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外来客
一
暗界之战后，子恢复了平静。
三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
萧尘和苏念卿过上了普通人羡慕的生活，上班下班，周末逛街，节假出去旅游。顾老太太的身体硬朗，苏念瑶也找到了新的工作，开始重新生活。阿鬼阿七阿九依然是他们的得力助手，守护着这个大家庭。
一切都很好。
好到有时候萧尘会怀疑，那些打打的子，是不是一场梦。
但每次看到苏念卿眼里的金光，他就知道，那不是梦。
这天晚上，两人又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苏念卿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萧尘，你说以后还会有敌人来吗？”
萧尘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
苏念卿抬起头，看着他。
萧尘说：“但我希望没有。就这样和你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挺好。”
苏念卿笑了，靠回他怀里。
“我也是。”
两人静静相拥，看着满天繁星。
夜风温柔，带着淡淡的花香。
这一刻，岁月静好。
二
但平静的子，在一个月后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萧尘正在公司楼下等苏念卿下班，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微弱，但很熟悉。
是来自其他维度的气息。
他的眼神一凝，警惕地看向四周。
街上人来人往，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来了。
“萧尘？”
苏念卿从大楼里走出来，看到他凝重的表情，愣了一下。
“怎么了？”
萧尘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有客人。”
苏念卿的真情之瞳瞬间开启，扫视四周。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在人群里，有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和周围的上班族没什么区别。但苏念卿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气息，那气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那是更高维度的力量。
和萧尘的洪荒之力相似，但更强大，更纯粹。
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温和，但苏念卿却感觉后背发凉。
“走。”萧尘拉着她，快步离开。
回到家，萧尘立刻召集所有人。
阿鬼阿七阿九严阵以待，影尊和影月也赶来了。血影不在，他回山里闭关了，联系不上。
萧尘把情况说了一遍。
影尊皱眉：“更高维度的人？来找你麻烦的？”
萧尘摇头：“不知道。但他很强。比我强。”
苏念卿的心一紧。
比萧尘还强？
萧尘看着她，认真地说：“念卿，如果真打起来，你带着她们先走。我来拖住他。”
苏念卿摇头，眼眶红了。
“我不走。”
萧尘握住她的手。
“念卿，听我的。这次不一样。我能感觉到，那个人太强了。我们加起来，可能都打不过。”
苏念卿的眼泪掉下来。
“那你呢？”
萧尘笑了，轻轻擦去她的泪。
“我有系统，死不了。你放心。”
苏念卿看着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萧尘，苏念卿，出来聊聊？”
几人脸色一变，同时冲出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就是白天那个男人。
他站在月光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光，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他的面容俊美，气质温润，眼神深邃得像星空。
看到几人冲出来，他微微一笑。
“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
萧尘看着他，冷冷道：“你是谁？”
那人说：“我叫‘天辰’，来自‘神域’。”
神域？
萧尘愣住了。
天辰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神域，是比洪荒宇宙更高的维度。你的洪荒之力，在我们那里，只是入门级别。”
萧尘的心沉了下去。
比洪荒宇宙更高的维度？
那得是多强？
天辰继续说：“我来，是想找你帮个忙。”
萧尘皱眉：“找我帮忙？”
天辰点头：“神域出了点事，需要你这样的人。放心，不是坏事。是好事。”
苏念卿开启真情之瞳，看向他。
然后她愣住了。
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种……孤独。
和血影很像的孤独。
天辰察觉到她的目光，看向她，微微点头。
“真情之瞳。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看到这种血脉。你叫什么名字？”
苏念卿说：“苏念卿。”
天辰点点头，又看向萧尘。
“萧尘，你考虑一下。三天后，我再来听你答复。”
他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夜色中。
三
客厅里，几人面面相觑。
影尊第一个开口。
“萧尘，你信他吗？”
萧尘摇头：“不全信。但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我能感觉到，他的实力远超于我。”
苏念卿说：“他身上没有恶意。但有孤独。”
萧尘看向她。
苏念卿说：“那种孤独，和血影很像。像是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人。”
萧尘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三天后，我再见他一次。”
苏念卿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萧尘点头。
四
三天后，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个地方。
天辰如约而来。
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丽，气质温婉。她站在天辰身后，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
天辰介绍：“这是我妹妹，天心。”
天心朝两人点点头，没有说话。
萧尘看着天辰，问：“你到底想让我帮什么忙？”
天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神域出事了。我们的父亲，神域之主，失踪了。”
萧尘愣住了。
神域之主失踪？
天辰说：“三个月前，父亲去探查一个神秘区域，然后就没了音讯。我和妹妹找遍了整个神域，都找不到他。后来我们发现，他可能去了一个地方——‘虚无之境’。”
苏念卿问：“虚无之境是什么？”
天辰说：“是神域之外的一片混沌区域。那里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只有无尽的虚无。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出来的。”
萧尘皱眉：“你想让我去那里找你父亲？”
天辰点头。
“我找了很多神域的人，没人敢去。后来我想到，你不是神域的人，不受神域规则的约束。也许你能进去。”
萧尘沉默了。
这太危险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危险。
天辰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我实在没办法了。父亲是我们唯一的亲人。如果他出了事，我和妹妹……”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里的悲伤谁都看得出来。
天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哥哥，别为难他们了。我们自己去吧。”
天辰摇头。
“不行。你不能去。万一你也出事……”
苏念卿看着这对兄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看向萧尘。
萧尘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萧尘，”苏念卿轻声说，“帮帮他们吧。”
萧尘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天辰。
“我们可以去。但有一个条件。”
天辰眼睛一亮。
“什么条件？”
萧尘说：“如果我出事，你要保护她。把她安全送回来。”
他指向苏念卿。
天辰愣了一下。
“你们……”
萧尘说：“她是我妻子。她比我的命重要。”
天辰看着他，眼里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良久，他点头。
“好。我答应你。”
苏念卿的眼泪掉下来。
“萧尘，你又想一个人去？”
萧尘握住她的手。
“念卿，这次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
苏念卿摇头，紧紧抱住他。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死了我也不活。”
天辰看着两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羡慕，也有苦涩。
“你们感情真好。不像我……”
他没有说下去。
天心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念卿看着萧尘，认真地说：“让我去。我的真情之瞳，也许能帮上忙。”
萧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一起去。”
五
三天后，出发的子。
顾老太太站在门口，拉着苏念卿的手，眼眶红红的。
“丫头，一定要回来。”
苏念卿抱抱她。
“放心，我会的。”
苏念瑶也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念卿，你……你们一定要平安。”
苏念卿点点头，抱了抱姐姐。
阿鬼阿七阿九站成一排，朝萧尘深深鞠躬。
“萧哥，嫂子，保重。”
萧尘点点头。
影尊和影月也来了。
影尊看着他，认真地说：“萧尘，活着回来。”
萧尘笑了。
“会的。”
天辰和天心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萧尘牵起苏念卿的手，走向两人。
“走吧。”
天辰点头，抬手打开一道光门。
门后，是未知的世界。
几人走进去，消失在光芒中。
顾老太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门缓缓关闭，眼泪止不住地流。
“一定要回来啊……”
六
穿过光门，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彩。大地是灰黑色的，寸草不生。远处有山，山的形状很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息，让人心里发慌。
苏念卿开启真情之瞳，警惕地看着四周。
天辰说：“这里是神域的边缘，再往前就是虚无之境了。”
萧尘问：“你父亲就是在那里失踪的？”
天辰点头。
几人继续前进。
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混沌。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域，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虚无。
天辰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
萧尘看着那片混沌，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进去之后，会怎么样？”
天辰摇头。
“不知道。没人知道。”
萧尘看向苏念卿。
苏念卿的真情之瞳全力运转，看向那片混沌。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里面有东西。”
萧尘的心一紧。
“什么东西？”
苏念卿说：“活的。很强。比天辰还强。”
天辰的脸色也变了。
比他还强？
那是什么存在？
萧尘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进去看看。”
天辰点头，率先走进混沌。
萧尘和苏念卿跟上去。
天心走在最后。
七
进入混沌的一瞬间，苏念卿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虚无，和无尽的孤独。
她紧紧握着萧尘的手，那是黑暗中唯一的真实。
“萧尘？”她轻声喊。
萧尘的声音传来，很近。
“我在。”
苏念卿的心安定了些。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光。
那光很微弱，但在无尽的黑暗中格外显眼。
几人朝光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他们才发现，那是一个人的身体。
那人躺在一片虚无中，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天辰惊呼：“父亲！”
他冲过去，跪在那人身边。
那人睁开眼睛，看到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天辰……你来了……”
天辰的眼泪掉下来。
“父亲，您怎么了？”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萧尘和苏念卿。
他的目光在苏念卿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
“真情之瞳……好……”
苏念卿看着他，真情之瞳全力运转。
然后她看到了。
这个人体内，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但那力量正在疯狂反噬，撕扯着他的身体。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前辈，”她开口，“您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反噬。我能帮您压制，但只能暂时。”
那人看着她，笑了。
“好孩子……谢谢你……”
苏念卿走上前，伸手按在他口。
真情之瞳的力量全力输出，帮他压制那股狂暴的力量。
那人的脸色慢慢好转了一些。
天辰和天心跪在一边，泪流满面。
那人看着他们，轻声说：“天辰，天心，别哭……爹没事……”
天辰摇头，说不出话来。
那人看向萧尘。
“年轻人，谢谢你……谢谢你们……”
萧尘摇头。
那人叹了口气，说：“虚无之境……有怪物……比我还强……你们快走……别管我……”
天辰急了。
“父亲，我们一起走！”
那人摇头。
“我走不了了……那股力量……已经和我融为一体……等我死后……它会彻底爆发……你们快走……”
天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父亲，我们不走……”
那人看着他，眼里满是慈爱。
“天辰……照顾好妹妹……好好活着……”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天辰抱着他，放声大哭。
天心跪在旁边，泪流满面。
萧尘和苏念卿站在一旁，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声充满了暴戾和疯狂，让人听了就心里发寒。
萧尘脸色一变。
“什么东西？”
苏念卿的真情之瞳看向那个方向，脸色变得惨白。
“怪物……很强的怪物……比天辰父亲还强……”
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混沌中冲出来。
那是一头巨兽，体型像山，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眼睛里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它张开血盆大口，朝几人扑来。
萧尘把苏念卿护在身后，洪荒之力全力运转。
天辰也站起来，挡在前面。
巨兽的爪子拍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萧尘和天辰同时出手。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萧尘被震退十几步，一口鲜血喷出来。
天辰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巨兽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再次扑来。
苏念卿站在后面，真情之瞳全力运转。
她看到了巨兽的弱点。
在它口，有一块鳞甲颜色略浅。那是它最薄弱的地方。
“萧尘！口！那块浅色的鳞甲！”
萧尘咬牙站起来，洪荒之力凝聚在拳头上。
天辰也看到了，全力出手。
两人同时攻向那块鳞甲。
轰！
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后退。
那块鳞甲碎裂，流出黑色的血。
但它没有死。
反而更加疯狂。
它张开嘴，喷出一道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带着恐怖的高温，所过之处，连虚无都被点燃。
萧尘脸色大变，抱起苏念卿，拼命躲闪。
但火焰太快了。
就在要烧到他们的那一刻，一道身影挡在他们面前。
是天心的父亲。
他睁开眼睛，用尽最后的力量，撑起一道光幕。
火焰撞在光幕上，炸开。
光幕碎裂，他也彻底耗尽了生机。
他回头看了天辰和天心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
“好好活着……”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在虚无中。
天辰跪在地上，仰天长啸。
“父亲！”
天心捂住嘴，泪流满面。
巨兽还想冲过来，但身体忽然开始崩解。
它吞食了太多虚无之力，又受了重伤，终于撑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一滩黑水。
战斗结束了。
但天辰的父亲，也永远离开了。
八
天辰跪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天心走过去，抱住他，无声地流泪。
萧尘和苏念卿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天辰才站起来。
他看着萧尘和苏念卿，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救我父亲。”
萧尘摇头。
“节哀。”
天辰点点头，抹了抹眼角。
“走吧，离开这里。”
几人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虚无依旧，混沌依旧。
但有些人，永远留在了那里。
九
穿过混沌，回到神域，天辰停下脚步。
他看着萧尘和苏念卿，认真地说：“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要报答你们。”
萧尘摇头。
“不用。我们也没做什么。”
天辰说：“不，你们来了，就是最大的帮助。父亲最后能见到我，能说出那番话，都是因为你们。”
他从怀里掏出两枚玉符，递给两人。
“这是神域的‘守护符’。关键时刻可以保你们一命。还有，如果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它，我会立刻赶来。”
萧尘接过玉符，点点头。
“多谢。”
天辰看向苏念卿。
“苏女士，你的真情之瞳很厉害。好好修炼，以后也许能达到更高的境界。”
苏念卿点头。
天辰看向远处，那里有一道光门。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三人走进光门。
光芒闪过，他们回到了江城。
还是那个院子，还是那栋房子。
顾老太太坐在门口，看到他们出现，颤巍巍站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苏念卿冲过去，抱住她。
“，我们回来了。”
老太太拍拍她的背，眼泪止不住地流。
苏念瑶也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妹妹，哭着扑过来。
姐妹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萧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天辰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萧尘，你有个好家庭。”
萧尘点头。
“是。”
天辰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尘，保重。”
他消失在夜色中。
十
夜深了，所有人都睡了。
萧尘和苏念卿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星星。
苏念卿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萧尘，你说天辰以后会怎么样？”
萧尘想了想，说：“会好起来的。他有妹妹，有我们这些朋友。慢慢会走出来的。”
苏念卿点点头。
她看着星空，忽然说：“萧尘，我有时候会想，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是不是老天爷的安排？”
萧尘低头看她。
苏念卿说：“如果当初不是我姐逃婚，我不会嫁给你。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我可能早就死在苏明远手里了。如果……如果没有这些经历，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死相依。”
萧尘笑了，把她拥进怀里。
“是老天爷的安排。安排我们在一起。”
苏念卿笑了，笑得很幸福。
“萧尘，我爱你。”
萧尘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
两人相拥，静静地看着满天繁星。
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这一刻，岁月静好。
但他们都清楚，前面的路还很长。
还会有更强大的敌人。
还会有更危险的挑战。
但只要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们是夫妻。
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夫妻。
是从替身到真心的夫妻。
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
【第十八章完】
【下章预告：神域之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