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皇后娘娘也想“搞教改”？
裴敬之的“未婚妻宣言”，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了整个长安城。
短短三，林晓这个名字，从崇贤馆一个小小的女先生，变成了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了吗？裴太傅要娶的那个女先生，据说是个孤女！”
“孤女？裴家能同意？”
“听说裴太傅本就没跟家里商量，直接就把玉佩给出去了！”
“啧啧，这可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林晓对这些流言蜚语，起初还觉得新鲜，后来就只剩下头疼了。
因为裴家的人，找上门来了。
这下学，林晓正在小院里批改作业，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老妇人，在几个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那老妇人约莫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眉眼间与裴敬之有几分相似，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起身行礼：“不知老夫人驾到，有失远迎。”
老妇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如刀，从头发丝儿看到鞋尖，又从鞋尖看到头发丝儿，来来扫了好几遍。
“你就是那个林晓？”
林晓点头：“正是。”
老妇人冷哼一声，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是敬之的母亲。”
林晓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裴敬之的母亲？那就是……未来的婆婆？
她连忙又行了一礼：“见过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目光依旧锐利：“听说，敬之把家传的玉佩给你了？”
林晓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双手奉上：“老夫人说的是这枚？”
裴老夫人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是真的，脸色更加复杂了。
“这玉佩，是敬之他爹留给他的，说是要传给将来的媳妇。”她看着林晓，目光里有审视，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敬之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选一个……”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词。
林晓替她接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先生？”
裴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林晓笑了笑，不卑不亢道：“老夫人说得对，妾身确实来历不明，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但妾身可以对天起誓，对裴大人之心，绝无半分虚假。若老夫人不信，妾身可以当着您的面，将这枚玉佩还与大人。”
裴老夫人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女子居然会主动提出还玉佩。
“你……你不怕？”
林晓笑了：“怕什么？怕老夫人棒打鸳鸯？妾身虽想与大人在一起，但若大人家人不允，妾身也不会强求。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妾身还是懂的。”
裴老夫人看着她，目光渐渐变了。
良久，她忽然叹了口气。
“敬之那孩子，从小就没让我过心。读书用功，为官清正，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我还担心他这辈子都不会开窍，没想到……”
她看着林晓，语气软了几分：“我今来，本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我那个木头儿子开窍。如今看来……”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倒是个有骨气的。”
林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弄得一愣。
裴老夫人站起身，将玉佩塞回她手里：“收着吧。敬之既然给了你，便是认定了你。我这个当娘的，还能说什么？”
林晓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玉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裴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好好待他。那孩子，看着冷，心里热。你若真心待他，他必十倍还你。”
林晓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点了点头。
裴老夫人满意地笑了，转身离去。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林晓一眼。
“对了，过几宫中设宴，皇后娘娘想见见你。”
林晓愣住了。
皇后娘娘？
见她？
裴老夫人看着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怕了？”
林晓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妾身……妾身只是没想到，皇后娘娘会……”
“会什么？”裴老夫人挑眉，“你把我那个木头儿子都撬动了，皇后娘娘想见见你，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说完，带着丫鬟婆子们扬长而去，留下林晓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
三后，宫中设宴。
林晓穿着一身新做的衣裳——裴敬之提前让人送来的，说是“见皇后娘娘，不能太寒酸”——站在宫门外，手心都在冒汗。
裴敬之站在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怕。”
林晓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妾身不怕。”
她不怕才怪！
那可是皇后娘娘！一！她一个穿越来的小老师，何德何能，居然要见皇后？
裴敬之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轻声道：“先生放心，有本官在。”
林晓看着他，心里忽然安定了些。
是啊，有他在。
两人并肩走进宫门，穿过一道道回廊，终于来到了皇后设宴的偏殿。
殿内，一个身着华服、雍容华贵的女子端坐在上首，正是长孙皇后。
她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温婉，目光却透着睿智与从容。见两人进来，她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们免礼。
“裴卿，这位便是你那位‘未婚妻’？”
裴敬之行礼道：“回娘娘，正是。”
林晓也跟着行礼：“民女林晓，见过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打量着她，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半晌，笑道：“果然是个通透的。难怪能让裴卿这个木头开窍。”
林晓被她这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微微发烫。
长孙皇后示意他们坐下，又让人上了茶点，这才慢悠悠开口。
“本宫今召你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林晓心里一紧，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娘娘请说。”
长孙皇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听说你在崇贤馆教学，用的法子与旁人不同。本宫想听听，你是如何教的。”
林晓愣住了。
皇后娘娘找她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她看了裴敬之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放心开口。
于是，她从沙盘教字讲起，讲到游戏认读、物性观察、故事教学，讲到分组讨论、情景模拟、将心比心。她越讲越投入，渐渐忘记了紧张，眼睛里闪着光。
长孙皇后静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上一两句。
待林晓讲完，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本宫小时候，也读过书。那时候，先生也是让背，背不出来就打手心。本宫那时就想，若是读书也能有趣些，该多好。”
她看向林晓，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你这些法子，虽与古制不合，却能让孩童真正喜欢读书、明白道理。本宫觉得，甚好。”
林晓愣住了。
这是……表扬？
长孙皇后又道：“本宫有一子一女，如今也到了启蒙的年纪。本宫想请你去东宫，给太子和公主上课。就用你的法子。”
林晓：“……！”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给太子和公主上课？
那不是……皇家御用教师？
她下意识看向裴敬之，只见他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起身行礼：“娘娘厚爱，臣替林先生谢过。”
长孙皇后摆摆手：“不必谢。本宫只是想看看，你这些法子，用在皇儿身上，是否也有效。”
她看向林晓，笑道：“怎么？林先生不愿意？”
林晓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行礼：“民女……民女惶恐。太子和公主身份贵重，民女怕……”
“怕什么？”长孙皇后打断她，“怕教不好？本宫看你这小院里的学生，个个眼睛亮晶晶的，便知你教得好。太子和公主也是孩子，有什么不同？”
林晓被她这话说得哑口无言。
长孙皇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林先生，本宫相信你。”
林晓看着她温和而坚定的目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民女，定当全力以赴。”
—
从宫里出来，林晓整个人都是懵的。
裴敬之牵着她，走在她身侧，唇角微微扬起。
“先生方才在娘娘面前，讲得很好。”
林晓回过神来，看着他，忽然道：“裴大人，妾身是不是在做梦？”
裴敬之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
林晓继续道：“先是您，然后是您母亲，现在是皇后娘娘……妾身觉得，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裴敬之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林晓吃痛，捂住脸瞪他：“大人做什么？”
裴敬之神色自若：“让先生知道，这不是梦。”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老古板，还挺会哄人。
两人继续往前走，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林晓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大人，您说，妾身去东宫上课，会不会被那些宫女太监围观？”
裴敬之想了想，认真道：“应该会。”
林晓：“……”
“那妾身要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办？”
“本官会在一旁陪着。”
“真的？”
“真的。”
林晓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上扬。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又道：“大人，您说，太子和公主会不会很难教？”
裴敬之想了想，道：“本官不知。但本官知道，先生连阿宁那样的孩子都能教好，太子和公主，应该也不在话下。”
林晓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老古板，好像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轻轻握紧他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未来的路，或许会有很多挑战。
但有他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
回到舍房，助教少女早已等在门口，一见她便扑上来。
“先生先生！怎么样怎么样？皇后娘娘说什么了？”
林晓被她晃得头晕，连忙道：“别晃别晃，我说我说。”
助教少女松开手，眼巴巴地看着她。
林晓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皇后娘娘让我去东宫，给太子和公主上课。”
助教少女愣住了。
半晌，她忽然尖叫一声：“先生！您要当太子太傅了！”
林晓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点！这大晚上的！”
助教少女挣开她的手，激动得在原地转圈：“太子太傅！那可是太子太傅！先生您太厉害了！”
林晓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什么太子太傅，就是去上几堂课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助教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您以后可要发达了！”
林晓摇摇头，走进屋里，在窗边坐下。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清冷又温柔。
她想起今在皇后面前的种种，想起裴敬之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想起他那句“本官会在一旁陪着”……
心里暖暖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温润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像他温柔的目光。
这个老古板，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
她弯了弯唇角，将玉佩收好，熄灯睡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去东宫上课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