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2章

世子糟蹋了我女儿那晚,我没有哭闹。

而是转头进了小厨房,为侯夫人熬了一盏她最爱的金丝玉髓羹。

那是用极细的火候焖出来的,

就像我心里的恨,虽不显山露水,却早已烂透。

第二天,侯府乱了套,不可一世的世子失踪了。

侯夫人面目狰狞,将烧红的烙铁抵在我脸上,嘶吼着问我世子的下落。

我忍着剧痛笑了。

“世子啊,他当然是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

侯夫人吐出一口黑血,惊恐地看着我问:

“你是说,我喝的那盏金丝玉髓羹?”

我回:“是啊夫人,味道怎么样?”

别急,才刚刚开始。

阿黎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安远侯府的角门,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她就是从那张口里被吐出来的。

衣衫撕得不成样子,上好的苏绣褂子,被扯烂了,露出里面雪白的亵衣,也沾着污泥和血。

她头发散乱,平里最宝贝的一支珍珠步摇不知去向。

那张总是带着怯生生笑意的脸,此刻没有血色,只有两个清晰的巴掌印,高高肿起。⁤‍

眼神是空的。

像一口被人探看过千百回,却早已枯死的井。

我正在廊下剪烛花,看到她这个样子,手里的银剪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没有去扶她,也没有哭喊。

安远侯府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尤其是我这种寄人篱下的远亲寡妇的眼泪。

我只是走过去,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衫,将她密不透风地裹住。

她的身体在抖,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我揽着她,一言不发地回到我们那间小小的、终年不见阳光的耳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

我为她倒了杯热水,她的手抖得本握不住。

热水洒出来,烫得她哆嗦了一下,眼神里才终于有了活气。

她看着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蓄满了水汽。

“娘。”

她只喊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

我掏出帕子,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和污渍。

我的动作很慢,很稳。

仿佛我不是在擦拭一张脸,而是在修复一件稀世的瓷器。

一件已经布满裂痕,即将彻底碎掉的瓷器。

“是周子昂?”⁤‍

我问。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波澜。

阿黎的身体猛地一僵,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她疯狂地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不成调的悲鸣。

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小兽。

我懂了。

安远侯府的世子周子昂,那个京城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平里斗鸡走狗,欺男霸女。

侯爷和侯夫人都纵着他,没人敢管。

他看上阿黎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千防万防,让他躲着,避着。

终究还是没防住。

我把阿黎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阿黎别怕。”

“娘在呢。”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三月的春风。

可我的心,早已在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被冻成了腊月的寒冰。

我这一生,都在忍。

丈夫早逝,我带着唯一的女儿阿黎,被族里当作累赘,送到这安远侯府来,美其名曰投靠,其实不过是做了个不领月钱的高等奴仆。

我忍受着侯夫人的挑剔和刻薄,忍受着下人们的白眼和排挤。⁤‍

我告诉自己,只要阿黎能平平安安长大,找个好人家嫁了,我这辈子就算熬出头了。

阿黎是我的命。

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一支柱。

现在,他们把我的这支柱,给生生折断了。

我安抚着阿黎睡下,给她盖好被子。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眼角还挂着泪。

我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很久。

然后,我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我的脸上没有表情。

那张常年带着讨好和谦卑笑容的脸,此刻像一张冷硬的面具。

白兔死了。

就在阿黎带着一身伤痕,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被周子昂亲手死了。

我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我没有回望,径直朝着侯府的小厨房走去。

我的背挺得笔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却又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我的心,比那炭火更烫,也比那寒冰更冷。

今夜,我要为侯夫人,熬一盏她最爱的金丝玉髓羹。

阅读全部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