起李师兄说过的话:“没有希望,才是最可怕的。”

他握紧了手里的剑,转过身,继续练。

又过了一个月,青云正式进了内门。他被分到了一个师父门下,开始学习更高深的功法和剑法。子比以前忙了,但充实。

有一天,赵宏来找他,说:“青云,过几天有个任务,你要不要去?”

青云问:“什么任务?”

赵宏说:“山那边有个村子,最近有妖兽出没。比上次那个厉害,得金丹期以上才能对付。我跟李默去,你想去的话,可以跟着看看。”

青云点点头:“我去。”

三天后,三个人出发了。这回走得更远,翻了两座山,走了整整一天,才到那个村子。

村子比王家村大一些,人也多些。但气氛很压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没人走动。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看见他们,眼眶都红了。

“仙师,你们可算来了!”他拉着赵宏的手,声音都发抖,“那东西太凶了,已经咬死三个人了!”

赵宏脸色凝重,问:“什么妖兽?”

村长说:“不知道,没人看清。只知道很大,浑身黑毛,眼睛像灯笼一样红。晚上出来,见人就咬。”

赵宏看了看李默,李默也看着他。两个人都知道,这回的妖兽,恐怕不简单。

他们在村子里等了一天,等天黑。

晚上,月亮没出来,天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三个人躲在村口的一间屋子里,透过窗户往外看。青云握紧了手里的剑,手心全是汗。

等了很久,什么都没出现。青云有些困了,眼皮直打架。他使劲睁大眼睛,盯着窗外。

忽然,一声惨叫从村子另一头传来。

三个人冲出去,往惨叫的方向跑。跑了几十丈,就看见一个黑影正趴在一具尸体上,撕咬着什么。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想吐。

赵宏大喊道:“孽畜!”

他一剑刺过去,那黑影抬起头,露出两只血红的眼睛。它比上次那头黑狼大得多,足足有一人多高,浑身黑毛,嘴里还在滴血。

它看见赵宏,发出一声低吼,扑了过来。

赵宏迎上去,一剑刺中它的肩膀。它惨叫一声,反口就咬。赵宏躲开了,又一剑刺过去。李默也冲上来,从侧面攻击。两个人跟那妖兽战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青云站在旁边,想帮忙,却不上手。那妖兽太快太猛,他本找不到机会。

打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那妖兽终于被赵宏一剑刺中要害,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三个人喘着气,看着那头死去的妖兽,半天说不出话。

赵宏蹲下来,看了看那妖兽,脸色凝重:“这是黑熊妖,中阶妖兽,不该出现在这儿。”

李默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的?”

赵宏摇摇头:“不知道。”

这时候,村长带着几个人跑过来,看见那头死去的妖兽,又看见地上那具尸体,都哭了。那尸体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何霄不在,没人能救他。

青云站在那儿,看着那具尸体,胃里一阵翻涌。他强忍着,没吐出来。

赵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第一次见死人?”

青云点点头。

赵宏说:“修仙路上,这种事会经常遇到。你得习惯。”

青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们帮着村里人处理了后事,又检查了村子周围,确定没有其他妖兽,才离开。

往回走的路上,青云一直没说话。他脑子里全是那具尸体的样子,那血肉模糊的脸,那惨不忍睹的伤口。他忘不掉。

赵宏看着他,说:“想吐就吐吧,别忍着。”

青云摇摇头,继续走。

走了很久,他才忽然说:“赵师兄,那个人……他死的时候,疼吗?”

赵宏沉默了一会儿,说:“应该很疼。”

青云低下头,没再说话。

回到山上,青云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没出来。何霄去敲过几次门,他都不开。赵宏去敲,他也不开。

第四天,他终于出来了。人瘦了一圈,眼睛红红的,但眼神比之前更坚定了。

他找到赵宏,说:“赵师兄,我想学更厉害的剑法。”

赵宏看着他,问:“为什么?”

青云说:“我不想再看着人死在我面前,什么都做不了。”

赵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教你。”

从那天起,青云练剑练得更狠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到天黑才回去。赵宏教他一套新的剑法,他三天就学会了。赵宏又教他一套,他五天就学会了。

赵宏有时候都惊讶,这孩子,天赋太好了。

有一天,他忍不住问:“青云,你这么拼命,到底为了什么?”

青云想了想,说:“为了不让那些人白死。”

赵宏看着他,忽然有些感慨。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决心。那时候他想的是保护何霄,保护自己的家。青云想的是保护那些不认识的人。

他拍拍青云的肩膀,说:“好样的。”

子一天天过去,青云的剑法越来越厉害。半年后,他已经能跟赵宏过几十招了。一年后,他突破了金丹期,成了青云门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青云子亲自给他授丹,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孩子,以后青云门就靠你们了。”

青云跪下,磕了三个头。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后山那片空地。月光下,他一个人练着剑,一招一式,虎虎生风。练着练着,他忽然停下来,看着手里的剑。

这把剑,是赵宏送给他的。剑柄上刻着一朵青云,那是他的名字。

他忽然想起王铁柱,想起那个教他拿斧头的师兄。王铁柱还在外门,还在砍柴,还是练气六层。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他收起剑,往山下走去。

走到外门弟子的院子,他站在门口,往里看。院子里还是那么破旧,杂草丛生,几间瓦房歪歪斜斜的。他找到王铁柱那间屋,敲了敲门。

门开了,王铁柱站在门口,看见他,愣住了。

“青云?”他上下打量着,忽然笑了,“你小子,现在可不一样了。”

青云看着他,也笑了。王铁柱老了些,也瘦了些,但眼神还是那样,温和,认命。

两个人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青云才说:“王师兄,谢谢你。”

王铁柱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青云说:“谢谢你当年教我拿斧头,谢谢你送我那把剑。”

王铁柱摆摆手:“那些小事,不值一提。”

青云说:“对我来说,不是小事。”

王铁柱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他拍拍青云的肩膀,说:“好,好。你有出息,我就高兴。”

青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筑基丹,我托何师姐炼的。你吃了,说不定能突破。”

王铁柱愣住了,看着那个小瓷瓶,手有些抖。他接过瓷瓶,打开看了看,又盖上,递还给青云:“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青云不接,说:“你拿着。就当我还你当年的情。”

王铁柱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点头,把瓷瓶收起来。

青云说:“王师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铁柱笑了笑,说:“还能有什么打算?砍柴,吃饭,睡觉。哪天死了,就死了。”

青云听了,心里有些酸。他说:“你别这么说。你吃了筑基丹,说不定能筑基。筑基了,就能进内门,学更厉害的功法。”

王铁柱摇摇头:“我这资质,筑基也白搭。能活着就行。”

青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铁柱拍拍他的肩膀,说:“行了,你回去吧。别担心我,我挺好的。”

青云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王铁柱还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朝青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青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回去,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王铁柱,想着他说的话。他知道,王铁柱不是不想改变,是没有办法。没有资源,没有师父,没有希望。只能混一天算一天。

他忽然明白,自己能走到今天,不只是靠努力。还有运气,还有别人的帮助。如果没有赵宏,没有何霄,没有李师兄,没有王铁柱,他可能还是那个在街上讨饭的小石头。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以后,他也要帮别人。像别人帮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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