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酒店坐落在陆家嘴金融轴线的核心，顶层的“云端”包间拥有270度的全景落地窗。
推门而入，半个城市的璀璨灯火仿佛就铺在脚下，黄浦江在夜色中如同一条流动的金龙。
这几个人，往里出入此类场合多是作为“陪衬”。
韩振邦是陪着舅舅应酬大客户，盛青蓝是跟着投行大佬参加庆功宴，杨嘉则是点头哈腰地给金主递烟。
那种时候，他们是绿叶，是背景板，甚至连主位的菜色都没看清就得忙着敬酒。
而此刻，他们坐在厚重的紫檀圆桌旁，作为被宴请的绝对主角，视角的高度变了，心态也随之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位感。
即便是一向从容的韩振邦，在翻开那本沉甸甸的皮质酒水单时，指尖也微微一顿。
他原本想稳妥起见，点些中规中矩的，毕竟“随便点”是老板的客气，真把老板当冤大头，那是下属的愚蠢。
可盛青蓝这女人显然还记着上午那个“取向问题”和“年纪大了”的仇，她修长的手指在酒单上一划，直接勾了一瓶六位数的红酒。
“韩总，别替周总省钱。”盛青蓝摘下大檐帽，靠在椅背上，冷艳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刚才结账眼睛都没眨，咱们要是吃得太寒碜，反倒是看轻了他的气量。”
杨嘉看着那瓶酒的价格，咳一声：“盛律师豪气，那待会儿我得多敬您几杯，这喝的可不是酒，是金子啊。”
“金子也好，土也罢。”李玄真端着一杯白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语气悠远，“在这里看众生，确实比在山上容易生出妄念。陆居士，这氛围，够你写一章‘锦衣玉食’了吧？”
陆行知正看着那套精美的骨瓷餐具，闻言推了推眼镜：“这种地方，我笔下里的主角都是来谈几个亿买卖的，没成想我也能坐进来。”
卫昂一如既往地沉默，他坐在正对大门的位置，那是保镖的本能。哪怕面对这种奢靡，他的眼神依旧清亮得像一柄刀。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交谈声渐渐热络时，包间那厚重的门被侍应生缓缓推开。
周摇光走了进来。
他随手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步履间没有那些暴发户的轻浮，反而带着一种处理完琐事后的松弛感。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周摇光的眼睛甚至没在那瓶红酒上停留半秒，他就算没钱的时候都很大方，何况现在银行卡里躺着的数字，是他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巨款。
如果被他知道这瓶酒真正价格，他一定会换成最贵的档次，来招待这群今后将要一起生死闯荡的伙伴。
原本热闹的包间瞬间安静，几人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周摇光虚虚一按。
“坐，不用客套。以后你们就会明白，我这里没有那种明确的上下级概念。”
周摇光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菜单，眉头却皱紧。
他抬头扫了一圈，发现几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谨小慎微”的克制。
“就这点东西？”周摇光笑了笑，直接按下了桌旁的红色服务铃。
不到五秒钟，包间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名西装笔挺、戴着白手套的经理级管理人员快步走了进来，微微欠身：“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周摇光合上菜单，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桌上这些已经点好的酒和菜，全部撤掉，钱照付，不用上桌。去重新安排，按你们酒店最高规格的‘主厨定制席位’上。酒水要你们窖里压箱底的，不管是58年五星牌茅台还是罗曼尼康帝，只要年份够好，尽管开。上不封顶。”
此言一出，桌上几人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韩振邦瞳孔微缩，盛青蓝原本玩世不恭的笑意也僵在了嘴角。
这已经不是在大方了，这是在用钱砸开他们的世界观。
周摇光从兜里掏出一张普普通通的私人银行卡，指尖轻轻一弹，卡片划过桌面，稳稳停在经理面前。
“现在去刷。我要听听响。”
经理双手恭敬地接过卡片，他不敢怠慢，立刻示意身后的领班拿来机器。
随后，一个机械而清晰的语音播报声在静谧的空间内响起：
158.8万。
一顿饭，还没动筷子，就刷掉了一套二线城市的房产。
这些钱并不多，在座的几人，有半数能拿出来，但仅仅是吃顿饭？
即使对最富有的韩振邦来说，也是不敢想的事。
杨嘉盯着周摇光，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涩的吞咽声。
他是个唯利是图的销售，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仅仅是遇到了好老板，他是遇到了本神。
盛青蓝握着红酒杯的手微微一颤，酒液晃动。她刚才点的那瓶十多万的酒，在这150万面前，卑微得像一瓶超市里的打折可乐。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午那点“傲气”，在周摇光这种维度的财富面前，幼稚得可笑。
韩振邦苦笑一声，他终于明白周摇光为什么不理会他们在门口的等待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试探和博弈都是多余的。
陆行知推了推眼镜，他在心里飞速计算：这顿饭的钱，够他写多少本《大明首辅》的稿费？
李玄真依旧平静，但他看周摇光的眼神多了一丝深意。这种挥金如土的狂态，若不是疯子，就是有极致的自信能把这些钱千倍万倍地赚回来。
唯有卫昂，在语音播报响起时，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盯着周摇光的侧脸，握紧了拳头。
顶级食材在顶级主厨的亲自监督下依次呈上。
极品蓝鳍金枪鱼大腹闪烁着油脂的微光，空运而来的白松露在温热的鹅肝上散发出迷人的异香。
这些平里只出现在高端美食杂志或陆行知笔下虚构场景中的菜品，此刻真真切切地摆在众人面前。
周摇光从容地站起身，举起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杯水晶杯，目光平和却有力地环视一圈：
“这第一杯酒，我敬诸位。”
他没有像某些老板那样慷慨激昂地演讲，只是挨个点名，声音清亮而稳重：
“卫昂、杨嘉、振邦、玄真道长、陆教授……最后，是盛小姐。”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个团队了。我这人不会画饼。只希望以后大家能同心协力。来，为了我们今后的事业，杯！”
“杯！”
六人齐齐起身，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虽然没有豪言壮语，但在这种俯瞰整座城市的云端包间，在这一桌百万级的饕餮盛宴面前，周摇光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周摇光向这群顶尖怪胎展示的“肌肉”——跟着他，不仅有钱，更有前所未有的视野。
酒过三巡，包间内的气氛开始变得热烈。杨嘉已经和韩振邦勾肩搭背，陆行知则在低声请教李玄真关于“气场”的问题。
盛青蓝优雅地放下筷子，两腮微红，在酒精和环境的烘托下，她那双锐利的凤眼蒙上了一层迷离却又写满好奇的色彩。
“周总。”盛青蓝转过头，直视周摇光，“您摆了这么大的阵仗，花钱像洒水一样，现在总该给我们透个实底了吧？咱们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总不能是专门研究怎么挥霍吧？”
众人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周摇光。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是金融掠夺？
是科技革命？
还是某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庞大布局？
看着众人被彻底激起来的士气和那快要溢出来的求知欲，周摇光却并没有急着揭开谜底。
他夹起一块纹理完美的和牛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完，神秘一笑：
“先吃饭。这些东西，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吃。如果现在就谈公事，岂不是辜负了这顿百万级别的美味？”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补充道：
“吃饱了，脑子才转得快。等撤了残席，换上清茶，我会告诉你们的。”
这句话，让陆行知疑惑，也让韩振邦和盛青蓝眼中的火焰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