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条揭露黑心殡葬的视频爆火后，“晚晚宠物殡葬屋”的生意可以用两个字形容——
炸裂。
每天从早到晚，店门口都排着队。
有咨询的，有预约的，还有专门跑来“打卡”的。
林晓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了三天，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
“老板！”她举着手机，眼睛放光，“你看！咱们粉丝破5万了！而且好多MCN机构都来找咱们谈！这波真的起飞了啊！”
苏晚正在给一只去世的博美做遗体清理，头也不抬：“的事先放放，把眼前的活儿做好再说。”
“老板你也太淡定了吧？”林晓凑过来，“人家都说了，签约后每个月保底收入3万起！还有广告分成！”
“然后呢？”苏晚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签了约，咱们就得按他们的要求拍视频，说不定还得带货卖骨灰盒。你觉得这样，咱们还能做到问心无愧吗？”
林晓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好像……也是哦。”
“所以啊，慢慢来。”苏晚笑了笑，“咱们不缺这点钱，但名声要是坏了，可就再也洗不白了。”
林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准备说点什么，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走了进来，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里抱着一只用毯子包裹的大型犬。
大叔的眼睛红肿，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到了极点。
“老板……”他的声音沙哑，“求求你……帮帮我家雷霆……”
苏晚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接过那只大型犬。
掀开毯子，她愣住了。
这是一只德国牧羊犬，体型健硕，毛色油亮，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褪了色的搜救犬牌子。
但此刻，它已经没有了呼吸。
“这是……搜救犬？”苏晚问。
大叔点了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对……雷霆是我退休前带的搜救犬……它跟了我八年……前年我退休了，就把它领回家养老……谁知道……谁知道昨天晚上……它就……就这么没了……”
林晓也凑过来看，小声嘀咕：“这狗看起来挺健康的啊，怎么会突然去世？”
苏晚皱了皱眉，仔细检查了一下雷霆的遗体。
没有外伤，没有明显的病变痕迹，但嘴角有一丝白色的泡沫残留。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
“大叔，雷霆去世前，有什么异常吗？”
大叔想了想：“它前天晚上出去遛弯，回来就有点蔫儿……我以为是累了，也没多想……第二天一早，我发现它躺在窝里，已经……已经没气儿了……”
苏晚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大叔，我建议您带雷霆去做个尸检。”
“尸检？”大叔愣了一下，“为啥？”
苏晚指着雷霆的嘴角：“您看这里，有白色泡沫。这是中毒的典型症状。”
“中毒？！”大叔的脸色瞬间变了，“怎么可能？我家就我一个人，平时吃的东西都放得好好的，雷霆怎么可能中毒？”
“所以才要尸检啊。”苏晚认真地说，“如果真的是中毒，咱们得查清楚毒源，万一是有人故意投毒呢？”
大叔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就在这时，苏晚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主人……危险……凶手……还没抓到……”
苏晚浑身一震。
这是……雷霆的灵魂？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假装若无其事地问大叔：“大叔，您方便在这儿等一会儿吗？我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好，好……”大叔连连点头。
苏晚把雷霆的遗体抱到工作间，关上门，这才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灵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了——
“主人……危险……凶手……还没抓到……黑色衣服……黑色衣服的人……”
苏晚睁开眼，心跳加速。
雷霆的遗愿……是保护主人，抓住凶手？
她试探着问：“雷霆，你是说……有人想害你的主人？”
“对……我闻到了……那个味道……和三年前……一样……”
三年前？
苏晚愣了一下：“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雷霆的灵魂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
“三年前……我在山里……搜救……闻到了那个味道……后来……队长……去世了……”
苏晚的心一紧。
队长去世？
她立刻走出工作间，看着大叔，小心翼翼地问：“大叔，您以前……是搜救队的队长吗？”
大叔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个普通队员。我们队长……三年前在一次搜救任务中出事了。”
“出事？”
“嗯。”大叔的表情黯淡下来，“那次是去山里找一个走失的驴友，结果队长在搜救过程中失足坠崖……当场就……”
他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队长人特别好，对我们这些队员都照顾得很……他去世后，我们都特别难过……后来搜救队也解散了……”
苏晚若有所思：“那次搜救……有什么异常吗？”
大叔想了想：“异常……好像也没啥……就是那个驴友挺奇怪的，队长坠崖后，他就自己下山了，连招呼都没打……后来我们去找他问情况，他已经离开青云市了……”
苏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再次闭上眼睛，和雷霆的灵魂沟通。
“雷霆，你说的’那个味道’，是什么味道？”
“化学药品……很刺鼻……我在山里闻到过一次……昨天……又闻到了……”
“昨天？在哪儿？”
“主人遛弯的地方……公园……有个穿黑衣服的人……靠近我……然后……我就头晕……”
苏晚睁开眼，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雷霆很可能是被人投毒了。
而投毒的原因，可能和三年前队长的死有关。
她看着大叔，认真地说：“大叔，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你说。”
“三年前那次搜救，雷霆也在场吗？”
“在啊，雷霆是咱们队最厉害的搜救犬，每次任务它都跟着。”
“那它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大叔想了想：“好像……有吧。我记得当时雷霆一直冲着一个方向叫，但队长说那边是悬崖，不让它过去……后来……队长就是在那个方向坠崖的……”
苏晚的心里咯噔一下。
悬崖方向……雷霆一直叫……
难道……
“大叔，您觉得……队长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大叔愣住了：“你……你是说……”
“我只是猜测。”苏晚沉声道，“但如果雷霆真的是被人投毒，而凶手又和三年前的事有关……那队长的死，可能也不是意外。”
大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可能……怎么会……”
就在这时，林晓忽然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神色慌张：“老板！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你快看！”林晓把手机递过来，“这是今天早上的新闻！”
苏晚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地方新闻——
《青云山惊现无名尸体，警方正在调查中》
新闻里说，今天早上有登山者在青云山的一处山谷里发现了一具无名尸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天左右，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
而配图里，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赫然就是三年前搜救队长坠崖的位置。
苏晚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大叔：“大叔，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威胁？或者……有人找过你吗？”
大叔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前几天……有个陌生人打电话给我，问我当年搜救队的事……我以为是记者，就随口说了几句……后来他还问我雷霆还在不在……”
“还在不在……”苏晚的心一沉。
雷霆的死……
绝对不是意外。
而那个凶手……
很可能就是三年前害死队长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大叔，认真地说：“大叔，现在有两件事必须做。第一，立刻报警，把雷霆的死和三年前的事联系起来。第二……您这几天千万别单独出门，凶手可能还会对您下手。”
大叔彻底慌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晚没有回答，而是再次闭上眼睛，和雷霆的灵魂沟通。
“雷霆，你还记得那个穿黑衣服的人长什么样吗？”
“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他手上有疤……很长的疤……”
“手上有疤……”苏晚睁开眼，看向林晓，“晓晓，去调监控。查一下公园附近最近三天的监控录像，找穿黑衣服、手上有疤的人。”
“好！”林晓二话不说，立刻行动。
大叔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懵了。
苏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叔，相信我，雷霆不会白白牺牲的。它的遗愿，就是保护您，抓住凶手。我一定会帮它完成。”
大叔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雷霆……我的好雷霆……”
两个小时后。
林晓从监控室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老板！找到了！”
她把电脑搬过来，点开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出现在公园的角落，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似乎在等待什么。
没过一会儿，雷霆出现了。
男人站起来，朝雷霆走去。
雷霆起初还警惕地后退，但男人似乎说了什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扔给雷霆。
雷霆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
然后……
它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男人看了一眼四周，转身离开了。
而镜头拉近时，苏晚清楚地看到——
男人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就是他。”苏晚咬牙切齿。
林晓立刻说：“我马上把这段视频发给警方！”
“等等。”苏晚拦住她，“先别急。咱们得确认他的身份。”
她盯着屏幕上男人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张脸……
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打开手机，翻出之前保存的一张照片——
那是三年前搜救队的合影。
照片里，站在队长旁边的……
赫然就是监控里的那个男人。
苏晚的瞳孔一缩。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