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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林砚在办公室里待了一整天。

他把那摞关于新能源的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三遍,在笔记本上记满了要点。窗外从阳光灿烂变成夕阳西下,又变成万家灯火。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十七分。

手机响了。

是江叙。

“在哪?”江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街上。

“公司。”林砚说。

“沈氏集团?这么晚还不走?”

“刚看完文件。你呢?”

江叙笑了一声:“我在你们楼下。下来,带了两瓶酒。”

林砚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果然站着一个人,正抬头往上望,看不清脸,但那身形他太熟悉了。

“等着。”林砚说完挂了电话,收拾好东西,下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江叙正站在大堂里东张西望。看到他出来,江叙的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笑容,但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林砚一眼就看出来了。

“走吧。”江叙扬了扬手里的酒,“找个地方坐坐。”

两人走出大楼,江叙的车就停在路边。上了车,江叙发动引擎,问他:“回你那儿?你现在住哪?”

林砚沉默了一下,说:“沈惊鸿的公寓。”

江叙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说话。车子驶入夜色,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栋公寓楼下。林砚抬头看了看,是他现在住的地方。

“上去吧。”他说。

两人上楼,林砚用沈惊鸿给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客厅里没开灯,黑漆漆的,沈惊鸿的房间门关着,底下透出一丝光线,人应该在。

林砚带着江叙穿过客厅,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客房。推开门,开了灯,江叙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看着他,表情有些微妙。

“你就住这儿?”

“嗯。”

江叙没再说什么,走进来,把手里的两瓶酒放在书桌上。一瓶白酒,一瓶红酒,都是好东西。他坐在椅子上,林砚坐在床边,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都笑了。

“笑什么?”江叙问。

“不知道。”林砚说,“就是想笑。”

江叙也笑了,笑着笑着,那笑容就淡了。他看着林砚,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现在是沈惊鸿的未婚夫了,以后咱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喝酒吗?”

林砚看着他,认真地说:“废话,你是我兄弟,这不会变。”

江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目光,低头去开酒瓶。他拧开白酒的盖子,倒了两杯,递给林砚一杯。

“来,先喝一个。”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白酒烈,从喉咙烧到胃里,林砚呛了一下,江叙也呛了一下,然后两人又笑了。

江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外是临江的夜景,灯火辉煌,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是不知道,你那些证据放出来的时候,我他妈都懵了。”

林砚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那张照片,沈知意和林泽宇在酒店门口那张,我看了好几遍才确定不是P的。”江叙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弄到的这些?”

林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回答。

江叙也不催他,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过了很久,江叙又开口了。这次他的声音有些不一样,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出来的那种语气:“砚子,你跟我说实话,那些证据你到底怎么弄到的?林泽宇那小子做事一向谨慎。”

林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有人。”

江叙愣了一下:“谁?”

林砚摇摇头:“不能说。但你可以放心,这个人绝对可靠。”

江叙看着他,目光很深,像要看进他心里去。林砚没有躲闪,和他对视着。两个人就这么看了好几秒,江叙忽然移开目光,点点头。

“行,你不说我也不你。”

他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杯,对着林砚。林砚也举起杯,两人又碰了一下,这次喝得慢了些。

江叙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喝多了,又像是清醒得很:“砚子,我跟你说,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站你这边。”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温暖。这温暖很真实,很踏实,像寒冬里的一杯热茶,像深夜归家时窗口亮着的那盏灯。他想起前世,江叙在他遗像前守了三天三夜,喝得烂醉,说“兄弟,对不起”。那时候他觉得那是自责,现在想想,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但此刻,在这个夜晚,在这间小小的客房里,林砚不愿意去想那些。他只想相信眼前这个人,只想相信这二十年来的兄弟情。

“我知道。”林砚说。

江叙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净,很纯粹,像小时候他们一起偷摘别人家枇杷时的笑。

“那就好。”江叙说。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瓶渐渐见底。江叙的话越来越多,说起小时候的事,说起他们一起打架的那次,说起他们第一次喝酒喝到吐的那次,说起林砚第一次见到沈知意回来跟他描述的那次。

“你那时候傻乎乎的,”江叙笑着,“说那女孩眼睛真大,真好看。我说你喜欢就去追啊,你说我不敢。”

林砚听着,嘴角也浮起一丝笑。那时候是真傻,真单纯,真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全世界。

江叙看着他,笑容慢慢收了。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问:“砚子,你现在对沈知意,是什么感觉?”

林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江叙等了等,见他不答,也就不问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背对着林砚,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那天你在婚礼上撕婚书的时候,我看到沈知意的眼神了。”

林砚没说话。

“那眼神,”江叙顿了顿,“我这辈子没见过。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起来了。”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说:“那是她的事。”

江叙转过身,看着他。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他看了林砚很久,然后点点头。

“对,那是她的事。”他说,“你现在有沈惊鸿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林砚总觉得里面藏着点什么。他想仔细分辨,江叙已经走过来,拿起酒瓶,把最后一点酒倒进两人杯里。

“来,了。”江叙举起杯,“敬你重活一回。”

林砚心里一跳,看着江叙。江叙也看着他,眼神清澈,嘴角带着笑,看不出任何异样。

“敬重活一回。”林砚说。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江叙放下酒杯,拿起外套,说:“走了,不打扰你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吧?”

林砚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江叙穿好外套,回过头,看着他。两人站在门口,对视了几秒。

“砚子。”江叙说。

“嗯?”

江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拍拍他的肩:“没事。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林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很久没有动。

回到房间,他看着桌上那两个空酒瓶,想起江叙刚才说的那句话——“敬你重活一回”。

是巧合吗?

还是……

林砚摇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开。江叙是他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不能,也不该怀疑他。

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江面上的游船还在缓缓行驶。林砚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光,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那句话——

“敬你重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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