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宴当天,我换上了母亲准备三年的嫁衣。
全府上下却突然跪在我面前,哭着说:”小姐,这门亲事不能结。”
我以为他们是舍不得我出嫁。
直到祖母掀翻了酒席,父亲撕碎了婚书,哥哥把竹马打出府门。
连院子里的老狗,都对着我狂吠不止。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们不是舍不得我,而是要毁了我。
后来我才知道,侯府里除了我,全家都重生了。
他们记得上一世,我嫁给竹马后,飞黄腾达,而侯府满门抄斩。
大喜的子,天光都是暖的。
我叫姜知夏,是定安侯府唯一的嫡女。今,是我与竹马陆景然的定亲宴。
三年前,母亲柳氏便亲手为我缝制嫁衣,一针一线,皆是慈母心意。此刻,我身着这件绯色锦袍,金线绣成的并蒂莲在裙摆上熠熠生辉,宛如流动的霞光。
铜镜里的人,眉眼含笑,满心欢喜。
我与景然哥哥青梅竹马,他虽出身寒门,却是京都有名的才子,更是状元的热门人选。我们的婚事,曾是京都人人称羡的一段佳话。
侍女小莲为我戴上最后一支珠钗,喜气洋洋地说:“小姐今真美,陆公子见了,定要看呆了。”
我含羞一笑,心中是待嫁女儿家最纯粹的憧憬与甜蜜。
一切都该是最好的模样。
我提着裙摆,踩着满心的欢喜,走出了闺房。
可前厅的景象,却让我如坠冰窟。
没有宾客盈门,没有丝竹悦耳,只有我定安侯府的全家人,齐刷刷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祖母,父亲,母亲,哥哥。
他们神情悲戚,眼含热泪,仿佛不是在办喜事,而是在奔丧。
我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
“知夏,”母亲柳氏膝行上前,死死抓住我的裙摆,泪如雨下,“这门亲事,不能结。”
我以为是我听错了。
“母亲?您在说什么?”
父亲,定安侯姜远山,一向威严的男人此刻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听你母亲的,这门亲,即刻作罢。”
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寻找陆景然的身影。他站在不远处,同样是一身喜服,只是脸上的笑容早已被惊愕与不解取代。
“伯父,伯母,这是为何?”陆景然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还算镇定,“若景然有何处做得不好,还请明示。”
我以为他们是舍不得我出嫁,用这种方式表达不舍。我定了定神,想开口劝慰。
可下一刻,祖母猛地站起身。
她满脸戾气,与往的慈爱判若两人,一个箭步冲到主桌前,挥臂将满桌的珍馐佳肴、美酒佳酿,尽数扫落在地。
“哗啦——”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将我的心也一同摔碎。
“妖孽!都是这个妖孽!”祖母指着陆景然,声音凄厉,“他会毁了我们侯府,毁了我们所有人!”
父亲没有阻止,反而从礼官手中夺过我与景然的婚书,双手用力,“刺啦”一声,象征着我们百年好合的信物,被他撕成了碎片。
“爹!”我失声尖叫。
漫天红纸纷飞,像一场绝望的雪。
哥哥姜云舟更是直接,他一把揪住陆景然的衣领,拳头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滚!你这个寒门贱子,也配肖想我妹妹!”
“哥!住手!”我疯了似的想冲过去,却被母亲死死抱住。
“知夏,听话!我们都是为你好!”母亲在我耳边哭喊,力气大得惊人。
陆景然被打得嘴角溢血,可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定定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痛心,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探寻。
我被下人强行拉着,眼睁睁看着我的心上人,在我家的大喜之,被我最敬爱的兄长,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打出府门。
连我从小养到大的老黄狗,都冲着我狂吠不止,龇着牙,仿佛我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府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陆景然最后望向我的视线,也隔绝了我所有的希望。
我被众人簇拥着,或者说,挟持着,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身上华美的嫁衣,不知何时溅上了酒渍,冰冷黏腻。
我看着眼前这几个我最亲的家人,他们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和对我毫不掩饰的冷漠。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们不是舍不得我,而是要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